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礙于這山頭位于弘農郡和河南尹交界處,兩邊都不好管,再加上,那為首的頭目,據說在軍中廝混過些許時日,收斂山中賊寇,極少下山劫掠,這才教他們存留了下來!”
“極有可能,放出來的騎從,便是遇到了那群黃巾余寇,方才沒有歸來!”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
更有甚者,面色發白,雙腿微顫,止不住地四顧張望,生怕曹仁口中的黃巾余寇,就此出現在自己面前。
“走!”聽罷了曹仁的言語,曹操當機立斷,卻是厲喝一聲,徑直提起韁繩,直直打馬,朝著車隊的方向行去。
“跟上!”皇甫瑜見得曹操迅速做出抉擇,此時也是高喝一聲,打馬而行,同時,提醒皇甫峻等人,隨在自己身后。
就算將皇甫瑜、曹操也計算在內,一眾騎士,也不過是堪堪過二十人!
不過是數聲高喝,騎從們皆是縱馬,朝著先前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未有絲毫停留。
只是,這一行騎從剛剛出了內藏溪流的林子,還未有行過些許距離。
便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奔波聲,從一側傳來!
緊接著,一聲粗獷怒喝聲遠遠地炸起。
“射!”
箭矢如雨,紛紛而落!
數百只羽箭,直直地從東側襲來!
皇甫瑜、曹操等人,方才聽得聲音,便面色大變!
敵寇來勢兇猛,卻是不給皇甫瑜等人絲毫反應的機會,隔著百十米,便直接拋射。
倉促之間,皇甫瑜只能側身,躲在了馬匹之下。
而其他人,也只能八仙過海、各自保命。
“噗嗤!”
箭矢刺入肌膚的聲音傳來!
不過是一輪羽箭,便射得皇甫瑜這邊的二十騎士,人仰馬翻!
一時竟是損了三四名騎士,皆是負傷墜馬!
而躲過了這一輪齊射之后。
皇甫瑜方才翻身上馬,面色凝重,朝著羽箭射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得。
足足近兩百穿著各異的騎士,皆是緩緩收弓,手中提槍,在為首一披甲青年的帶領下,朝著這邊奔來!
甚至,其中有大半,此時額頭之上,尚且綁著一抹黃巾。
黃巾被那些騎士清洗得格外干凈,此時,正隨風飄揚,上下起伏。
披甲青年身側,還隨著幾個先前去尋他的縣卒,不過,那幾個縣卒倒是機靈,早早地褪去了身上的服飾,換了身賊寇的打扮。
正伏在那披甲青年耳畔,指著皇甫瑜、曹操等人,低聲細語。
“這么多,黃巾余孽,是那楊奉無疑了!”
皇甫瑜只是掃了一眼,便冷聲而道。
“其人竟然還有甲胄!”
倉促躲過箭雨的曹操,同樣打量一番,冷言道。
“這么多黃巾賊...看起來先前那一戰,還是打得不夠慘烈!”
“操什么時候,被黃巾賊追殺過?”
說著,這曹操面色愈冷,卻是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握在手中。
“公琪,你是涼人,又多經歷戰事,依你之見,可戰否?”曹操頭也不回,只是冷聲問向一旁的皇甫瑜道。
他雖然在黃巾之亂中,被拜作騎都尉,可是參與的戰事,其實不能算多,長社之戰中,他也是直到戰役的最后關頭,才堪堪趕了過來,混了口湯水罷了。
在黃巾賊中的名聲,說不得還不如那一刀一劍打出來威名的孫堅高!
“這倒要看看孟德愿不愿冒險了!”皇甫瑜淡笑回道,順帶著,他也將長劍握在了手中。
兩人皆是出來的匆忙,只是腰間佩了一把長劍,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領人跑路的。
畢竟,以二十騎抵兩百騎,縱然他們這邊多猛將,也是不好打的!
更別說,只要行一刻鐘,便能領著自家的百余騎從,到時候分分鐘吊打對方這數百賊寇,簡直是輕而易舉。
可是...當皇甫瑜聽得這曹操言語中的意思之后,卻又是猶豫了。
正如那日皇甫嵩所言,這皇甫瑜向來傲氣,容不得低人一頭。
更何況,是這注定會是他競爭對手的曹操呢?
‘他娘的,曹操都有這般豪氣,我皇甫瑜為何不能有?’
這便是皇甫瑜的想法。
“若是孟德愿戰,那瑜必然攜命相隨!”皇甫瑜又是道。
話語間,這余下的十余騎,仍舊往車隊的方向奔去,遲遲未有停歇。
一側的皇甫峻、曹仁,聽得兩人的言語,皆是心中一咯噔,欲言又止。
“好!”曹操見得皇甫瑜愿意隨自己而行,卻是朗聲叫好。
旋即,曹操又是扭頭,沖著曹仁吩咐道。
“子孝,你且迅速往回趕,讓妙才領人過來!”
說罷,這曹操便是緩緩勒馬,準備調轉馬頭了。
“不去!”曹仁聽罷,卻是搖頭,冷聲道。
“我若是離去了,誰能護住兄長的周全?”
說罷,這曹仁又是隨意指了一人,冷聲吩咐道。
“你去!”
那被指到的騎從不過是猶豫了片刻,便連忙點頭,加急縱馬,朝著前方趕去。
見得曹仁的舉止,曹操調轉馬頭的動作,瞬間止住了,冷聲叱喝道。
“子孝!”
曹仁冷面以對,一言不發,只是同樣拔出腰間的長劍,持在了手中。
皇甫峻見狀,卻是面露擔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皇甫瑜,見得自家大兄沒說甚么話語之后,方才放下了心,隨在自家大兄身側。
皇甫瑜之所以沒讓自家幼弟回去。
是因為...原本就距離車隊不遠,此時,見得自家已經又朝著車隊方向奔了這么久,說不得馬上就能遇到龐德領兵來尋自己了,到時候直接領軍沖殺過去便是,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他現在才反應過來。
這曹操忽然的豪氣行舉,卻是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是刻意了。
照著他和那曹子孝的動作,等什么時候轉身殺過去的時候,身后多半已然跟隨而來數百騎從了!
哪里會有什么危險!
‘還得是曹孟德!既要面子,也要里子!’皇甫瑜感慨不已。
‘好厚的臉皮!’
“敢問,前方縱馬的,可是那涼州猛虎,皇甫公琪否?”身后那緊隨而來的一眾賊寇中的為首之人,終于開口了。
聲音雄厚,還略帶些許試探意味。
“然也!”皇甫瑜心中疑惑,卻是高聲應道。
“公琪,這人怎地知曉你的姓名?”曹操也是疑惑問道。
“我向來仰慕公琪名聲,還請公琪速速離去!”
“留下你身側那黑矮文士便好!”旋即,那披甲青年卻又是高聲言語。
聽得曹操面色瞬時發黑,手中死死地捏住長劍,恨不得親手斬了那披甲青年!
竟是直接調轉馬頭,朝著那披甲青年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