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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魔鬼船

林丘突然咬緊牙眼神發狠,旋即沖向海嘯。

“來吧,加拉諾鯊!”他大聲嘶吼著:“來吧,加拉諾鯊!”

他平直地張開雙臂,拼命地撞進了大水中——

“噗嚕嚕~”林丘賣力地游動著——水漸漸變淺,自己腦子里,有個“鯊流”的鯊魚標志在發亮——水更淺了,能看到水上的白泡,“噗——”林丘沖破水面,空氣里彌漫著朽爛的木頭味和海水的咸腥。

睜開眼,林丘看見了——大牙,關羽,維京兄弟,幾人正架起圓盾為他擋雨。

“主人,你醒了!”大牙臉上滿是雨痕,一把抱住林丘。

“為者常成,行者常至。主公能醒不在天,在己耳。”關羽摸著已被雨擰成條的胡子,笑了。

“我沒事,扶我起來。”林丘伸出一只胳膊,四兄弟連忙把他扶起,回頭,自己的小船已然不見,“既然成功登船,那我們就進去瞧瞧,哪有到了人家家門口不進去打招呼的道理。”

“是!”眾人齊聲應到。

在林丘的帶領下幾人開始深入船只。

推開主艙咯咯吱吱的木門,兩杯冒著徐徐熱氣的茶出現在木桌上。

茶杯旁邊,一把銹了的割繩刀釘在一頁黃紙上,幾人湊過腦袋,上面暗紅色的字跡寫著:“歡迎光臨。”

這里難道還有人在生活嗎?

大牙小心翼翼地看著前面,又轉頭看看林丘:“主人,我來打頭陣吧,你的戰斗能力比我強,真遇到麻煩你能有更好的準備時間。”

這提議倒是合理。

看看其他幾人,他們也都表示贊同,于是,隊伍格局變成了大牙打頭,林丘第二,二爺第三,四兄弟依次排在最后。

林丘環視了一圈艙室,確定沒什么其他有用的信息后下令繼續前進。

一行人戒備著走入樓梯,破木板發出吱吱呀呀的怪響。每走一級,墻兩側的火把便會自動亮起一盞,瑩瑩地亮著,爆裂聲里帶著悲鳴。

這是什么原理?林丘被這東西弄起一身雞皮疙瘩。

直到最后一盞火把亮起來,火光變成了綠色,火焰愈發幽冥,帶著森森的寒氣。

從第一盞到最后一盞火把的火焰竟然彼此連接起來,宛如水流般劃過走廊,照亮了樓梯的盡頭。

盡頭處是一面斑駁的鏡子,鏡子紅銅的雕花邊框上滲出些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一股將老之人身上特有的腥甜氣味。

大牙剛走下樓梯,便看著鏡子尖叫起來,整個人開始向下佝僂,蜷縮,腦袋也干癟下去,不停哆嗦著。

“大牙?”林丘喊到。

他趕緊回過頭來——眾人看到了一張皺巴巴的老臉。

“怎么回事?!”林丘幾人趕緊下去,現在的大牙在他們的注視下變得老態龍鐘,弓著脊背,老斑從下巴一路蔓延到太陽穴,喉嚨的翕動帶著“呼嚕嚕”的聲音。

大牙說話含含糊糊:“主……啊人……別……照鏡子。”

每次發出音節,他的喉結都會掀起松垮的皮膚……

大牙自己再次看向了鏡子,那里面的他仍然是一個積極健康的小伙子。鏡子上突然浮現出一行紅字:我把時間給你,你把你的年輕給我吧。

“不……我要……啊要年輕……”大牙趴在鏡子上哭起來。

什么情況?林丘更傾向于這是某種障眼法,但這艘船著實詭異,真真假假他也說不清楚。

緩步走下臺階,林丘半睜著眼,沒有照向鏡子,他伸手捏了捏大牙的胳膊,老態的皮膚質感異常明晰——血肉干癟、松垮,甚至能捏到他的骨頭。

難道這是真的?林丘不禁咽了口唾沫,這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很難不相信這就是現實,而他發怔的背影也被眾人看在了眼里。

“主人,俺們要不還是算了吧,這地方太古怪了。”老四最先打起退堂鼓。

鏡子突然變得血紅,上面的墨跡滴下來,順著木板一點點爬到空地上,最終一排字:不要往回走,死人在后面。

死人在后面?

幾人猛一回頭,剛后退了一步的老四的脖子突然一緊,他抓緊護住自己的脖頸。

沒想到他的身上慢慢延展出了大大小小的裂痕,他的衣服乃至皮膚都被附上一層釉質的光澤,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綠色的光。

裂紋越來越大越來越細,眼睛里的裂紋猛地爆開,“咔”的一聲,淡黃色的湯水從眼中一下爆出。

從頭到腳,裂紋覆蓋了他身上的每一處,老四拼命想要動,但指尖微弱的觸感告訴他,現在他的身上光滑冰涼。

“不——”他想喊,但喉嚨里像是有一堆石礫般咯咯啦啦作響。

然后……老四就像是一個摔在地上的花瓶般碎了一地。

“老四!”紅辮子失聲叫到。

墨水滴滴答答的繼續爬行,在老四的尸體后面高高地形成了一堵薄墻,透過烏云下的暗光幾人才看出,那不是黑色,而是極深極深的紅。

一連損失兩人,一個還是自己目前最得力的助手,林丘心中悲痛不已,眼睛已滿是霧。

維京三兄弟更是淚落如雨,自己的弟弟不明不白地死去,死相凄慘,難以收尸……

魔鬼船,鬼門關,誰來誰要交心肝。

不知是誰的聲音,明明是孩童的音色,卻帶著蒼老與戲謔,在空中響起一陣童謠:

魔鬼船,

鬼門關,

誰來誰要交心肝;

今天來了七個人,

七個人,七條魂,

七條魂要進新墳;

第一個,怎么死?

老身新魂悔不此;

后一個,怎么死?

膽小的人拿來當瓶子;

其他人,怎么死?

一步一步走下去,

化作菜單上一行字;

一行字,一頁紙,

來到船上便無終始。

“主人,怎么辦……”紅辮子嘆了口氣,他的腦子里只有給弟弟復仇的怒火。

“主人,怎么辦……可它說一步一步走下去,咱們大家都得死啊。”老三也有些露怯。

“你媽的,”紅辮子一下子火了,亮出斧子,“膽小鬼,不敢走的話老子替那妖魔鬼怪劈了你!”

“打住。”林丘輕輕嘆了口氣,后路被封死,實際上也沒有第二種選擇。事到如今,只有一步一步走下去了,“管他什么牛鬼蛇神,我們繼續走。”

二爺眉頭微蹙,緩緩開口到:“主公切莫自責,剛才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我們的船在和這船接觸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不見。主公放心,若有妖邪,某來斬之。”

林丘點點頭,收拾心情,換成急不可耐的紅辮子打頭陣,幾人以更慢的速度拐過樓梯間,進入一個小走廊。

走廊并無異樣,它的另一端連接著船員室。

“走!”紅辮子急不可耐。

“繼續走吧。”林丘點點頭,眾人再次進發。

船員室里破敗不堪,到處是倒塌的酒桶,破爛的板凳,開口的木箱,但是屋子中間卻有一張巨大的華麗的水晶桌子,上面還有一副嶄新的紙牌。

“來陪我玩紙牌吧。很簡單,比大小。來,給客人倒酒。”四下無人,只想起一道聲音。

旋即,天花板上掉下來一具吊尸,正是先前在聊天頻道發送圖片的那個生存者。

尸體的頭一歪,脖子連接處的殘肉懸吊著透露,而這生存者的眼中竟涌出紅色的液體,不偏不倚地落在桌子上的骷髏杯中。

“出來,出來受死!”紅辮子一下把斧子劈在桌子上,那桌子堅硬異常,讓紅辮子更火大了。

一個骷髏頭飛過來,一下咬在他的嘴唇上,血汩汩流出。

骷髏頭向后一扯,兩瓣唇肉被撕了下來……

聲音悠悠地響起:“聒噪……你,就你,那個拿砍刀的,坐過來陪我玩一盤吧。”

林丘甩了甩手中的刀,看了看眾人,坐了過去。

“主公……”二爺有些擔心,但被林丘抬手制止。

空中的聲音繼續說:“我們這里,十三個數字代表著十三種器官:A是心,2是肺……K是腦袋,A到K依次變大,但A能大過K。”

“一共摸十張牌,雙方各出一張,然后一起明牌比大小,小的輸。輸的是哪張牌我就要拿走你的哪個器官。”

“現在開始吧,我們一共玩三局,這三局只能用你摸到的牌來比,出過的牌不能再出,怎么樣,很好玩吧?”

林丘耍了個刀花:“慢著,要是我贏了呢?”

“贏?哈哈哈哈,伙計,你會贏?”空氣里傳來戲謔的笑聲,“……如果你真贏了,我就放你們回去,怎么樣,連帶著你死去的兩個朋友。”

“當真?”

“哈哈哈哈哈,當真,當真!水手是愛說假話騙姑娘,但在這種事兒上水手從不說謊!哈哈哈哈……”

林丘當即摸了十張牌,看牌,心里涼了半截,沒摸到老K,自己最大的牌是個皮蛋。

“你先出。”空氣中的聲音說。

第一把穩一點比較好,他把目光放在他的第二大的牌上,旋即打出一個J。

桌面上,一張牌憑空出現在對面:“翻牌吧。”

很不幸,對面是Q。

“很好,你要失去你的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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