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羽出門，拐過兩條街，就是繁華熱鬧的市井。
喧鬧的聲音撲面而來。
他沒有儲物戒指。
于是，他買了三十個饅頭，一包咸菜，背在身上，就朝著北門驛站快步走去。
北門驛站有馬匹、馬車等租借，只要交一定的押金和租金，到下一個驛站歸還即可。
凌風羽進入馬廄，正想給自己挑了一匹馬。
“咦？風羽哥，你這是要去哪里啊？”
這時候，旁邊走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正在挑選馬匹。
“我要去火龍山修行，榮泉堂弟，你呢？”
凌風羽眼眸亮了起來。
好巧啊！
這凌榮泉是他大伯凌云海的二兒子！
修為是八轉天象境，覺醒九階上品的天象，在家族里算是小天才。
相比于凌高直這種靠塞錢走后門，才進入玄劍道場的紈绔子弟。
他這位堂弟，優秀太多了。
“真是太巧了，我也正要去火龍山！咱們同乘一匹馬吧！”
凌榮泉大喜。
兩人一拍即合。
挑選好馬匹，凌榮泉還不知道凌風羽剛剛贏了五百萬的事情。
他知道堂哥家里困難，就搶著付了十兩銀子的押金。
“你去火龍山做什么？”
凌風羽好奇問道。
凌榮泉的臉上，露出了幾分少年情竇初開的羞澀。
“我……我喜歡一個姑娘，再過兩個月就是她的生日。我想到火龍山里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抓到一只火靈狐，做成一條火靈狐披肩送給她……”
凌榮泉難為情的說道。
“哦？哪家的姑娘？大伯知道了沒有？”
凌風羽笑問道。
他這個堂弟還挺懂得浪漫的呀。
“是……是歐陽家的，名叫歐陽婧……”
“只是我單純的喜歡人家，八字還沒一撇呢……也不敢告訴我父親……”
凌榮泉紅著臉，憨憨的撓撓頭。
“哈，堂弟你這么英俊瀟灑帥氣，哪里有追不上的女孩？”
“看準時機，就要去表白。”
凌風羽說道。
“我哪……哪有那什么英俊瀟灑帥氣啊……”
凌榮泉更是被夸得不好意思起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冷傲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剛剛是你這只癩蛤蟆，在叫我妹妹歐陽婧的名字嗎？！”
凌榮泉被這個冷傲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只見一位身穿紫衣武服，氣勢強大的青年，大步流星般走了過來！
修為是一品丹法境！
凌榮泉看到為首的那個滿是威嚴的國字臉青年時，臉色大變，就像是偷東西被人贓并獲了一樣。
嚇得趕緊躲在了凌風羽的身后。
“他是……他是歐陽婧的哥哥歐陽石……風羽哥，現在怎么辦才好？”
凌榮泉很慌。
畢竟，一切都只是他單相思追求而已。
“別慌，喜歡一個人又不犯法！”
“再說了，你也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坦然面對即可。”
凌風羽小聲安慰著他這位堂弟。
這位歐陽婧的哥哥歐陽石，他認識。
在天墟城的天驕武堂，里面云集了天驕城里最優秀天才，實行末位淘汰制，由天墟武院最優秀的老師，在里面統一教導！
凌風羽和歐陽石以前都是天驕武堂同一屆的學生。
后來凌風羽被那個古怪的夢困擾，修為盡失，就被末位淘汰出天驕武堂了。
“廢物一個！”
“凌風羽，這廢物是你堂弟？”
“讓他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再來騷擾我妹妹！”
“否則，下次見到他，我捏死他！”
歐陽石不客氣的罵道。
他早就留意到凌風羽這位老同學了。
凌風羽自知理虧，沒有還嘴。
“凌風羽，這么多年了，你修為倒退的毛病，還沒好嗎？”
歐陽石假裝關心的問道。
“還沒呢。”
凌風羽淡淡的回答。
“那你要抓緊了。”
“我們天驕武堂同一屆的同學里，就剩下你一個人沒有突破到丹法境了。”
“也就只剩下你一個人沒有拜入各大道場了。”
歐陽石說道。
凌風羽自然聽得出歐陽石這番話里的陰陽怪氣。
這些年，他也習慣了。
“我會努力的。”
“我們還有事，那就現行告辭了。”
凌風羽云淡風輕的說道。
他連一點回懟的欲望都沒有。
示意凌榮泉跟著他離開。
然而，歐陽石卻擋住了凌風羽的去路。
“還有什么事情嗎？”
凌風羽平靜且帶著微笑的問道。
“我很好奇，我都這么陰陽怪氣的嘲諷你，你就不生氣嗎？”
歐陽石問道。
他看著凌風羽這一副榮辱不驚的神情姿態，心里就是莫名的不爽。
這算什么？
無視他的嘲諷和辱罵，不將他放在眼里嗎？
“你說的都是事實，我也沒有什么好生氣的。”
凌風羽說道。
“還記得當年在天驕武堂，教授劍法的李青白老師嗎？”
“當年，他一個勁的夸你是劍道天才，什么劍法你一學就會，一會就精通。”
“他則罵我們其他人是廢物，罵我們簡單的劍法，教導了十幾遍，都領會不到精髓。”
“還讓你教我們劍法，傳授給我們經驗。”
“我印象最深刻的，還是有一次李青白老師讓九個同學來圍攻你！”
“瞬間就被你一劍將他們手中的劍給挑落了。”
“你還記得這件事情嗎？”
歐陽石咬牙切齒的問道。
他仿佛陷入到某種不堪回首的童年創傷記憶里。
“我不記得了。”
凌風羽搖搖頭。
那時候，傳授劍法、身法、拳法、掌法的老師，經常都讓許多位同學來圍攻他來演示教學。
這種場面實在太多了。
“不記得了？”
“哈哈，當年那九個人里，就有我！”
“也對！你是天驕里的天驕！老師們眼中的天之驕子！”
“你怎么會記得那些被你輕松擊敗，因為你而被罵得一文不值，然后深深懷疑自我的人？”
歐陽石自嘲起來。
“很抱歉當年以這樣一種方式，傷害到了你！”
凌風羽真誠的說道。
他沒想到，當年他的優秀，給了同為天才的歐陽石，這么深的童年陰影。
“當年我一度很自卑！”
“天天被老師罵廢物，讓我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廢物！”
“好在，老天開眼啊，你十三歲那年，修為莫名其妙的盡失，然后沒幾個月，你通過不了考核，被末位淘汰出天驕武堂。”
“我們天驕武堂其余同學，這才如釋重負，終于不用跟你這個怪物在一起，也終于不用天天被罵廢物了！”
歐陽石說到這里，眸子里透著一絲幸災樂禍，挑釁的看向凌風羽。
凌風羽則靜靜的聽著，沒有開口。
“五年過去了，雖然你修為盡失，雖然你已經遠遠被我甩在身后，雖然你也已經泯然于眾人，但我終究沒有親手打敗過你！”
“我想嘗嘗親手將你打敗，然后踩在腳下的感覺！”
歐陽石直接說出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他看向凌風羽的目光，也凌厲起來，透著一抹戰意！
“我認輸，我不是你對手！”
凌風羽很直接的說道。
這是事實。
他能夠一轉天象境一劍擊敗七轉天象境的凌高直，主要是凌高直實在是太廢材了。
可歐陽石不同。
這是真正的天才。
同時，歐陽石是天象境之上的丹法境。
對方差一個大境界呢！
話已經說完，凌風羽再次想帶著凌榮泉離開。
“凌風羽，你就那么沒有骨氣，就那么廢物，連接受我的挑戰，都不敢嗎？！”
歐陽石再度攔下凌風羽，大聲的罵道！
他心想著：老子都這么嘲諷你，辱罵你，挑釁你了，你好歹回一句啊？！
他看著凌風羽這依舊榮辱不驚的樣子，心里就有一種揮拳打在空氣里的感覺。
太他媽難受了！
凌風羽眉頭微皺。
被歐陽石這么大喊大罵，驛站四周，立刻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
“什么情況啊？一個一品丹法境，居然讓一位一轉天象境來答應他的挑戰？除非腦子進水才答應吧。”
“是啊，怎么這么不要臉啊。要欺負人，就直接欺負就行了，真的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啊！”
“哈，我認得這小子，歐陽家的天才，他父親是歐陽家內務殿的副首席長老。沒想到了，父親堂堂正正的一個人，兒子居然如此卑鄙無恥……”
圍觀看熱鬧的人，立刻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起來。
歐陽石聽到圍觀人群大部分聲音都是譴責和謾罵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漲得通紅。
“大家不要誤會，不是我以大欺小，要欺負他！”
“他叫做凌風羽，五年前號稱是我們天墟城的第一天驕！”
“我和他當年是天驕武堂同一屆的學生。”
“那時候，他可高傲了，我是他的不屑一顧的手下敗將！”
“如今，我超過他了，就想要來報仇雪恨，重新挑戰他，一雪前恥，這個也不算過分吧！”
歐陽石惡人先告狀的大聲吼道。
想要給自己挽回點顏面和名聲。
“你既然都超過他了，人家也認輸不如你了！你還得理不饒人干什么？你心眼怎么這么小啊？還是不是一個男人啊？”
“是啊，看你也才十八九歲，五年前豈不是才十三四歲？你現在都成年了，還抓著小屁孩時期的那點破事不放，就這點出息啊？格局低了啊！”
“歐陽家怎么就出了你這么一個心眼小，格局低的人？要點臉吧！做一個人吧！你父親的臉，都被你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給丟盡了！”
誰知道，圍觀的眾人非但不領情，反而罵得更厲害。
“你們……”
歐陽石又驚又怒。
怎么這些人，都在幫凌風羽說話啊！
他再度解釋說道：“我不是要仗著修為比他高，來欺負他！”
“我就是只想單純的跟他比劍法！”
“凌風羽，我與你互相封印修為境界，只比當年李青白老師所傳授的疾風落葉劍法！連這你都不敢跟我比嗎？！”
他又怒瞪向凌風羽。
“我已經說過，我不是你的……”
凌風羽的話沒有說完，這時候，一個聲音在圍觀的人群里響起。
“凌風羽，你就跟他比一比吧！”
“就算是成全了他！”
“不然，他破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心魔！”
“放心，有我給你掠陣，他傷不得你分毫！”
聲音中氣十足，洪亮又直穿人心，響蕩在所有人的識海里。
然而，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一旁的歐陽石身子本能的哆嗦一下。
他轉頭望去，就看到一位儀表堂堂，留著一字胡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向了凌風羽。
這個中年男子身上一點兒修為氣息都沒有，但整個人，又仿佛一柄藏在劍鞘里，隨時都可能出鞘的寶劍。
“李……李青白老師……”
歐陽石顫聲的說道。
他沒想到，小時候噩夢般的男人，此刻，居然就在人群里圍觀。
他更沒想到，哪怕他突破到一品丹法境了，眼前這個男人在他面前，還是如此的深不可測，也同樣看都不看他一眼，其眼中，還是只有凌風羽這個廢物！
“學生凌風羽，見過李老師！”
凌風羽趕緊行禮。
這位一字胡的中年男子，正是當年在天驕武堂里教導劍法的李青白老師！
不過，自從凌風羽被末位淘汰出天驕武堂后，他沒幾個月就從天驕武堂里辭職了。
“你修為莫名倒退的原因，找到了沒有？”
李青白老師關心的問道。
他對凌風羽印象太深刻了！
他這二十多年來所教授的所有學生里，凌風羽的劍道天賦，絕對是獨一檔的，而且空一檔才到其他人。
只可惜啊。
天妒英才，莫名其妙得了一個修為盡失的怪病。
他也幫凌風羽檢查過身體，可也沒有發現異常。
“有點頭緒了。”
凌風羽說道。
“哦？那就好！”
“武道之路，其漫漫而修遠，最終要看的，還是誰能夠走得更遠。”
“走在前面的，未必就是那個走得遠的的人。”
李青白老師說道。
“學生受教了。”
凌風羽說道。
一旁的歐陽石看到李青白老師和凌風羽就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侃侃而談，他內心非常的羨慕嫉妒。
他多么希望李青白老師，也正眼瞧一瞧他，像朋友一樣跟他聊上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