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狼比其余兩只青狼速度稍慢,等的便是這難得的時機。
此刻,頭狼張開血盆大口,鋒利的獠牙直接死死地咬住徐寧轟出的右臂,竟是輕松連同手臂上的皮質護腕一同貫穿!
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徐寧再次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夢。
徐寧強忍疼痛起身,使盡渾身力氣接連數腳踢向頭狼側腹。頭狼側腹立時凹陷,吃痛下松口,被踢飛了出去。
那只被披風遮擋住視線的青狼,此刻也再度沖了過來。
只見得在皎潔的月光映射下,徐寧手中的闊刀如同一道“銀光”,裹挾著刺耳的罡風劈來!
這只青狼只來得及偏頭后撤,隨后保持詭異的姿勢撤了十幾步,直到屁股撞到樹干才停下。
青狼目光呆滯,從后頸處沿著狼頭一直到咽喉處,有一道血線慢慢滲出,直到血水越流越多,狼頭竟朝兩邊裂了開來!
徐寧的右臂已經無法感受發力,此刻與身體近乎平行的垂下,渾身衣服早被鮮血染紅。
徐寧的臉上露出笑容,緩緩走向頭狼,頭狼也強撐著起身。
“狼崽子,套路挺多。”
徐寧舉起環首闊刀,刀尖指向頭狼。
“不過可惜了,這是在我的夢里。”
頭狼再次張開血盆般的巨口,強撐意志朝徐寧沖來,可由于身受重傷,速度變慢不少。
徐寧優雅的一個側身躲開,頭狼撲了個空,撞到了地上,痛苦的哀鳴著。
“算了,爺明天還得早起呢。”
徐寧說著,一個跨步上前,握著刀柄的左臂頓時青筋暴起。
“不陪你玩了。”
頭狼艱難的轉過頭,突然感覺自己的頭顱一輕,隨即視線逐漸升高,最后慢慢變作一片漆黑。
幾息之后,失去頭顱的龐大身軀轟然倒下。
在確認周圍沒有活著的青狼后,徐寧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身體也愈發沉重。
伴隨著腎上腺素的消退,劇烈地疼痛也開始一并襲來。
“好疼啊,總算要醒了吧……”
徐寧自言自語,身體搖晃著來到頭狼的腦袋邊上,強撐著想看清頭狼具體長什么樣子。
徐寧還沒來的及看上一眼,便感覺天旋地轉,終于在艱難的轉過身后,朝后重重倒下,昏死過去。
翌日晨,天高氣爽,一隊人馬出現在武川鎮西南的孤山山下。
“一會進去后,都跟緊點,掉了隊可沒人管你們。”
說話的人輕撫馬背,將韁繩栓到樹干上。
“行了行了,知道了。”陳青不耐煩道。
阿勒頗瞪了陳青一眼,陳青知趣的不再說話。
“去年我和額吉左帶隊,遇上孤山里的青狼,足足折了三個弟兄才斬殺了一隊青狼群。我可不想你們什么都沒做,就白白喂了青狼。”
聽到青狼,陳青這才正經起來,不再吊兒郎當,眾人也都默契的安靜下來。
青狼的兇狠,離孤山僅二十余里的武川鎮是人人知曉的。
之所以青狼為禍一方這么久,一直沒能被消滅,原因有二:
其一是青狼雖說是狼,卻遠比普通狼大的多。頭狼更是有老虎般大小,堪稱是山中兇獸。
其二是青狼智商頗高,如果是多人圍獵,青狼便會躲起來,根本不會出現。
這些原因導致孤山中的青狼,多年為禍山林,傷人無數。
每年武川鎮府司都會派戍邊的行伍之人組成巡林隊,捕殺青狼,卻都是收效甚微。
甚至巡林隊的人要是落單,也會被圍殺。久而久之,巡林隊也不敢深入,反而讓這批畜牲的數量更加壯大了。
“今年邊境局勢有些動蕩,鎮戍軍又大多都有軍令在身,所以才遣我帶上爾等,來圍獵捕殺青狼。”
阿勒頗眼神輕蔑地看著眾人,甩了甩馬鞭上的塵土。
“你們這些年輕的漢人府戶,連戰場都沒上過,要不是楊均府司發話,能來獵的個什么青狼。”
眾人拳頭緊握,卻不敢反抗,只得默默受著。
眾人明白,眼下皇室雖是推崇漢文化、禮佛尊儒,又改姓元氏,但宗勛貴族、地方大員仍多是以鮮卑族人居多。
而六鎮作為邊境重鎮,又有“府戶”這種特殊的制度存在,更是讓漢人的身份日益低下。
若不是多年前北魏那震懾寰宇的一戰仍余威尚存,恐怕六鎮早已造反。
阿勒頗眼看眾人不再說話,隨后朝著孤山密林的方向揮了揮手,下令道:“人與人之間不可超過一丈距離,前進吧!”
眾人得令,朝著密林深處進發。
約莫一個半時辰,巡林隊到了密林深處的石子崗。
之所以叫石子崗,是因為這雖然是山林,卻有一大片巨石圍繞的平坦林地,仿佛是一個天然崗哨一般,因此得名石子崗。
到得這里,便已經十分兇險了,因為青狼群大多在此地出沒。
阿勒頗一抬手,左手馬刀立時出鞘,沉聲道:“接下來是石子崗腹地了,大家留神盯緊了。”
眾人腳步也慢了下來,將抄網、短刀、盾牌等緊握在手中,邊前進邊細細觀察著四周,警惕著山林四周隨時會出現的兇獸。
此刻已近中午,日頭高掛,偏這石子崗異常的陰涼幽靜。
眾人起初著急趕路出了一身汗,本來是有些燥熱的,此時汗水消退,竟感覺有些透骨的冷意。
“哪來的血腥味?”
陳青天生感官敏銳,任何接近的生物,但凡有一點聲音或氣味,都逃不過他的追蹤。
這也是阿勒頗雖然討厭陳青,卻要帶上他的原因。
陳青細細嗅著空氣中愈來愈近的氣息,旁邊的人輕聲打趣道:“陳青你這狗鼻子聞出什么了,倒與我等說說。”
“是啊是啊,說說。”
另一邊有人應和著。
“應該就在附近了。”
陳青突然轉頭,指向打趣那人身后,神情詭異。
“那是什么?”
那人嚇得當即轉身后退,就連阿勒頗等人也是紛紛看去,結果除了一塊石頭什么都沒。
“哈哈哈哈,讓你們拿我打趣,看給你們嚇的。”
陳青笑道。
眾人轉頭有點生氣的看向陳青,紛紛指責陳青不分場合開玩笑。
眾人剛說了沒兩句,又突然神情緊張起來,手里的武器幾乎是同時舉了起來,如臨大敵。
有一人顫抖著伸出手指向陳青的身后,嘴巴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什么。
“演的挺像,差點就騙到我了。”
陳青笑著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