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河湟會盟
- 我,大漢使臣,請萬邦赴死
- 漢武帝的大火箭
- 2691字
- 2024-06-14 00:01:00
夏寬再次聯系上了匈奴人,不僅僅通報了先前一批信使失蹤的消息,還直接將大夏城外的布防圖帶來了,請求匈奴人消滅大夏邊軍。
中行說和韓安國打過數次交道。
七國之亂時,匈奴因為內亂,錯過了干預漢朝內部的絕佳機會。
事后中行說后悔不已,派遣細作潛入梁王麾下最信任的手下公孫詭和羊勝門下,賄以重金,希望這兩人勸說梁王,爭奪大漢儲位,由此令漢家生亂。
這事本來進行的很順利。
梁王聯合太皇太后,將景帝斗的焦頭爛額。中行說只等大漢內亂,便可以再次鼓動匈奴南下入侵。
可惜這場鬧劇最終被韓安國阻止了。
不但斬斷了中行說伸向漢家的觸手,還讓梁王,太皇太后,景帝三人重歸于好。讓中行說的計劃徹底破產。
從此中行說就記恨上了韓安國,派人多方了解韓安國的信息。
“那我們怎么辦?眼睜睜的看著韓安國清掃掉河湟外圍的戎人嗎?”伊夏此刻有些著急,“戎人是我們的屏障,不能這么莫名其妙折在漢軍手里。”
中行說不斷敲擊著帳中的長案,眉頭緊促。
就和下棋一樣,韓安國給他出了大難題。
放任不管,韓安國必然將河湟外圍掃清,接下來,很可能對河湟中心的先零戎,封養戎,牢姐戎三大部族動手。
管的話,戎人和匈奴同時入侵隴西,相當于撕破了和大漢的和親之約,斷絕了商道。想要從漢朝獲得匈奴必需的物資,只有大規模南下。
但單于也未必愿意大規模南下。
畢竟匈奴的本質,依然是部落聯盟,內部并不是鐵板一塊。
大規模南下是一把雙刃劍,打贏漢朝,搶到的東西足夠多,可以強化單于的威望,鞏固單于的權柄。
反之,則會削弱單于的權威。
所以大部分時候,單于答應和大漢和親,一方面可以借助和親,與漢朝開辟通商渠道,獲得匈奴需要的物資。另一方面可以借助和親這件事本身強化單于威望。
畢竟漢朝將公主送來給單于睡,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而且匈奴一旦在河湟之地,和漢人動手,儒家的招撫就破產了。中行說自然也就無法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是河湟戎人三大部族也不老實。
自己派去殺牢姐羌首領的千騎,據說喝水時染了瘟疫,上吐下瀉死了。
呵呵。
這些戎人,當真以為自己會相信這樣的鬼話嗎?
中行說起身走到布防圖前,眉頭緊皺。
半晌,才開口道:“先零戎,封養戎,牢姐戎三大部族,合起來有戎兵三萬。加之有布防圖,大軍可以繞過塞障示警,出其不意下,足以滅掉大夏邊軍。”
“但是大夏城防堅固,就算能滅掉大夏邊軍,戎人也必然損失慘重。”復繭對大夏城的城防堅固很是了解。“就算是突襲,狄道的大軍想要支援大夏,最快也需要五天。想要五天內拿下大夏城這樣的堅城,付出的傷亡必然很大。”
“多死點戎人是好事。”中行說在大夏城的位置做了個記號,“漢人六十多年不動刀兵,戎人也快享受了六十多年的安定,這讓他們的牛羊和人口都達到了一個危險的境地。”
“我們的派了千騎,換了牢姐部的首領,但他們轉手就弄死我們的千騎。野心與不臣之心,已經寫在了臉上。”
“而他們的野心與不臣之心來自于牛羊和部眾,不管誰成為他們的首領,時間久了都會起來別樣的心思。”
“大夏城孤懸在長城之北,像一根釘子生生嵌入草原,一旦將來有戰事,大夏城就是柄尖刀,抵在我們側翼。”
“讓戎人去拔出這柄尖刀吧。哪怕需要流很多血。”
“招撫需要鮮血才能讓漢人的天子皇室相信,才能讓儒生們付出更多的代價給我們。”
心意已決,中行說恢復了匈奴國師的神采。
為了促成招撫,儒生壓服邊軍遇到了困難。
他這邊壓服戎人又何嘗不是。
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了,戎人已經不再是棲息在匈奴羽翼下的小角色了。
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中行說拿起單于送給他的佩刀,遞給了復繭。
“去吧,告訴那些戎人,匈奴會支持他們出兵大夏城,為他們的族人報仇。”
“讓他們在大夏城留下鮮血與戰火,也留下與漢人不解的仇恨。”
“等這些事情完成后,休屠王部再南下,促成那些儒生想要的招撫,順便取回我們的報酬與漢人的庫藏和生命。”
“就在河湟之地中心,我們見證戎人和漢人的會盟!”
........
二十天后,河湟外圍的戎人部落,已經被安國少季清掃的差不多了。
韓安國掐著日子,帶著安國少季踏上了前往甘泉宮面圣的旅程。
隴西前往甘泉宮的官道上。
韓安國,李當戶,安國少季三人,帶著一百親兵,策馬疾馳。
酈寄被留在了大夏城主持大局,這也是太皇太后讓酈寄傳旨的目的。
非常時刻,邊境總需要一名夠分量的戰將。
“下個月見到天子,說話一定要委婉。儒生招撫犯下的罪行,是儒生的責任,萬萬不可牽扯到陛下,陛下也只是一時不察而已。陛下心高氣傲,若是犯顏直諫。怕是會被記恨,性命堪輿。”
坐在馬匹上,韓安國語重心長的交代安國少季和李當戶,面圣的一些注意事項。
其中最為重要的,就是敘述隴西發生的事情時,一定要委婉。
一定要給陛下找好理由。
一定要將陛下從這件事中摘出去。
一定要顧著陛下的性子。
然而,這些囑咐在安國少季耳中,卻變成了一條條就義的捷徑。
隴西的罪孽,是儒家犯下的。
但幼稚天真的劉徹與玩弄權術的竇漪房,至少要擔上一半責任。
安國少季自然來了,就沒打算讓皇帝與太皇太后干干凈凈坐在龍椅上。
......................
長安,灞橋,安國里,平國公府。
和大唐長安城有眾多坊市不同。西漢的長安城,城內的主要部分是宮殿。長樂宮、未央宮、桂宮占據了長安城三分之一的面積,加上衙署、倉庫、兵營、監獄等設施,只有三分之一的面積供百姓居住。
由于城內容不下眾多的官員、貴族,他們大多居住在長安附近新建或擴建的“陵縣”(因皇帝的陵墓而設置的縣)內,以至形成了一個人口比長安還多的城市帶。
而長安內除了宮殿的空間則被劃成了閭里。長安城內一百六十閭里,室居櫛比,門巷修直。有宣明、建陽、昌陰、尚冠、修城、黃棘、北煥、南平等里。
平國公雖不是列候,卻有八百戶封邑。明明是勛貴,卻沒有住進貴族聚集之地尚冠里,而是孤零零的在灞橋修建了一座平國公府邸。
自從三年前侯公去世,侯公長子安國槐便繼承了平國公的封號。
此時安國槐正恭恭敬敬的向眼前的青年謁者行禮。
汲黯如今剛剛二十七歲,雖然如今已初露鋒芒,卻還不是后來那個日常面刺皇帝,噴皇帝噴到每次見他都要整肅衣冠的大噴子。
謁者雖然只是秩六百石的官秩,遠不如平國公尊貴。但因為是天子近臣,安國槐卻是不顧年齡和爵位的差距,畢恭畢敬。
這讓汲黯不由皺起了眉頭。
眼前這個老頭,明明是勛貴,行為舉止卻像見不得世面的小吏一般,一點氣度都沒有。
“謁者光臨寒府,不知所為何事?”
安國槐今年五十二歲,雖然繼承了平國公的爵位,卻是沒有在朝中任職的經歷,也沒有拜會過朝中高官。
就連汲黯這種天子近臣,也是第一次見。
天子近臣登門,不免有些惶恐。
“吾今日來,是為平國公四子,安國少季。”
“安國少季在隴西立下戰功,得天子賞識,即將授予護戎都尉一職。我今日來,是來送上天子賜下的二百萬錢。”
然而,出乎汲黯的意料。
在得知安國少季立功受賞后,安國槐的臉上卻是一副極度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