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耶!第二個炸彈命中!太棒了!他們就像是燃燒的小火人!”
“英雄!你獨自一人譜寫著屬于你的英勇篇章!我……”
“哦,好吧,你別打手勢了,我看到了,我不說了。”
王剛無奈的放下手。
他希望剛才那位中年男士掌管話筒,而不是這位話癆女士。
本來遇到活人的好心情,現在全沒了。
樓下原本聚在一起的喪尸已經都被點燃了,僅有幾個靠邊的喪尸身上只是燃著小火苗,看樣子一時半會兒燒不死。
王剛起身,趴在樓頂邊緣,俯身瞄準。
嘭!嘭!嘭!
劇烈的槍響讓他有些不適應,隨后還是裝上了消音器。
下樓,上車。
警車緩慢的行進在道路上,清理了幾個漏網之魚以及被廣播聲音吸引來的喪尸后,終于開到了廣播指示的東門。
透過門口玻璃,能看到里面兩個身著防護服的“大白”,手里拿著噴霧器。
王剛知道那大概是消毒劑,示意對方稍等,下車從后備箱拿了三個大袋子,又背上背包費力的抬過去。
“快進!”
“你好,詹妮弗,我是王剛。”
雖然看不清開門的來人,但清晰的女聲表明對方就是剛才廣播里的話癆女士。
“終于見到你了,我們要執行清潔預案,哦,對了,我先關門?!?
詹妮弗慌忙把通往外界的門關上。
“你好,我是伊森·里維斯,我們要先消毒,現在希望你放下所有包,然后舉起雙手?!?
里維斯博士對王剛揮了揮手。
“OK,舉手沒關系,不是讓我投降就好?!?
王剛笑著摘下面罩扔掉,抬起手來。
白色帶著消毒水味道的濃霧噴涌而出,在這個狹窄的入口內很快就布滿了整個空間。
“我的天!咳咳!”
王剛不小心吸入一口,一陣猛咳,好在對面兩人已經停止消毒。
“好了!你可以進來了,需要我幫忙么?”詹妮弗說著,俯身拎起一個袋子,結果一個沒拎動,差點閃了腰,“哦,上帝!好沉!”
“大廳有移動床可以放重物,稍等一下。”里維斯博士拉開防護服,長長的舒了口氣,對王剛伸出手:“正式歡迎你,王警官,哦,或許是王先生?”
王剛跟他握了握手,聳肩道:“我從警局來,那里……嗯,昨天剛剛失去了一個朋友,她是警察,外面就是她的車。”
“哦,太抱歉了?!闭材莞ヒ裁摿朔雷o服,“已經堅持兩天了,怎么還是中招了?”
“嘿!詹妮弗!”
里維斯博士瞪了她一眼。
詹妮弗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太冒失了,吐了吐舌頭道:“抱歉,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說就算我沒問。”
王剛擺擺手示意沒事:“是鳥類,你們也小心?!?
詹妮弗和里維斯博士對視一眼。
詹妮弗扶了一下眼鏡,又拍了拍胸口:“果然,我就說其他物種可能也會感染這種病毒,會加劇傳播效果,幸好我們最近都沒出過樓,樓區中心有個小型的綠化公園,里面有很多麻雀……”
王剛連忙打斷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進去了?有我的房間么?”
“哈!怎么會沒有!這里是什么地方!這是醫療中心,就算是科研樓,也有不少病房。”
“病房……”
王剛一陣無語。
里維斯博士推來了移動車,王剛拎起包裹咣咣的裝上車,兩個男人一起推著。
“什么東西這么沉,都是槍械彈藥?”
詹妮弗好奇地問。
“還有水和罐頭?!?
王剛說完,就見詹妮弗一陣興奮的大跳:“罐頭!罐頭!太棒了!嘿,王剛,快去洗洗臉,我要親你一下表示感謝!”
“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是餓到了?!?
里維斯博士無奈的解答了王剛的疑惑:“我們有足夠的水和食物,只是食物比較單一?!?
走過一段走廊,來到大廳。
詹妮弗熟練的回身把走廊門鎖死,道:“為了省電,我們已經掐斷了電梯的電源,不過我們還有一個自制起重機,放到大廳的掛鉤上就好?!?
“自動售賣機里有各種飲料,硬幣地上就有?!?
“如果你想洗澡,請在十分鐘內,哦,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的十分鐘,因為我們今天的實驗快結束了,馬上就要關閉發電機?!?
“嘿,親愛的詹妮弗!”里維斯博士滿臉笑意的打斷了她,“我覺得洗澡之類的事情不急,最重要的是把我們的處境告訴他,畢竟我們可能要一起渡過難關?!?
“對!博士!你說得對!我原諒你這次打斷我了,但請不要有下一次!”詹妮弗對博士做了個鬼臉,轉身跑向樓梯:“我去樓上接通電源?!?
“都拿上去?”
里維斯博士指著明顯裝著武器的一個袋子。
“是的?!蓖鮿傸c頭。
里維斯博士一邊把旅行袋拉手掛在掛鉤上,一邊道:“詹妮弗以前只是愛說話,但是現在……希望你別介意?!?
電機轉動的聲音嗡嗡作響,兩個旅行袋一起被緩緩的拉了上去。
王剛笑著點頭:“能看到活人就已經是幸運了,關于你們的難關,除了發電機燃料,還有什么?”
博士詫異的看了眼王剛:“剛才只是為了轉移詹妮弗的注意力,她有時候思維太跳躍,關鍵是說起來就不停。”
“沒關系,說說看。”
“發電機用的是柴油,如果只是汽油還好辦,另外實驗需要試劑?!?
“試劑在哪?”
博士指著斜對面的門診部大樓:“需要穿過住院部,那里有檢驗醫學中心,如果不取回來冷藏,再有兩天就會失效了,那是遺傳物質檢測需要的試劑,這個時候無比珍貴。”
“地下停車場走不了?”
“能,但是那里也有喪尸……其實我們小組還有兩個男士,也是我的學生,我們那天連夜做實驗,一直在實驗室才躲過一劫,第二天他們為了去檢驗中心找試劑,就是從地下車庫走的,但是再也沒回來?!?
這時,掛鉤下來了。
王剛把另一個袋子掛上去,還把挎在肩上的背包和步槍,也掛了上去,身上只留著一支手槍。
博士對王剛笑了笑:“沒想到你這么信任我們,爆發的第二天,我們在監控里看到了很多……人性的惡?!?
王剛微微一笑:“你們沒有對我產生惡意的理由,而且,你們看上去真的很缺乏武力。”
里維斯博士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剛的肩膀:“走吧,快到午餐的時間了,我們應該慶祝一下?!?
二樓的一間會客室被博士和詹妮弗改成了餐廳。
王剛看著眼前的餐盤,終于明白為什么詹妮弗聽到罐頭后會那么興奮了。
這里的食物何止是單一,清一色的病房果凍餐,顏色有綠色、紅色和黃色,但味道沒有任何區別。
而王剛帶來的不只是各類罐頭,還有兩瓶紅酒。
里維斯博士喝得很克制。
詹妮弗卻幾口就干了大半瓶,嘴里說個不停,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活著已經不容易了,博士還要做該死的實驗,哦,天啊,為了人類,鬼知道還有幾個人類,加州大學完了,理工大學也快不行了……”
王剛一怔,右手端著不知道誰的馬克杯,跟詹妮弗碰了一下,目光卻看向博士:“你們跟大學有聯系?衛星電話?”
里維斯博士搖頭:“是無線電,我們昨天用收音機接收到了理工大學的信息,按照對方的指引拆了一個汽車的無線電部件,這才聯系上?!?
“他們那邊怎么樣?”王剛問。
里維斯博士嘆了口氣:“警衛隊最先支援的就是大學,那邊人員密集,也有科學家,是情況最嚴重,也是最有拯救價值的目標?!?
“可惜那時候大家還沒有注意到空氣傳播這回事,警衛隊有兩個營去了加州大學后就沒出來,據說那是加州僅剩的機動部隊,所以現在加州理工周圍還沒有被清理過,大學里剩下的人可能堅持不了幾天,他們沒有足夠的食物,也沒辦法出來?!?
“沒辦法出來?”王剛疑惑的確認道。
“是啊,道路被堵,車開不起來的情況下,只要被喪尸靠近,就有可能被感染,嘗試出來的人都失敗了,反而把道路堵得更死?!?
“有好消息么?”
“嗚嗚……你就是唯一的好消息哇——!”詹妮弗突然大聲說道,然后崩潰般的大哭起來。
里維斯博士一拍腦門,起身把她扶起,對王剛道:“幫個忙,詹妮弗這幾天就沒休息好,她的壓力太大了?!?
哎!
壓力大……
誰又不是呢!
詹妮弗已經意識不清,被扶起后也沒有反抗,嘴里嘟囔著一個個名字。
里維斯博士在王剛的幫助下,把她扶到旁邊房間的一張床上。
“那些都是她的同事和同學,讓她好好睡一覺吧?!?
王剛走出房間,心里也松了口氣,又問道:“博士,真的沒有一點好消息?至少也應該有個方向吧?我總不能一只一只的清理下去,遲早也會被感染??!”
“叫我伊森吧。”
博士把王剛帶到一處休閑區,給他沏了一杯茶。
“任何動作都有風險,我沒有資格指揮你,但我能看出來,你因為心里的某種原因愿意冒險,而且你已經用行動證明了這點?!?
王剛抿了口茶,點頭:“繼續,伊森。”
“我不知道什么方向是正確的,但對我來說,搞清楚喪尸病毒的遺傳結構和傳播機理,是我的本職工作,借此找到某種抑制病毒的化合物或者制作出抗毒血清,也是應對這種滅世病毒的最根本辦法?!?
王剛點頭,目光平靜的看著伊森:“所以,我會先幫你們搞定柴油和試劑,然后呢?”
“能做到這些已經不容易,我會很感謝你?!币辽嘈?,“實際上,如果前天警衛隊先去理工大學,或許我們就不用這么拼命了,那里人少,還不至于讓他們直接淪陷?!?
“加州理工很厲害?”王剛不解的問。
“20世紀40年代,加州理工的物理學家戴爾布拉克,因為對病毒的遺傳結構和復制機理的重大發現,導致了分子遺傳學的誕生?!?
“80年代,那里的生物學家發明了脫氧核糖核酸序列分析儀,現在還在用?!?
王剛張了張嘴:“厲害啊?!?
伊森點頭:“我應聘加州理工生物教授失敗,才來的這里?!?
“那你也很厲害了?!?
前途不明,方向不確定。
可王剛卻突然振奮起來。
伊森和他說的加州理工,不就是任務提示需要保護的“關鍵人物”么!
王剛突然想起什么,心里喚出系統界面。
能量柱漲了一大截,從之前的2%,一躍升到12%!
王剛看著滿臉茫然的伊森,認真道:“博士!伊森!這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如果你當年成功進入加州理工,如果那天晚上你們沒有通宵做實驗,人類的最后一搏,就少了一個博士和一個實驗室?!?
不知何時,詹妮弗已經起來,扶著墻晃到了附近,指著兩人道:“還少了一個美女研究生!”
伊森看著目光迷離的詹妮弗,突然笑了起來:“沒錯,拯救人類,絕對不能少了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