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高中第一個學期的第二個月,百無聊賴的我整天無所事事,突然想起是不是可以去學一門手藝。
“史師傅,忙著呢!下午沒有課,過來看看您。”“這不是職業高中的小張嗎?想做衣服嗎?”“做衣服的事現在還輪不到我做主,我還在上學,沒掙錢呢!這些都要聽我媽的,”“來店里面坐,有同學和朋友想做衣服別忘了介紹給史師傅。”“那是當然了!”史師傅的店里一共有四個人,一男三女。
我和史師傅是在學校給小學生做校服的時候認識的,學校的職業高中部分為服裝專業和電焊專業,我是電焊專業的,服裝專業和電焊專業的高中理論課都是普通高中課程,都在一起上,所以大家都很熟,加工校服的時候,我們也跟著籌熱鬧,認識了開服裝店的史師傅,史師傅濃眉大眼,個子不高,但非常結實,是我們家附近遠近聞名的服裝師傅,手藝好!由于小學生校服批量大,所以請史師傅來剪裁,不是一套一套的剪裁,是把布料一層層的疊在一起,用一個包著后座的大切刀,切出來的,我當時出于好奇,想試試,結果史師傅同意了,在旁邊圍觀的老師,同學的鼓勵下,我竟然把整匹布料都切了出來,由于太緊張,確實累的夠嗆!
“史師傅:我想跟你學做衣服,您能收我做徒弟嗎?”“你們學校不是有教服裝裁剪和制作的老師嗎?”在踏縫紉機的年歲大一點的阿姨說話了?!靶?,這是你馬姨,我的老伴?!薄榜R姨好!史師傅手藝好!遠近聞名。我這不是想拜個名師嗎!”“瞧這孩子多會說話,可是你不是還在上學嗎?哪有時間呢?”馬姨也是個愛說話的人?!拔覀兟殬I高中就那么回事,沒有下工廠實習之前,每天下午都沒有什么事做?!薄靶邪?!那你就下午來吧!但是學徒可是沒有工資呦!”“沒關系!我只是想跟史師傅學手藝,沒想要工錢?!薄昂?!我就替史師傅答應你了。不管史師傅教你,我們大家都教你,這是你的大師姐,你叫她江姐,她可是不用大刑伺候就什么都說的江姐?。∵@位是二師姐,你叫她王姐,她剛來的時候,我們問她叫你什么呀?她說我姓王,就叫小王八!哈哈哈!”“有你這樣當老板娘的嗎?見一個人說一回,沒完了。小師弟,別聽她的,叫我蘭姐就行。你可記住了,不能喊老板娘,她不高興!她操著河南口音說,她是河南哩!你叫她螞蟻,你叫她馬阿姨,她聽不懂!哈哈哈!”蘭姐是個大嗓門。
“那我們叫你什么?”大師姐問?!敖形掖髣偩托校〖依锶硕歼@么叫我?!薄昂?!大剛江姐先教你上漿,你看著,這是做褲腰的里布,亮面的是面,把漿水刷在暗的一面,夏天貼的西面的玻璃上,冬天貼在土暖氣的光面鐵板上,著急用也可以直接用電熨斗熨燙,但很容易把熨斗弄臟。你看著上漿水的時候,一定要薄薄地刷一層,貼的時候,要輕輕地拉平,不要太用力,因為布的彈性很大,如果拉的太長了,將來顧客回家一洗就抽到一起了。把小筐里這些都上漿貼上吧!記住要把貨號寫上哦!”就這樣我加入了一個快樂的小集體,我感覺每個人都對我非常好!教起我來,都是那么認真,讓我覺得特別興奮。
就這樣,我一連干三個下午,一晃來到了周末,我心想該是告訴我爸媽的時候了。周五晚上,我們一家在電視劇前看著電視劇,八五年的時候,能看上二十寸的日本東芝彩色電視機的家庭不算太多!演廣告了,“爸媽,你們知道老供銷社那里開的那家服裝店嗎?我在那里學徒了!”“你職業高中不念了!”我媽問我。“念那!我們職業高中的課程都在上午,下午我就去服裝店干活,學徒。我已經去了三個下午了,感覺還行。應該能學會了一些東西,一點點學吧!離進工廠實習還有近一年的時間呢?應該能學得差不多少!給自己做衣服應該沒有問題!”“你喜歡干那個嗎?”我爸問我。“談不上多喜歡!只不過一天沒有什么事可以干,瞎玩也沒什么意思!任天堂電子游戲機也玩夠了!我告訴你們的意思是,周六和周日我全天都去,他們休不休息,我也沒有問?!薄澳闳グ?!我支持你,總比和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胡鬧強。需要我為你做什么?”我爸開口了。“不用。爸,服裝店的人對我都很好!”“兒子,這個社會就這樣,你白給人家干活,大家就會對你客氣,如果你白拿錢,不干活,你就知道大家會對你什么態度了!你現在什么都不懂,插不上話,等你明白一點了,就要記住爸爸的話,就是少說話,多干活,千萬不要不懂裝懂,多說話,言多必失!講懸話,不講閑話。意思就是吹牛,講故事,說笑話。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裝背后說別人的閑話,論人是非。當面就更不去指責別人的對錯,你是個學徒,沒有這個資格?!薄昂?!爸爸,我記住了!”“等你學的差不多了,讓你媽給我買一塊料子,你給爸爸做條褲子。這輩子能穿上兒子做的褲子也值了!兒子沒白養哈!”
第二天一早,我早上八點就來到服裝店,“江姐早!”大師姐已經開始干活了。“你來的正好。昨天下班的時候,我沒有機會告訴你了!今天隔壁飯店有包席,一會兒,上午十點的時候,王老板會過來找我們去幫忙,你記住,師傅和馬姨不說話,你可千萬別一喊就去。要聽吩咐,聽懂了嗎?”“是,江姐,我干點什么?”“你幫姐把昨天做好的兩套西裝熨燙好。就接著做你的套袖就行,套袖今天慢點做,十點之前千萬別干完了。記住了嗎?”我的頭有點暈暈的,為什么干快了還不行?
“矣!大剛,你怎么來這么早呀!”“馬姨,今天是雙休日,我沒事所以一早就來了!師傅您看看我熨燙的西裝可以嗎?”“我看看,嗯!不錯!這里后開氣的頭上,要多熨燙一下,又不能太用力,否則面料會發亮。前面都很好?!薄爸x謝師傅!我下次注意?!?
上午九點四十左右,隔壁飯店老板的女兒小敏跑進店里:“史大爺,我們那客人都來了,忙不過來了??炫扇藥兔Π桑 蓖踅阏玖似饋?,我看江姐沒動,我也繼續干我自己的活,“小王,你手里的活,下午客人會來取,大剛和小江去吧!”師傅說話了。我看了一眼師傅,和江姐跟著小敏一起去飯店幫忙招待客人。
過后我反思這件事的時候,如果早上是蘭姐告訴我去飯店幫忙的事,而且我幫忙干的是蘭姐手上的活,那結果是不一樣的。
整整忙了三個小時江姐在飯店和他們一起吃飯了,王老板讓后廚做了四個菜,告訴我端回去給師傅和師娘吃,我看得出來,他們的關系非常好!老板的女兒小敏,看到我手上有菜,把兩張十塊錢放進我的褲子口袋里。
“師傅,馬姨,吃飯了!”我把菜放在工作臺上,“還有兩個菜,馬上好!我去盛米飯,我們自己有筷子嗎?”“沒有,你一起帶回來吧!這孩子干啥像啥!真招人喜歡。”放下菜,我已經飛跑出門,隱約聽到馬姨在夸我。
跟師傅,師娘,師姐四個人飽飽地吃了一頓午飯,都是硬菜。自從進了服裝店,我深深地體會到了有師傅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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