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名士,勝境
- 從偷心竊欲開始成圣
- 牛油果
- 2676字
- 2024-05-04 08:00:00
天將入夜。
顧安潛藏在暗處,看著長生觀前擺著的一排尸體,有人在一具具運走。
暗暗一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本來花費心機尋了長生觀這么個鬼都嫌棄的地方,卻沒想到關鍵時刻,竟會有人到來。
伏在暗處聽了半天,知道這些人是一群跑江湖的。
只是因為天色將黑,又舍不得花錢進城,竟然尋到了這長生觀中,要在這里過夜。
卻正好發現了地上的九具尸體。
對方顯然也不想惹事,不得不分出人手去朔邑報官。
縣衙里的捕快來了之后,本想就地拋尸,反正長生觀本來就是拋尸地。
不過有人認出了這些尸體的身份,尤其是那翠翠,是王家的人。
縣衙捕快就不敢自作主張,要將尸體搬回去,交由王家自己處置。
不同于那群閑子,不過是一群仗著幾分狠勁,欺壓些良善罷了。
這些捕快一個個都是武道高手,連朔邑城里的武館、幫派,都不敢輕易招惹。
何況是顧安?
他只能遠遠地躲著,看著他們將尸體運走。
還好顧安做事謹慎,早有準備。
所使用的箭矢都是喬裝打扮,以“顧道人”的身份,都是忽悠翠翠手下那幾個閑子弄來的。
這些閑子平時打家劫舍,根本不缺這樣的路子。
聽說那些箭矢還是從西州邊軍中弄出來的。
那些閑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弄來的箭矢,卻要了自己的命。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
顧安自忖已在自己能力范圍中,做了最萬全的籌謀。
縱然有意外,也不會后悔了。
只是可惜,那批箭矢只有二十支,卻花費了顧安這段時間打獵換來的大半銀錢,如今收不回來了。
一念及此,便不再糾結。
等那些捕快和江湖中人走后,顧安才悄無聲息地離去。
……
王家院中。
九具尸體,一字排開。
一個勁裝打扮的漢子蹲在尸體邊上,一一查驗后,對邊上一個身穿錦衣的老者道:“王管家,這箭矢,乃是邊軍所出,”
“從箭口來看,此人所使應當是出自邊軍精銳飛鳧騎的飛鳧箭法,”
“現場一共發現了十三支箭。”
“八個人,全是一箭斃命。”
“殺翠翠姑娘,用了五箭。”
“如此凌厲的箭術造詣,怕是有百步穿揚之能,即使是飛鳧騎中也是少有,按理說,只有飛鳧騎中精銳方有此能為。”
那王管家皺眉道:“這么說,是飛鳧精騎所為?這是何道理,我王家與邊軍無冤無仇,再說了,縱然有怨隙,又為何沖區區一個丫鬟下手?”
“這未免也太上不得臺面。”
漢子搖頭道:“此人箭法凌厲之極,力道卻出奇弱,足見那殺人者雖箭術凌厲精奇,武道修為卻不過爾爾,最多不過是初境罷了。”
“這位翠翠姑娘亦是武道初境,若當真是飛鳧騎精銳,殺她一箭足矣,絕不可能用第二箭,何況五箭?”
“此事有些古怪……”
王管家追問:“怪在何處?”
漢子道:“軍中箭矢倒還罷了,邊軍本就常有盜賣軍械之事,”
“但那是自上而下之事,其實邊軍軍法極嚴,尤其飛鳧精騎,無令不可行,”
“飛鳧箭法,又是飛鳧精騎不傳之秘,更不可能流傳在外。”
“究竟是什么人?”
“不必猜了。”
忽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王管家與漢子忙朝聲音來處躬身行禮。
“老奴(卑下)見過老爺,見過大公子,見過二小姐。”
為首一人四五十的年紀,面貌方正,目有威嚴。
正是王家之主,王烈
身后兩人,一個二十許的青年,面貌英朗,英武中不乏文雅,氣度不凡。
西州酷寒之地,縱然此時已經入春,仍是天寒地凍。
他卻只是一襲單衣,不見半分寒意。
正是王家大公子,王風。
另一個,一襲紅衣羅裳,宛若冰雪中的驕陽。
正是王家二小姐,王紈。
王烈背負雙手,對二人擺擺手,淡淡掃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說道:“此事就此為止,不必再提。”
“父親!”
王紈一雙眉黛豎起:“我不許!翠翠是我身邊的人,我如何能坐視不管?”
王烈看向她,威肅的神情微微緩和,有些無奈道:“紈紈,聽話。”
“你不是不知,朔風書院的名士王涳,不日便要走出行云草堂,開課講學,很有可能要于此中擇選弟子。”
“此人在儒門中名望極高,大雪山中那處勝境,也唯有儒門浩然方能開啟,”
“若是我王家子弟,有人能得其青睞,拜入門下,不說能否得儒門真傳,日后開啟勝境,”
“只借儒門之勢,便能保我王家三代富貴,”
“若為了一個奴婢,在此時鬧出動靜,節外生枝,哪怕只有半點可能,令王涳先生對我王家不滿,那未免讓人恥笑。”
“為了那處勝境,咱們的人手都派進了大雪山,折損泰半,如今哪里顧得上一個奴婢?”
王紈皺眉道:“父親,女兒不是不識大體之人,但翠翠是我身邊的人,也是我王家老人,”
“若是女兒連自己身邊的人死活都不顧,我王家連被人殺上了門也沒有半點表示,外人更會恥笑咱們貪生怕死,刻薄寡恩,”
“讓那位大儒知道了,更看不起咱們家。”
“這……”
王烈聞言,倒是猶豫起來。
一旁的王風笑道:“父親所慮,本是正理,但二妹所言倒也不錯,”
“依我看,管是要管的,否則外人豈不以為我王家人人可欺?卻也不宜大張旗鼓的管。”
王烈道:“風兒,依你看,該如何辦?”
王風含笑道:“父親,這事其實也簡單。”
“大庸自有律法,這是殺人,找出兇手,繩之以法,本就是官府職責所在,那交由官府便是了。”
王烈皺眉道:“這是我王家之事,假手官府,未免令江湖中人恥笑。”
王風笑道:“身為大庸子民,我王家奉公守法,誰能說什么?再者……”
他看向一旁的勁裝漢子:“交由官府,只是其一,六扇門捕快追兇緝盜之能,天下誰人能及?假官府之手,可比咱們自己去查強多了,這是里子。”
“其二嘛,派遣一人,到江湖上做個樣子,表明我王家態度,這是面子。”
“許頭領江湖經驗老到,三教九流,都是熟識,不如就將此事交給許頭領,讓朔邑城中那幾個幫派堂會暗中去查便是了。”
“如此一來,面子里子都有了”
王烈聞言,微微沉吟,便朝那勁裝漢子道:“既如此,許頭領,這事便交給你去辦吧,不必太過聲張。”
許頭領忙抱著施禮道:“是,老爺。”
王烈這才朝王紈道:“紈紈,你這丫鬟近年來也有些不像話,仗著我王家的名聲,在外面胡作非為,”
“區區一個丫鬟,手底下竟還養著許多閑子,像什么話?”
“這次恐怕也是惹上了什么強人,才招致此禍,也算應得,。”
“不過你說得也不錯,我王家臉面,也不是誰都能落得,此事為父會給你個交代的,你不必多想了,多多為迎接王涳先生做準備。”
“風兒與你,是最有希望拜入其門下之人,我王家最終還是要靠你們兩個。”
王紈道:“謝父親,我知道了。”
“嗯。”
王烈點點頭,便負手離去。
王管家與那許頭領也吩咐人將這里的尸體處理了去,各自告退。
王風才朝王紈笑道:“妹妹,以你的資質,必能入王涳先生法眼,日后,為兄怕是還要靠你照拂了。”
王紈淡淡瞥了他一眼:“大哥,這里沒其他人,你也不必與我擺出這副假惺惺的模樣。”
王風呵呵一笑:“妹妹這話倒是叫我這做哥哥的好生心寒。”
王紈翻了個白眼,也不想跟自己這個大哥多說,轉身便走。
王風看著一襲紅衣遠去,輕聲一笑:“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
回到自己的院中。
王紈忽然想起什么,吩咐道:“把七七叫來。”
片刻,顧七七心中惴惴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