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絕世姿容
- 明末山寨農民
- 一味海
- 3177字
- 2014-06-18 18:30:54
那么就只有想辦法尋找礦脈,自己開礦解決生鐵料不足問題。馮檢后世知道平度鐵礦儲量并不豐富。
鐵礦資源主要分布在后世張舍鎮于埠村和明村鎮三合山地區,位于葫蘆巖西南方,距離葫蘆巖將近一百里,這里馮檢暫時無法企及,因而現階段葫蘆巖自己開礦煉鐵也并不現實。
再從磨錐山與母豬嶺俘虜擁有武器兵刃的情況分析。兩個峰頭賊人中,也只有少數精悍之人才能擁有武器兵刃,賊人們想要一副鐵甲護具根本是連想都別想!
這些情況與葫蘆巖境況幾乎一樣,這還是大澤山勢力比較強大山賊勢力的境況,其余峰頭武器兵刃擁有數量恐怕更少。
腰刀長槍等冷兵刃雖然難搞,畢竟葫蘆巖兵器研制所還可以持續打制出來,最讓馮檢憂心的還是鳥銃兵所用之鳥銃出處何在?真是令人撓頭。
鳥銃的那里有?當然是官府武庫有,武庫不但有鳥銃,腰刀圓盾長槍鐵甲護具弓箭等震山營需要的武器兵刃統統都有,但那是朝廷官府的裝備,與震山營半點干系沒有!
馮檢千方百計改善陳家小姐對自己和葫蘆巖的觀感,最終目的還是要通過陳蘺瀾與平度知州陳所聞建立聯系,想辦法從平度城中尋找解決震山營兵刃短缺的問題!
陳蘺瀾的父親陳所聞是平度新任知州,實職正五品的平度父母官,他的手里握著平度地界幾十萬百姓生死大權。
馮檢認為,包括葫蘆巖在內的山賊說到底就是一群衣食無著的莊戶人,走投無路才在大澤山上落草,他們的戶籍還都好好的記錄在官府的黃冊上,只要和當地父母官搞好關系,給寨子內莊戶人恢復普通民戶身份也不難辦到。
可惜馮檢不知道的是現在陜西流寇造反作亂,朝廷因為無力剿滅,所以在全國范圍內實行招撫的政策。
像馮檢這樣上萬規模的山賊歸順朝廷,對招撫的官員來說可是可是一份天大的功勞!如果馮檢在陳知州面前稍一露出歸順的口風,陳知州必定會求之不得!
哪怕不了解這段歷史,只要能夠看到朝廷定期刊印的邸報,也能了解朝廷對待天下流民招撫的政策。
可惜馮檢只是一個山賊,他既不了解這段歷史,也無法看到朝廷的邸報,因而只能費盡心思聯絡平度官府,試圖為葫蘆巖尋找新的出路!
陳知州全名陳所聞,字審之。應該說這是一位盡職盡責的好官。史料記載,就在崇禎六年,叛將孔有德親率登州亂兵攻打平度城,而平度城承平已久,根本沒有正規兵力進行防守。
陳所聞召集城中父老,哀詞勸眾外逃,他對城中百姓勸道:“爾民無辜,與城俱亡,無益。可速出城!”
終于在叛兵來臨之前將愿意離開州城的百姓疏離,使得將近一半之民免于被屠的命運。
登州亂兵攻城之時,陳所聞親操矢石,率眾射殺。自辰及酉,最終還是無法抵擋兵勢強盛之亂兵,平度城陷落,陳所聞手持短刀死戰不退,身被數創而死。
兵禍前平度計有人口十六萬七千八百多人口,兵禍過后,人口銳減到七萬一千四百余人口,這里面活命的百姓最應感謝的是知州陳所聞,是他提前勸離里一部分百姓遠離州城,免于被孔有德叛軍屠殺的命運。
兵部給事中陳子龍《小車行》一詩描述百姓背井離鄉流離失所的情景:
小車斑斑黃塵晚,夫為推,婦為挽。
出門何所之?
青青者榆療吾饑,愿得樂土其哺糜。
風吹黃蒿,望見墻宇,中有主人當飼汝。
叩門無人室無釜,躑躅室巷淚無語。
這是對兵亂過后,無家可歸、背井離鄉的百姓艱難凄慘的情景真實的寫照,讓人悵然不已!
最直接就是,這次兵禍使平度城內留守的豪紳百姓被亂兵殺戮一空,平度城內所有的建筑被毀于一旦,直到崇禎十年才在新任知州杜志攀主持下得以重修。
重建后的平度城多了名宦祠和幾座牌坊,名宦祠里供奉著為抗擊登州亂兵而死去的官吏士紳等忠義人士,陳所聞當然也在供奉之列。
馮檢自然不知道關于陳所聞這段歷史,但是他知道崇禎六年平度城將被孔有德亂兵夷為平地,他自己絞盡腦汁提前布局準備,正是為了應對將要發生的兵禍。
現在是崇禎三年十一月,離孔有德舉兵作亂還有兩年多時間,用兩年時間準備,到時未必就不能抗拒入侵平度的孔有德叛兵!
馮檢現在腦中考慮的是如何交好陳蘺瀾主仆二人,是先派人去給陳知州報個信,讓陳知州來接人,還是直接派人護送著陳蘺瀾二人回歸平度城,這方面還頗有點費思量。
馮檢仔細考慮,陳蘺瀾似乎不想令太多人知曉曾被山賊劫持,還是聽聽陳蘺瀾自己的想法為好。
崇禎三年十一月十二日,整個磨錐山寨內嬉鬧聲不斷,喜慶的氣氛甚至比過年還熱鬧。
廣場上糧食按照各戶人口多少分發下去。傍晚時分,就見寨子里家家戶戶都冒起了裊裊炊煙,離得近了,還能聞到風中一些人家蔥油餅的香氣。
一些年紀幼小的孩子一邊在街面瘋跑打鬧一邊留意自家飯食煮食情況,一旦聽到家人呼喚,立刻兔子一般往家中竄,晚上家里有蔥油餅可吃,惹得家里大人生氣而失去吃蔥油餅的機會,豈不是會饞死自己!
各家一家之主則看著自己家婆娘在灶下燒水蒸煮面食,心里算計著一家人分到手之糧,夠不夠支撐到來年開春;算計著來年開春,自己一家能分得多少田地,田地該種上大豆還是種上谷物,甚至種植從南邊傳過來的甘薯。
……
蘇素小簪合力自后院菜地拔出一顆大白菜,小簪將白菜剝成白菜心,準備晚間清炒白菜。
蘇素農家出身,在一旁看得小簪剝白菜自然感覺浪費,看樣子小簪也沒有多少做飯的經驗!三人中自己倒是成了廚藝最高之人!
馮檢跟自己講過交好陳蘺瀾主仆是為了葫蘆巖所有莊戶人尋找新的出路,可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陳蘺瀾小簪不高興,因而蘇素到了做飯之時,蘇素便主動到灶房為三人準備餐飯,小簪自然成為蘇素的幫手!
灶房里還有馮檢派程友生送來時山菇臘肉,蘇素準備做山菇燉臘肉作為三人晚餐葷菜!
陳蘺瀾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后院山溪旁邊,就這樣在寒風中默默站立,清麗的面容在宛如平鏡的溪水中映照,自然而然的散發著這一股冷艷之姿!她平時都是用細紗巾遮面,因而并沒有多少人見過她的容顏。
腦海里忽然想起早晨馮檢站在院落里,說道:“要不然就請你家小姐和你蘇姐姐用餐?”而小簪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禁不住微微笑了起來。原來這人也不是太令人討厭!
突然綻開的笑顏,在宛如平鏡的溪水中映照下,就如盛開的牡丹讓寒冷的天氣突然充滿春意!
如果有人看到,陳蘺瀾由剛剛的冷艷忽然間變為盛開的靚麗,絕世的的容姿動靜之間便會將男人的魂魄勾走,定然會跪倒在地聽憑她任意的驅使!
不知為何陳蘺瀾腦海里突然又閃現出廣場上馮檢抓住蘇素的手兩人親昵的樣子,突然綻開的笑顏漸漸停止,眉頭微微皺起。耳邊不時傳來蘇素小簪自灶間嘰嘰喳喳的對話聲,陳蘺瀾沒來由的感覺一陣心煩意亂。
一開始陳蘺瀾將馮檢看做是與磨錐虎一樣的惡賊,對馮檢沈小山程友生的到來無比的仇視和戒備,等到漸漸知曉了事情的經過,而且看他并沒有對自己主仆動歪腦筋,反而將蘇素派來陪伴自己,便多少存著一些愧疚覺得冤枉了馮檢,再等到在廣場上讓她見識到了馮檢的與眾不同,心中便起了一絲漣漪,感覺這個男子的確有些與眾不同!
陳蘺瀾甚至有些震驚和意外,這還是一個衣食無著的民戶子弟該擁有的見識眼光嗎?難道世上真有人生而知之?陳蘺瀾不敢往下想了。
陳蘺瀾家學淵源,她了解大明朝建立之初,太祖朱元璋也曾推行過類似分田舉措,當時為吸引流民開墾荒地,朝廷下令流民墾荒所出之田地盡歸個人所有,并且三年內免交各種田地賦稅。政令推行之后,全國耕地數量大幅增加。
但是大明朝開國到現在經歷二百四十多年,太祖善政早就被扔到一旁,現在土地大部分圈占在官紳皇族貴戚之手,普天之下再也沒有墾荒地歸個人所有這一說。
陳蘺瀾站在風中不住的琢磨馮檢的言行舉止,忽的轉念想到自己也真是無趣,沒事瞎琢磨這馮檢做什么,他與自己沒有多大關系!自己該想想早些離開這賊窩才是正理!
目光無意識的撇到溪水中映照的絕世容顏,不覺就輕輕嘆息。不知自己將來的歸宿在何處,將來能不能有人緊緊攥住自己的手大聲道:“你我已經定親,拉拉你的手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