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峰上五岳盟主的消息傳下來后,華山腳下的朝陽別苑里立時沸騰,直至深夜里都在喧鬧,人人面帶喜色。
此時住進的朝陽別苑里的江湖人士,除來參加會盟的五岳劍派子弟外,還有華山派基本盤:關中、隴右、朔方、漢中四地的江湖豪強。
以及聞訊趕來的山西、蜀中、洛陽的江湖門派、豪強。諸如山西平陽府五虎斷魂刀孫家,洛陽金刀王家,蜀中的青城派。
最遠的還有閩地通行天下的大鏢局福威鏢局,來得是他們的少東家林震南。
岳不群和小師妹寧中則的婚禮定于九月十二日,這個消息經由說書人的口,已經傳遍江湖。
這些江湖人士中的大多數人都沒有收到婚禮的請帖,但齊齊送來厚禮,恭賀岳掌門新婚。
岳不群奪得五岳盟主的位置,意味著他們提前押注成功!
會盟前來朝陽別苑送禮住下的人,和今日之后前來送厚禮的人,待遇將會是截然不同。
大家伙都等著四天后給岳掌門這江湖大豪敬一杯喜酒,混個臉熟。若能說上兩三句話,此次回去便有吹噓的資歷!
…
華陰城。
今晚的夜間顯得格外的喧囂。以華陰城距離華山十里的位置,可以相見華山派的強大能給城中帶來多少好處?
華山腳下的朝陽別苑里住的都是贈送厚禮的江湖人士,還有相當一部分來看熱鬧、等消息的認識住在勞德諾的茶樓里,以及華陰城中。
茶樓的住宿條件簡陋,哪里比得上城中。
城西的一處兩進的四合小院中,劍宗嫡系弟子封不平端坐著不語。身旁是他的師弟成不憂,叢不棄。
以及前來傳遞消息的華山外門執事荊玉成。
經由荊玉成的講述,他們剛剛已經了解到今日朝陽峰上比武的大致情況。
荊玉成作為華山外門執事,在會盟的場合自也能混到一個身位,站在華山弟子中,目睹掌門神威。
因而,在一眾師兄弟們恭賀掌門后,他立即下山來辦事。
掌門早早的吩咐下來,但封不平拖了將近一個月沒有答復,今天必須要有一個答案。
而他希望能夠給掌門帶去一個好消息。
封不平拿起茶杯抿著茶,一時間,躊躇難定。這個狀態他已經維持將近半個時辰。
決定難做啊!
成不憂憤憤的嚷嚷道:“師兄,管他什么鳥五岳盟主,想要我們服他氣宗,那是萬萬不能的。”
他師父當日死在氣宗的人手中,這仇他是斷然不會忘。
叢不棄看看猶豫中的封師兄、色厲內荏的成師兄、以及非得要個結果的前劍宗外門弟子荊玉成,欲言又止。
成師兄嘴里說的痛快,但不答應岳不群的條件,接下來會面臨著什么?
去年,他們師兄弟三人當日下得華山,得到嵩山左冷禪師兄的接濟,目前在趙地的中條山中安身。
每日勤練武藝,總想著有一天能殺回華山,重掌門戶,豎起劍宗大旗,為師父、劍宗先輩們爭這口氣!
但今天荊玉成帶來的消息是:岳不群已是五岳劍派第一人!
他這樣武功“低微”的劍宗弟子,對所謂的劍氣之爭的武學理念,其實并沒有那么執著,大家只是跟著屁股來站隊而已。
所以他、封師兄、成師兄都清楚的意識到岳不群的武功已經超乎他們的預計,難以望其項背。
岳不群前段時間關注到他們三人,令荊玉成來傳令,將事情擺到明面上:關中這邊前劍宗外門弟子給他們的接濟要斷掉,否則害人害己。
如果他們聽調不聽宣,愿意對魔教出力,華山就愿意給他們錢糧,生存發展。
如果他們不愿意,拿不到錢糧的同時,只怕還要面臨華山的打擊。以岳不群的武功…
所以封師兄猶豫啊!
封不平左思右想,最終長嘆口氣,“荊師弟,這段時日叫你們這些劍宗弟子為難了,從今而后便斷掉吧!
我們三人認岳不群開出的條件:與魔教血戰是我輩華山弟子的本份,但其余的事,就恕我難從命!”
荊玉成時年四十多歲,封不平其實年齡比他要小,但是作為劍宗的嫡傳弟子,封不平叫一聲師弟在往日的華山派里都是抬舉荊玉成。
但今時不同往日,荊玉成這個“師弟”卻是當得住。
荊玉成滿意的笑起來,告誡道:“封師兄,要叫掌門啊!”
如今,華山上下,誰不念掌門恩德?誰還惦記著什么劍氣之爭?吃飽撐得慌嗎?
成不憂氣得破口大罵道:“你踏馬的…”上前就要踹荊玉成一腳。這太尼瑪囂張!
荊玉成怡然不懼的坐著。吃了華山的飯,難道還要罵娘?
封不平抬手攔住自家師弟,改口道:“好,和魔教作戰,封某聽候岳掌門的調遣。”
他算是看明白,岳不群這是起勢頭了!華山上下都一心一意跟著岳不群走,不會再念什么劍氣之爭的舊經,已是人人都以華山弟子為榮。
絕不會跟著他們這三個劍宗弟子廝混。
荊玉成拱手一禮,告辭離開。
封不平師兄弟三人在屋內聽著城中遙遙傳來的喧囂聲。
成不憂想要宣泄下心中的郁悶,罵罵咧咧的。
封不平在庭院里看向華山,心中莫名的難受,憂傷的道:“我們此生怕是難回華山了。”
一言既出,兩名師弟亦是悲從心來。
…
…
夜吟華山下,裊裊秋風歸。月色清且冷,桂香落人衣。
朝陽別苑偏東的一處小院里,兩名來自湖廣鄖陽府江湖人士在屋中喝酒,消化著五岳盟主的消息。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但常年爆嗮的皮膚黝黑,滿臉滿臉風霜皺褶之色,穿著干凈精美的藍色錦袍,白發梳的整齊,自有一番氣勢。
“老道,這十幾個燕子就仍由她們飛走嗎?咱們也不是沒有籌碼,薛三娘那個賤人的女兒還在鄖陽城中。”
被叫做“老道”的中年道人,身形微胖,大腦袋,手邊放著一把寶劍,正有滋有味的吃著宵夜,道:
“老湯,岳不群這人有點手段啊,居然搞出個不停火的小灶,隨時隨地都有熱水,都有酒菜吃。”
“少扯淡,說正事!”老湯沒好氣的給個白眼,這不是富貴人家的標配嗎?他們在鄖陽府可置辦不起這樣的派頭。
所以,這價值一萬兩銀子的花紅被華山派拿走,以及能掙錢的“燕子”們要飛走,他心里分外的不痛快,親自從鄖陽府到關中探探究竟。
只是他們到華山未標明真正的身份。從表面上看,他們是大明的江湖豪強。誰也想不到他們和鄖陽府山中的那些亂民關系親近?
老道嘿然一笑,吃著雞腿,“現在江湖中人都說:岳不群是江湖正道第一高手,五岳劍派的魁首!你愿意為幾個女人去得罪他?
官府管不著咱們,但華山派呢?
咱們目光得長遠點。要我說,還得把薛三娘的女兒主動給送來,結個善緣。”
老湯一想起薛三娘那張精致無暇的美人臉,豐腴曼妙的身段,嫵媚入骨的醉人風情,更兼得其經營手段不凡,不由的沉默許久。
這前山寨首領的遺孀他還未得手過呢,咬牙道:“便宜岳不群這鳥人了!我聽你的。”
老道高興的舉杯,贊道:“老湯,有格局!”真不能翻臉,他是真怕岳不群派華山弟子去鄖陽城將他給剿滅。
整個八月份,華山弟子都在到處剿滅綠林好漢,威名遠揚。連關中、漢中、隴右、朔方等地撈偏門的旁門左道人士都受到沖擊。
現在岳不群奪得五岳盟主,看看如今朝陽別苑中多少人來巴結?他們是斷然不能做出頭鳥,不能做那只被立威的雞。
至于說銀錢上的損失,燕子們都飛走,這些在性命面前都是小事。
…
…
山林染紅葉,萬壑有秋聲。
朝陽別苑女子宿舍的一座小院里,薛三娘在窗前梳洗化妝,銅鏡里倒映著嬌花般的美容顏,和她昔日普通的相貌截然不同。
她已經得知到鄖陽府來人,在華山打聽消息對而言很容易。會盟塵埃落定,她準備上華山求見岳掌門。
方大娘在旁邊,抿嘴一笑,“三娘子,你這模樣真是俏啊!偏偏你往日要遮掩起來。”
看看,明明是三十歲的女人,如水密桃一般的凸翹身姿卻流淌著成熟婦人的風韻。
在清晨的陽光中梳妝,端的是嫵媚動人,如怒放的芙蓉般,搖曳著迷人的風情。
這哪個男人看了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