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不過……
一句話提醒了樂清祥!
在體制內工作,有一個定律叫“程序正義”,事情的對錯放在一邊,只要程序到了,基本不會有什么大的責任。
樂清祥發現了價格差異太大的問題,首先要采取措施解決問題;至于能否解決?不是最重要的;但必須要找到解決的辦法,或者解決不了的理由。
若是發現了問題,無動于衷;市領導問起來,你一問三不知,或者茫然無措,那么,你這個廠長的前途就堪憂了。
樂清祥思考了一陣,覺得自己應該去做點什么。
他說:“走!你跟我一起去穆廠長那里。”
李承舒本不想去,畢竟,他跟穆文秀倆還沒有發生過任何沖突,還不想撕破臉;但樂清祥沒有給他留余地。他只好跟著。
銷售公司就設在原來的銷售科里,在酒廠的大門口,有五間門面房。
其中三間門面房是接待大廳,有柜臺。還有兩間分別是接待室和正副科長的辦公室。
電話號碼0898-677777設在大廳的柜臺內;穆雨珊正在那里接電話。
電話號碼0898-699999設在科長辦公室,穆文秀在那里接電話。
樂清祥和李承舒推門走進科長辦公室。
穆文秀看到是樂清祥和李承舒副廠長來了,她將右手的電話轉移到左手,用右手給兩位廠長打個招呼,又指了指沙發,那意思是請坐。
然后,她繼續跟客戶談代理銷售的事。
三分鐘之后,穆文秀剛剛將電話放下,她說:“樂廠長、李廠長,你倆……”
這時電話鈴又響了。
穆文秀一臉的無奈,只好抓起電話,又跟客戶談。
就這樣,一直接了半個小時的電話,這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穆文秀這才稍稍空閑一點。
她一臉的歉意說:“兩位廠長,真不好意思!央視剛剛做廣告,這兩天是客戶聯系最密集的時候。你倆坐下,我去給你倆泡茶?!?
樂清祥真的沒有想到:一,年過半百的穆文秀對工作還這么認真,跟客戶說話十分有耐心;二,這“南中國牌”、“海南牌”白酒這么旺銷!恰恰是自己廠內生產的“天涯牌”白酒,客戶不是太感興趣。
他說:“泡茶就免了。你也很忙!我們這次來呢,主要是想跟你談談出廠價的問題。”
穆文秀正要回話,電話鈴又響了。她不得不又去接電話。
三分鐘之后,穆文秀掛了電話,搬著椅子坐在樂清祥和李承舒副廠長對面,說:“樂廠長、李廠長,出廠價是我們以前在合同中規定了的;新的酒水也在發酵池實驗前簽訂了出廠價合同。不知道你倆今天來還要談哪個品種酒水的出廠價?”
樂清祥十分尷尬,在當初談合同時,金銘在強調要自立品牌時,就已經指出,只要效益好了,廠內就會有人打歪門邪道的主意?,F在,自己成了這個“小人”。
不過,他既然來了,也不得不說:“穆廠長,過去我們是簽訂了出廠價合同;但現在,你們將酒賣到六塊錢一瓶,而我們的出廠價只有七毛錢(不含酒瓶),你說,市政府若是追究起來,我如何解釋?”
穆文秀經商幾十年,再說,為了差價這事,她不知道思考了多久;因而,面對樂清祥的問題,她毫不慌亂。
她說:“樂廠長,當初的合同,市經委代表市政府簽了字;政府要有誠信,酒廠要有信譽;這就是你應該的答復。”
樂清祥有點被噎住的感覺。不過,他畢竟從政多年,臉皮是足夠厚的。
他說:“穆廠長,你也是酒廠的負責人之一;面對眼前的局面,就算是我不來找你,你也應該給廠里一個說法?!?
穆文秀微微一笑,說:“要說法,很簡單;按照合同辦!原來酒廠里,銷售人員累死累活,年銷售量也就是一千萬瓶;并且,年年都會有擠壓;廠里年底發工資和補助,還用酒來抵?,F在,銷售公司承擔了全部的銷售,一分錢不拖欠;廠內又開始技改,產量要擴大十倍;樂廠長,我們都是搞經營的;這擴大的十倍產生的可是額外的利潤??!廠內的固定成本都已經攤銷了。不用財務科核算,我也知道在技改項目投產后,廠里不僅會扭虧為盈,還盈利巨大;這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說法?”
樂清祥張口結舌!
李承舒看到樂清祥的表現,再看看穆文秀理直氣壯的氣勢,若是就這樣離開了,他不甘心?。?
他說:“穆廠長,你僅僅是賣個酒,就掙那么多錢,你難道不心虛嗎?”
穆文秀一直是微微笑著的。聽到李承舒的話,她的臉色一下子就拉下來了。
她從抽屜里拿出兩份合同和兩張收據遞給了樂清祥,然后正色道:“樂廠長,你搞經營也不少年了。過去,酒廠每年都要安排廠領導親自去賣酒;求爹爹告奶奶,銷售了多少酒?有些職工家里揭不開鍋,還要將抵工資的酒拿回家;然后賤賣酒水養家糊口;難道你不知道這酒有多難賣嗎?現在,我們經過巨大的投資、不懈的努力,銷售剛剛有起色,就有人來質疑,要不,你們撕毀合同?我們合法經營、按章納稅,李廠長,你說我心虛什么?”
說最后一句話時,穆文秀是對著李承舒副廠長說的。
現場的火藥味有點濃了。
這不是樂清祥的本意;一旦酒廠單方面撕毀合同,不要說市政府會不會追責,也不要說支付違約金,就算是退回金銘入股的資金,酒廠也根本做不到了。
他看到了銷售公司跟央視簽訂的廣告合同和收據,他十分驚訝;畢竟一千五百萬元不是小數目。
他將合同和收據遞給了李承舒,然后說:“穆廠長,李廠長不是這個意思;廠里的干部、職工知道了銷售價格,議論紛紛,李副廠長也是為你著想,你剛來廠里不久,不能讓你處于議論的中心。我倆都希望穆廠長從利潤中拿出一點來,堵住眾人的嘴,這樣,大家都相安無事?!?
穆文秀當然了解金銘跟李副廠長之間的“恩怨”。她性格是十分要強;她從不虧待別人,但也從不愿意吃悶虧。
她說:“樂廠長,我不是那種抹臉無情之人;但是,廠里有小人,我們不愿意出現得寸進尺的局面。若是合同今日修改一下,明日就會被要求修改。這是我最擔心的!我們在央視投資這么大,還有其他綜合投資;你剛才也聽到了,這些打電話來的,都是我們原來的合作方;事前,我們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這些付出,是我們不愿意多說的。你們所看到的只是表象;賣酒的利潤也不是你們想象的那么多。并且,風險極大!”
看到樂清祥面露為難之色,穆文秀緩了一口氣,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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