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教派附近下車,顧衍直奔一處而去。
此行要去神月宮所在,若是靠那種小馬車,一路停停靠靠的,不知道要多久。
只有那種大馬車商人,速度才算的上可觀。
當然,價格也會更貴些就是了。
畢竟是六匹駿馬,和那種老馬不同,速度更快,車廂也更為舒適。
車廂下方鋪著整塊的棉麻地墊,單獨的靠窗座椅,玻璃車窗,在這個時代,算是頂尖的配置了。
神月宮是月城的核心地帶,雖然這些年因為種種原因,神月宮早就不曾開啟了,但身為月城人,一生中總會去上幾次。
哪怕是遠遠的看上一眼,很多人都愿意遠行而至。
這種帶著宗教信仰的地方,某種程度,就像是西方的耶路撒冷一般。
快馬奔波,但車廂中并未有太大顛簸,顧衍坐在車窗邊,看著舊景一一遠去。
今天的只只分外沉默,似乎在等待著什么答案。
沒過多久,車上的小童開始逐個推銷報紙。
聽老輩人說,這東西月城以前是沒有的,后來等很多教派過來,這才有了報紙一說,同時也帶來了很多新的東西。
顧衍之前倒是聽說過報紙,不過還是因為價格退卻了。
一枚銅丁的價格,根本不是底層所應該接受的東西。
哪怕是二手轉(zhuǎn)抄的,由粗草紙書寫的舊報,也能賣上幾枚半甲。
“大哥哥,要報紙嗎?只要一個銅丁哦!”
一個怯生生的女孩子走到顧衍身前,瞪大眼睛,滿是期待。
不得不說,商家是會玩的,這種七八歲的女孩,軟綿綿的開口,總是能增加成交概率。
顧衍也不例外,實在是將近兩個時辰的車程太過無聊了些。
從懷中掏出一枚銅丁,翻轉(zhuǎn)著捏在指間遞了過去。
“要叫叔叔哦。”
女孩子接過銅丁,認真放進身前的繡花口袋中,有些疑惑的問道:
“可是阿姐說,有胡子的才叫叔叔呢,哥哥你還沒長胡子,不能叫叔叔。”
顧衍樂了,又好奇的問道:
“那姐姐和阿姨你該怎么認呢?”
“身上有包子的就是阿姨,沒包子的就是姐姐啊!大~笨~蛋!”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顧衍眉眼溢著笑意。
好一個包子論!
前方腳步聲走近,一個比顧衍要小兩歲的女生快步趕來。
“對不起先生,堯堯是無意沖撞,是我沒有管好她,請您不要生氣。”
女孩滿是歉意,眼中隱有哀求之色,小心觀察著顧衍的表情。
這種在大車廂里做工的活可是很嚴苛的,若是激怒了客人,他們姐妹倆絕對會因此丟掉工作。
顧衍揉了揉堯堯柔順的頭發(fā),抬頭看向女生,
視線游移間,他的目光一頓,心中閃現(xiàn)過一個判斷:
這個得是阿姨了!
哦!該死!
急忙閃開目光,可那一幕分明被女生收在眼底,耳畔已經(jīng)攀上一抹紅暈。
“抱歉,不...沒事的,小姑娘很可愛。”顧衍說著,卻見那女生似乎又會錯了意思,連忙改口:
“我是說,堯堯很可愛...”
看著姐姐攜著妹妹狼狽而逃,顧衍摸摸鼻尖,
“還好沒被熟人碰到!”
不想下一刻,只只略帶鄙夷的聲音從心底傳來:
“下流!”
剛拿起報紙的手一僵,顧衍裝作什么也沒聽到,眼神專注,似在認真閱讀。
區(qū)別于有草根顆粒的黃草紙,報紙選用的紙張質(zhì)地細膩柔軟,淺米色的顏色,更是讓人看得舒適。
木漿的氣息和墨香混在一起,在馬蹄聲的陪伴,顧衍靜心閱讀。
“前日,于東43區(qū)發(fā)現(xiàn)小型礦脈,煤儲豐富,對此,鋤頭神教表示,他們的鋤頭用來挖礦也是極適合的。
隨即,神火教派表明,這是神火對月城的恩賜,他們主張由神火神教管理該礦脈,并愿意聘用鋤頭神教負責本次開采,對此,鋤頭神教表示十分認同。
同日,大地教派發(fā)出嚴正抗議,以該區(qū)域為附屬教派轄內(nèi)的名義,強行占領(lǐng)該區(qū)域。
目前事件仍在醞釀中,本報建議,東43區(qū)附近民眾應當盡早撤離,條件不勻的家庭,應當減少外出...”
“關(guān)于最近位于14區(qū)的大面積建筑物坍塌案件,昨日黑暗教派首次發(fā)言,愿意對該地區(qū)損失做出相應補償,并痛斥參與該事件的其他教派。
同日,恐懼教派、欲望教派、神明教派以及神月教派做出回應,愿意對該地區(qū)做出積極補償。
但虛無教派表示并未參與,并對以上教派做出強烈譴責。
注:以上排名無任何前后順序,如有巧合,純屬巧合。”
......
合上報紙,顧衍意猶未盡,盡管該報的排版還算緊湊,但是這種有關(guān)于超凡教派的大瓜,依然讓他感到欲求不滿。
另外關(guān)于虛無教派否認的言論,顧衍并未相信。
月城誰不知道啊,虛無教派又名謊言教派,事情得是反著聽才是對的。
據(jù)說在虛無教派下轄的報社中,他們所有的報導全是如此,以至于當?shù)孛癖娍磮蠹埖臅r候,練就好一手反義詞技能。
舟車倒不勞頓,搖搖晃晃中反倒是激起困意。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的,馬蹄聲一頓,接著,尖利的嘶鳴聲響起,整個馬車快速停頓。
突來的變化讓不少人措手不及,一時間,馬車內(nèi)部雜亂一片,間有痛呼聲喊出。
顧衍第一時間穩(wěn)住身形,快速掃了一眼車廂內(nèi)部,還未做出舉動,視線一角,黑影快速靠近。
瞳孔隨黑影轉(zhuǎn)動,車窗外,幾匹駿馬嘶鳴著奔來!
車夫奮力操控下,幾匹駿馬緊貼著車廂躥過去。
馬匹們倒是無事,可它們身后,拖動的馬車發(fā)出刺耳的打滑聲,車廂在眼前快速放大。
在恐懼的目光中,兩輛大型車廂轟然相撞!
嘭!
血色在車廂外濺射,猛烈的撞擊下,車廂外殼隨之撕裂。
撞擊聲,撕裂聲,尖叫聲,馬匹嘶鳴聲,路人驚叫聲同時響徹耳邊。
“姐姐!我怕!”
“我會保...”
車廂轟倒,那個抱住妹妹的女生沒了握扶處,被撞擊力甩在空中。
她的眼睛緊緊閉上,埋著頭,曲著身子,不自覺把妹妹牢牢護在胸前。
似乎是有了預感,她長長的睫毛顫動,眉頭緊皺,全身繃的緊緊的,準備硬抗落地的沉重撞擊。
可意料中的劇痛并未來臨,在一片噪雜中,她失衡的身形穩(wěn)固下來。
任憑車廂翻轉(zhuǎn),那個身影穩(wěn)若泰山。
“哎,你是不是該下來了。”
堯堯從女子懷中抬頭,俏聲喊道:
“啊!是大哥哥!”
女子抬起頭,看著有幾分戲謔的面孔,慌亂的從他身前跳下來。
四下觀望,便是凌亂一片,痛呼聲在車廂中響徹。
“怎么會...”
在她愣然中,一個身影踏步而出。
顧衍臉色陰沉如水,看著街口,拳頭緊握。
還真是,白龍魚服,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