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峰上“凌霄閣”二樓。秋入華山,物情瀟灑。百般景物堪圖畫。
劉正風穿著一襲衡山弟子常服,藍衫袖口有大雁、白云的圖案,氣度富貴儒雅,被華山弟子趙清風引上二樓。
見岳不群憑欄而立,觀賞山景,衣衫隨風而飄動,抱拳笑道:“岳師兄好雅興啊!”
岳不群回過頭,笑著道:“劉師弟來了,坐!我哪里是雅興,我是附庸風雅。
我請劉師弟來,是想學一手樂器。免得下次見到如此美景時,不知道如何表達。”
作為《笑傲》原書中的悲情人物,他對劉三爺有著天然的同情。全家老小、外加親傳弟子向大年、米為義等全都被嵩山派給殺害。
也得虧他有個好師兄。莫大怒而出手,一曲“瀟湘夜雨”送大嵩陽手費彬歸西。
劉正風是一個很天真,很單純的人,不適合爾虞我詐,正邪難辨的笑傲江湖。
現在他已經是五岳盟主,衡山城“金盆洗手”這個屠殺的劇情想必可以避免了。
所以,他奪得五岳盟主實是改造笑傲江湖的第一步!
劉正風也不矯情,落座后,接過岳不群遞來的清茶,詢問道:“岳師兄想要學什么樂器呢?”
岳不群說道:“要便于攜帶、容易購買。”
他在《倚天》世界中就曾感慨,有時候吹奏一曲就挺合適的。輪回世界里帶不進物品,所以最好是常見的樂器。
劉正風想了想,替岳不群作出決斷:“那就學簫、笛吧。”
岳不群從善如流,命人去取來兩只簫,從最基礎的樂理、曲目學起,跟著劉正風學了一個多時辰。
孟云峰送熱水、毛巾、茶點到二樓來,輕聲匯報道:“掌門,已經解決了。”
他不久前得到內管家俞無瑕的傳令,幫薛三娘去解決鄖陽府那邊的恩怨,把薛三娘的女兒要過來。
鄖陽府的那兩人已經答應將薛小娘子安全的送過來。
岳不群微微頷首,將蕭放在盒子里,擦拭手,將毛巾遞給自家弟子。三娘子的請求,只是一樁小事。
真正的要緊事,還在于成為五岳盟主后,和魔教的爭斗。
在他任上的第一次血戰,差不多在四五年后!這是叫人有緊迫感的。任我行、東方不敗前后兩任魔教教主帶給人的壓力都很大吶。
岳不群做個手勢,示意劉正風用些點心、茶水。
劉正風想起剛才弟子們的玩笑話,眼見得岳師兄這富貴享受,喝口杏仁茶,好奇的道:“岳師兄,華山既有財力,為何不擴建屋舍呢?”
可以看到,朝陽峰上華山派駐地的屋舍、樓閣并不多。和他十年前跟著師父來華山參加五岳會盟時,并無太多的分別,甚至還有些翻新的痕跡。
岳不群微微一笑,和劉正風隨意的閑聊:“把建筑材料運到山上來多貴?華山派的弟子會越來越多,在山下擴建屋舍為宜,這可以節約大量的成本。
朝陽峰作為華山的根基之地,用來給眾弟子習武,保留門派祠堂即可。我不打算整修朝陽峰。”
武俠不是修仙。
修仙是山峰越高越好,越清靜越好。
但在華山上修建大量的樓閣屋舍,所需的木材、石塊怎么運上來?這得花多少銀子?
“岳師兄高論。”劉正風微怔,本是隨口一問,當做閑談,不想得到這樣坦誠、透徹的解答,由衷的稱贊。
劉正風略想了想,再請教道:“我在朝陽別苑里住了幾日,見別苑中的孩童都尊師兄為師,這是何緣故?
聽聞華山明年春季還要繼續招收十歲以下的孩童,岳師兄忙得過來嗎?”
岳不群吃著棗泥餡山藥糕,笑道:“我只是掛名的!具體教授事宜由下面的弟子負責。培訓、教育自有規則制度,一期一期的來。”
君不見黃埔軍校乎?
但這梗他說出來,劉正風未必懂啊!娘希匹擱在歷史的長河里,也算得上帝王級的梟雄。
劉正風拿著茶杯沉吟著,半晌后多少有點回過味來,道:“天子門生?”
說完,自覺失言,怎么好拿岳師兄比作天子呢?連忙找補道:“師兄,后日你婚禮上,我帶弟子給你當樂班。”
岳不群失笑,答應下來,“行啊!”
能夠創造出《笑傲江湖》曲子、能練武練到江湖一流高手境界的人,確實有點東西。
心里對劉正風的印象再好上三分,起招攬之意。
和魔教的爭斗,他的策略有兩條。第一,提升個人的武功,只要他天下無敵,魔教那邊誰敢興風作浪,就戳死誰。
第二,發展壯大華山派。當華山派的實力超越日月神教之后,這點江湖小事不用他來操心。
至于左冷禪的思路,五岳并派這種,他是不考慮的。
沒什么卵用的!
現在目前而言,第一條策略,他是可以做到的。有輪回世界修行,用四五年的時間發展、修行,他單挑打過任我行、東方不敗不是難事!
第二條策略,華山這一茬的弟子是趕不上。教育是個長期的活兒。
他希望能多招攬幾個下屬。不能什么事都他出面跑腿,那五岳盟主不是白當了!
封不平這種和氣宗有仇的就算了,懶得費那份“熬鷹”的功夫。愿意和魔教血戰就行。
劉正風資質不錯,按照原著發展,都能成為一流高手。品行也好。今日接觸下來,也有見識。
當然,天真、單純了點。這不是有他把控大方向嗎?
“劉師弟感興趣的話,這幾日可以去學堂里看看!衡山派能興盛起來,亦是五岳劍派的好事!”
劉正風驚訝的看著岳不群,多少有點明白,特意站起來,拱手行禮道:“多謝岳師兄。”
岳不群點點頭,提點道:“劉師弟,江湖子弟江湖老,若想脫離江湖的是是非非,要么你有能頂門立戶的弟子,一如那些老拳師。
要么背后有強大的門派,你看少林寺那些和尚,不總搞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把戲嗎?
衡山派若能有少林寺的一兩成強,你在衡山城里玩一輩子音樂都沒有問題。
日后,你想要退隱江湖,千萬不要想把希望寄托在什么勞子的金盆洗手上。”
在江湖上行走,把希望寄托在別人守規矩上,這是非常愚蠢的。因為世上的規矩,約束力本來就很弱。
毆帝三拳,有之。
殺帝后者,有之。
規矩,本來就是要看利益夠不夠來衡量的。
劉正風有點訝異,岳師兄這話說到他心檻里。這份善意他如何感受不到?沉吟半響,作出決定:
“謝岳師兄,我這幾日就去學堂多看看,以后還請岳師兄多指點!”
告辭下山,走在山路上,劉正風不由的回想起和岳不群的這一次接觸。
能量入為出,節省財力;能精心培育下一代弟子;看事情,鞭辟入里,透徹。
岳師兄這樣才是真掌門啊!莫師兄要差得遠。
想到這里,劉正風失笑的搖搖頭。
這比較差了意思。他和師兄一起練劍,一起長大的,不管怎么,師兄絕不會害他。
倒是岳師兄的善意、招攬,肯定還是要他做事情的、有條件的。
岳師兄奪得五岳盟主,外加華山派這模樣,招攬天下英才是題中應有之意。
他也愿意和岳師兄多親近,這本身也是對他能力的一種肯定嘛。這不是正好有音樂交流這個引子?
岳師兄才叫人羨慕啊!
其實以他的內力,自是能覺察到岳師兄似剛和美人沐浴過。
奪得五岳盟主之位,家中有美人服侍。
再招攬各派英才,人生至此,很是圓滿啊。
…
…
送別有親近意向的劉正風,再回靜室里調息片刻,岳不群便等來小師妹。
兩人傍晚這會要去玉女峰思過崖上送結婚的請帖。
“師兄,風師叔真的在思過崖上隱居嗎?”小師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玲瓏婀娜,細腰如柳,宛若華山玉女。
若是有風師叔暗中照應,師兄身上的擔子就輕很多呀。風師叔是本門用劍的第一高手,也是五岳劍派的第一高手!
岳不群捏下小師妹粉雕玉琢的滑膩臉蛋,笑著道“這還有假?我帶你看證據。”
朝陽峰在東,玉女峰在中,思過崖便在玉女峰上。自來相傳是玉女發釵上的一顆珍珠。
《笑傲》原文:“(令狐沖)自行到玉女峰絕頂的一個危崖之上。危崖上有個山洞,是華山派歷代弟子犯規后囚禁受罰之所。
崖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除一個山洞外,一無所有。”
岳不群師兄二人到得思過崖,崖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樹木。進山洞后,有一塊大石。
借著月色,可見大石正對的石壁上刻著“風清揚”,筆劃蒼勁有利,深約半寸,足見刻畫之人深厚的功力。
“師兄,真是風師叔!”寧中則欣喜的回頭,英氣的眉眼間帶著笑意,明麗照人。
“就是這里了。”
岳不群將一壺酒,一張大紅的請帖放在大石上,估摸著各派遺失劍法的入口就在附近,走到洞外,對著懸崖峭壁揚聲道:
“風師叔,弟子岳不群與師妹寧中則于三日后成親,懇請師叔前來喝杯喜酒。”
岳不群連喊了三聲,但聲音在山谷里回蕩著,卻始終未見風清揚露面。
他也不以為意。但從玉女峰下山的時候,寧中則有些悶悶不樂,輕聲道:“師兄,風師叔不會還生著咱們的氣吧?”。
華山劍氣二宗隔閡已深。但她作為掌門的女兒,很得派中高手們的寵愛。
岳不群安慰摸摸小師妹的頭,“師妹,以后沒有劍宗氣宗的分別,只有華山派。風師叔是隱居,不想見咱們是正常的。”
寧中則心情稍好,輕輕的一笑,握著師兄的手,感受著他的寬厚和溫暖。
兩人剛回到朝陽峰,內門弟子史子行匯報道:“掌門,恒山派曉月師太有事商議,是否請她上山來?”
岳不群琢磨片刻,這老尼應該是可信的,但人心難測啊,他現在真氣還未恢復,道:
“你來回傳個話吧,看看什么事。不著急的話,就大后天再商議。”
…
…
風蕭夜聲雜,月露宵光冷。朝陽峰上華山派的祠堂里。
一名清癯的青袍老者忽而現身,看著祠堂里那一排排的靈位,上了三支香,輕輕一嘆。
出祠堂,看看夜中寂靜的華山,還有山下燈火通明的朝陽別苑,微微的點頭。
這婚禮的請帖,他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