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長與一休大師這對老冤家互相不對付,但其實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是很好的,像是一對老頑童般,嘴上無比嫌棄,其實若是一人搬走,反倒落得個空落落的感覺。
“家樂,你這衣服……”
陳時看著家樂身上的衣服,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沒記錯,這件衣服他曾經在四目道長身上見過,好像有些年頭了,當時這衣服就有些破舊了,沒想到現在竟是在家樂身上再次見到。
“哦,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還挺合身挺舒服的。”
家樂憨憨地傻笑著,沒覺得有什么不對,這年頭別說穿家人穿過的衣服,只要有件像樣的衣物都是不錯了。
一些貧寒人家,爺爺穿過的衣服,父輩穿過、孫輩穿過,甚至重孫也穿過。
縫縫補補,又可以繼續穿下去。
制作衣服、買衣服,都是一筆支出,能省則省。
可是,以四目師兄的身家,怎么也不至于稱為貧寒。
要知道,四目師兄的摳,那是在茅山出了名的。趕尸又是諸多業務里的大頭,這么多年下來,四目師兄可是攢了不少錢。
都不能用銀元為單位,必須以金魚來論。
這樣的身家,竟然給自己的徒弟穿的這么寒酸,陳時看了都覺得家樂挺慘的。
秋生和文才,至少還能從九叔那里拿的一點,雖不多,但起碼有點。
家樂是真的……
“以后有機會了,去買幾件新衣服,打扮打扮一下。”
陳時眼睛瞥向旁邊一休大師那的少女箐箐,將一枚銀元交給家樂。
“師叔,這太貴重了……”
家樂一見手里的銀元,有些不知所措,不太好意思收下。
他連銅板都沒有,更別提是這一枚銀元了,對他來說,無異于一筆天文數字。
“哎,師叔難得來一次,也沒什么給你的,這點錢你就收下。等哪天,師叔能吃到你的喜酒。”
陳時低聲調侃了一句,家樂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自己對箐箐的想法,竟是被小師叔看穿了。
有那么明顯嗎?
“家樂,帶我去拜訪一下。”
陳時讓家樂帶著自己前往一休大師那,怎么說一休大師也是佛門有成的高僧,來都來了,還是得去登門拜訪一下的。
“嗯。”
家樂帶著陳時,來到一休大師的院子,此時少女箐箐正一臉不高興的拿著掃帚,在院子里打掃。
“讓一讓。”
似乎是有意如此,箐箐的掃帚總是朝著陳時二人所在打掃。
“箐箐,還是我來吧。”
家樂想要上前幫忙,卻被箐箐一個躲開,她看著家樂,語氣有些不好道:“你可是道門高人的弟子,可不敢勞煩你,不然你師父又要借此說我師父的不是了。”
箐箐嘟囔著,家樂聞言,訕訕一笑,以自己師父的脾性,還真有這個可能。
陳時拍了拍家樂的肩膀,算是給對方一個暗示和支持,家樂見狀,繼續上前纏著箐箐,竟是直接接過箐箐手里的掃帚,不顧箐箐的阻止,開始清理起院子。
箐箐雖說語氣依然有些不悅,但是神情卻是舒緩了不少,看的出來,她有點小傲嬌。
陳時見誦經聲消失,方才上前敲門。
“茅山陳時,見過大師。”
“哦,你就是四目那位小師弟啊,我可是聽他經常提及你。”
一休大師笑意吟吟地走出,看著陳時儀表堂堂的模樣,心里倒是有幾分可惜。
可惜,家樂也看上了箐箐,不然或許可以撮合撮合箐箐和陳時。
作為四目道長的師弟,陳時的本事自是不弱的,茅山一眾入世弟子中,也不全是怪人。
就如一眉道長和千鶴道長,都是性格中人,比較好相處。
一休大師為陳時倒了一杯茶,茶水滾燙,洋溢著淡淡的清香。
“吃點糕餅,這是箐箐那丫頭做的,味道還不錯。”
陳時嘗了一塊,嗯,家樂以后有福了。
前提是他的家庭地位能漲漲,不能總這樣伺候人。
兩人隨意閑聊幾句,算是相識了。
一休大師的實力,與四目道長大約在伯仲之間,不分上下。
翌日。
陳時在山林間睜開雙眸,吞吐著晨間最新鮮的空氣,運轉體內真氣,他此時的修為,已是來到了法師境后期。
只差臨門一腳,興許便可突破地師層次。
當然,若論真實戰力,陳時倒是不覺得自己會輸給一般的地師。
無論是龐大的真氣量,還是茅山絕學之一的閃電奔雷拳,都極大的提高了陳時的實力。
回到四目道長那,見家樂組織了一場早茶,本意是為了緩和自家師父和一休大師的矛盾,卻不曾想被兩個老頑童給上了一課。
他和箐箐臉上都掛著菜汁,可見剛才戰況的激烈。
陳時打了聲招呼,走進廚房,拿了一個他晨起時專門交代家樂留給他的饅頭,簡單吃完。
忽然聽見,遠處山林里傳來的些許動靜。
果然,來了。
沒多久,一支送葬隊伍出現在這處平地上,按理說若是正常趕路不會來到這里,顯然是刻意繞路而來。
聽到動靜的四目道長和一休大師,紛紛從各自的屋子里走出,看著這一支送葬隊伍,眼中流露出一抹凝重。
光從這規模來看,這送葬的主人,地位不低啊。
“師兄。”
千鶴道長看到四目道長,臉上露出笑容,可等他看到四目道長身后的陳時后,這笑容更加燦爛。
“小師弟,沒想到你也在這。”
陳時的出現,可是令千鶴道長無比意外,自上次任務結束,他與陳時已是好幾年未見。
“不錯,這精氣神。”
千鶴道長打量著陳時,不免感到一些驚訝。
小師弟的實力,進展飛快啊,就連他面對陳時,都本能的感受到一種壓迫。
可見,陳時的修為,已是同三年前不是一個層次。
“千鶴道兄。”
一休大師帶著箐箐走來,看著茅山三位師兄弟,個個都有大將風范,戴眼鏡那個除外。
“一休大師,好久不見。”
“阿彌陀佛。”
“師弟,你這是……”
四目道長作為趕尸的老手,自然看出了些端倪,這棺材竟是銅角金棺,這可不是一般人配享用的,而且還用墨斗線封住。
可見,里面那位的恐怖。
“嗯,這是邊疆皇族的老王爺,此刻我奉命護送老王爺一行回京城,等候皇上發落。”
千鶴道長簡單介紹了幾句。
“皇族……”
“哎呀,道長,你好沒好哎。這么大的太陽,你不熱,七十一阿哥可受不了,別耽誤了行程,快快上路吧。”
這時,隊伍里一個公鴨嗓的公公,連忙催促道。
“哦,我知道,馬上啟程。”
千鶴道長隨口應付過去,他看向四目道長說道:“師兄,我知道此次趕尸涉及皇族,風險極大。可我既然接下了,也無路可退,還請借一點糯米,好路上備用。”
家樂聞言,不用千鶴道長催促,連忙跑回廚房打了一袋糯米出來。
“道兄,用糯米是為了去除銅角金棺里那位的尸氣。既如此,天氣這般晴朗,不如把棚拆了,讓棺材曬曬陽光,豈不更好?”
一休大師看了看天邊的太陽,提出了建議。
千鶴道長聞言,臉上剛露出欣喜之色,卻見陳時補了一句。
“話雖如此,可山林氣候多變,尤其是傍晚時分。若是一直晴朗,自是無礙,可若是突遇大雨,反倒適得其反。”
陳時摸了摸棺材上的墨斗線,若是大雨沖刷,墨斗散去,可就難說了。
“道兄此言有理,貧僧竟是忽略了這山野的氣候,阿彌陀佛。”
千鶴道長聞言,也考慮了這點,最終還是沒動那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