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糖糖也有爹呢
- 妖魔鬼怪快閃開,我爹大仙徐長卿
- 渤海郡公
- 5159字
- 2024-04-18 13:21:14
“是的。”說完王大山對徐長卿再次拱手道,“若是有機會,幫我照看下妹子,她真的不錯?!?
徐長卿點了點頭,王大山終于徹底放下心來。
然后他的身影徹底淡化在這個世界。
徐長卿愣愣的看著石橋,確實徹底的不見了。
于是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每次出去做苦工,都會許久看不到他的小恩人,糖糖。
說實話,一個上輩子沒養過閨女的人吧,竟然有點想。
前朝二世而亡,但是給大乾所謂的盛事打下了不小的基礎。
就拿他們村子來說,雖然面對天災的時候依然很無力,但灌溉用的誰去,交通用的土道,該有的都有。
雖然牛車什么的,一旦經過,就不免塵土飛揚,但總比坑坑洼洼要強。
最起碼,鄉親們想出門的時候,有條路走。
當然,對于朝廷來說,也有個好處。
那就是哪里有叛亂,朝廷的兵馬都能迅速趕到,然后鎮壓。
當然,新朝大乾建立的時間也不長。
君主也很賢明,立國至今,除了前朝余孽造反之外,還沒聽說過哪里的老百姓要造反。
而且因為旱災,朝廷也積極的派遣農家子弟,協助百姓培養種子,挖掘水井,制造水車等等工具。
所以這兩年雖然苦,但老百姓不至于被餓死。
就像是徐長卿這種不擅長耕種的,都能去城里謀個苦差事。
徐長卿剛到村口,就看見一條大黃狗。
都是一個村子里的,人跟人都相熟不說,就連狗啊,雞鴨都知道是誰家的。
就拿眼前這條大黃狗金條來說,徐長卿就認識。
是村里徐富貴家的,養了十幾年的老狗了。
人家都說狗越老越穩重,這條老狗就不一樣,年紀越大,越調皮。
今天欺負欺負鄰居家的大白鵝,明天嚇唬嚇唬二叔家的牙子。
不過這大黃狗也有害怕的存在,比如說徐長卿。
“金條,你又跑出來找屎吃了?”徐長卿駐足,遠遠的嚇唬了一嘴大黃。
大黃抬頭,與往日見到徐長卿嚇得失魂落魄逃跑不一樣,竟然頗為人性化的白了徐長卿一眼,然后慢悠悠的離去。
“狗東西,都快成精了。”徐長卿嘀咕了一句,也沒怎么在意。
然后徑自回家去了。
他家住在村西頭的小山丘上,家里先前敞亮過,在小山丘上開辟了一大片豬圈,還專門修了一段石子路。
聽村子里人說,他們家富裕的時候,那些屠戶整天推車板車過來拉豬回去宰殺。
后來落魄了,豬圈的磚頭都被賣了,不過遠遠的,還是能聞到一股熟悉的豬糞味。
徐長卿還沒到門口,遠遠的就看見自家門前不遠處的林子里,有個小小的身影,手里挑著個竹竿,正躡手躡腳的瞇縫著一只眼粘知了。
只是個子太小,竹竿揮舞不動,一下子沒粘到知了不說,還被知了呲了一身尿。
小家伙氣急敗壞,揮舞著竹竿追著知了跑,結果一不小心林子里的木樁絆倒,跟個小球兒一樣,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渾身沾滿了蒼耳,也不掉一滴眼淚。
而是握著竹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幾句什么,然后又開始信誓旦旦的抓捕知了。
看著小家伙自作堅強的模樣,徐長卿就感覺鼻子一算,雙眼瞬間模糊了。
“糖糖!”徐長卿揮舞著手臂喊道。
正在抓知了的堂堂聞聲扭過頭來,第一眼沒認出人來,再次扭過頭準備揮舞竹竿,但下一秒,愣住了,轉過頭來,扔掉竹竿擦著眼睛看了半天。
然后小妮子哇的一聲就哭了。
一邊兒哭,一邊兒往徐長卿這里跑。
嘴里喊著,“爹!”
然后一不小心又絆倒了,但是小家伙連停都不停,雙手在地上一撐,腳在地上一瞪,就跟運動員似得,直接躥了過來。
“慢點!慢點!”徐長卿一伸手,小家伙就直接掛在了徐長卿的腰上。
然后就跟爬樹一樣,一下一下的爬到了徐長卿的懷里,雙手架著徐長卿的脖子。
“爹!爹!”
“臭丫頭!說了幾遍了,不許往林子里跑,讓熊婆婆抓走你……”
徐長卿和杏盈就是一對病秧子,很長時間都管不住糖糖,小妮子抽空就往外跑。
尤其是林子。
林子里能抓到蝗蟲,可以烤著吃,嘎嘣脆,能遲到甜甜的野果,還有小伙伴一起玩耍,簡直是糖糖的天堂。
但是徐長卿卻覺得里面有危險,蛇蟲啥的太多,所以小妮子跑過去一次,他就說一次。
見自己心心念念的爹爹一見面就說自己。
糖糖委屈的不行,哇的一聲,就在徐長卿懷里哭了起來。
小腦袋貼在徐長卿的耳朵根地下,嗚嗚的哭著,“爹爹壞!爹爹壞!”
徐長卿還來得及哄,小家伙就越哭越兇,兩個黑漆漆的大眼睛,就跟掘了堤的水庫一樣。
“我的糖糖,我的糖糖,誰欺負你了。”杏盈在屋里正在給糖糖縫補衣服,聽到聲音趕忙扶著墻走了出來。
徐長卿看了杏盈一眼,當下嚇了一跳。
因為此時的杏盈在他看來,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行動如弱柳扶風,靜則氣喘吁吁。
“杏盈,你這是怎么了?生病了,也不托人給我送個口信!”徐長卿急忙抱著糖糖過去,單手攙扶住了杏盈。
徐長卿之所以敢出去做工,就是因為杏盈的身體將養的差不多了,但現在看上去,就跟隨時熄滅的燭火一樣。
“郎君回來了?”
女人并沒有苦惱,臉上也沒有委屈,更沒有回答徐長卿的問題。
只是上下打量了徐長卿兩眼之后,見他身軀比先前壯碩了不少,臉上露出了一股如釋重負的神色。
“娘……”
徐長卿還想再問,可是杏盈卻轉過頭來,摸著糖糖頭發上的蒼耳說道,“你這個小精怪,爹爹那么辛苦在外面做工,回來就纏著他,不怕累壞了爹爹啊?!?
說著,就想從徐長卿懷里把糖糖接過來。
“我來吧。”徐長卿一只手抱著糖糖,另外一只手攙扶著杏盈的手臂。
杏盈的手臂比先前瘦了起碼一圈,徐長卿攙扶著他,也用不了多少力氣。
見徐長卿一臉的驚詫,女人羞愧的笑了笑,“讓郎君憂心了,趕緊回屋,奴家給郎君做些吃食?!?
徐長卿這才想起自己買回來不少東西。
放下糖糖,走了過來,將小米、肉什么的提了過來,對娘倆說道,“我買了米和肉,咱們開開葷?!?
糖糖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布袋,揮舞著,里面發出一陣陣蟬鳴聲,舉得高高的,得意道,“糖糖不吃白飯,糖糖抓了知了?!?
“……”
看著小妮子望著布袋,不停的舔著舌頭,徐長卿到了嘴邊兒的話,不知道怎么又咽了回去。
男人不在家,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受的委屈可是真的不少啊。
“爹爹回來了,以后有好吃的,咱們不吃知了?!毙扉L卿笑著說道。
“聽爹爹的。”糖糖露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
“對了,爹給你帶了好東西,你看看你喜不喜歡?!毙扉L卿從口袋里,拿出了自己買的那一頂嶄新的虎頭帽以及一些零嘴遞了過去。
小妮子捏著虎頭帽,舍不得戴,但是零食卻喜歡的緊,興奮的就要往外跑。
徐長卿上下打量著小家伙。
渾身臟兮兮的不說,衣服縫縫補補,卻總有新的破壞,頭發亂糟糟的,就跟地里瘋漲的野草似得。
徐長卿說道,“一會兒吃飯,別往外跑了?!?
小家伙本能的噘嘴,但是看到活靈活現的虎頭帽,不一會兒就再次開心起來。
他將虎頭帽套在頭上。
這虎頭帽有一雙瞪得大大的眼睛,上面還頂著個紅球,后面還有個一顫一顫的老虎尾巴。
其實這個季節,戴帽子是很熱的。
但是她依然忍不住系在頭上,仿佛她就成了下山的猛虎一樣。
在院子里邁著小腿兒跑來跑去,逮著什么都要發出一陣虎嘯,恐嚇一番。
“大王糖糖來巡山啦!”
“你那東西先留著,家里還有點菜團子,你先墊墊肚子?!毙佑粗翘悄敲撮_心,笑著回屋端來了兩個梆硬的菜團子,還有半截大蔥。
“你快歇著,我自己去屋里拿就成?!毙扉L卿看得出來,杏盈的體力太虛弱,舍不得讓她干活,便扶著她坐下來。
“快點吃吧,別讓鄰居們看見?!毙佑τ男χ?
不知道為何,杏盈明明快要瘦脫相了,但是在徐長卿眼里卻很美。
或許這就是古人常說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吧。
“郎君又長力氣了呢,將來肯定能更好的保護糖糖?!笨粗扉L卿對著菜團子狼吞虎咽的模樣,杏盈端來了一碗熱水,遞給了徐長卿。
徐長卿看著她手背上的青筋,心里卻異常的酸痛。
“杏盈,你哪里不舒服?別撐著,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看大夫?!毙扉L卿端著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菜團子很硬,但徐長卿吃著卻很舒坦,有淡淡的甜味。
“花那冤枉錢干啥?我自己什么情況,我心里清楚的很?!?
“我看到你這病就好了八成了,女人沒有男人依靠,可不就是我現在這個樣子?!?
“你看看咱家的糖糖,不也精神了不少。”
杏盈看著猛虎下山的糖糖,笑吟吟的說道。
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那是實打實的滿足感。
徐長卿沒有在多說什么,而是心里盤算著,怎么帶著自己這個倔強的“渾家”去看看大夫。
看了一陣糖糖,杏盈便托著腮,看著徐長卿。
嘴里不停的絮叨著。
“在城里干活,是不是被貴人欺負了?”
“掙了錢,有沒有孝敬師傅?。俊?
“怎么沒帶臟衣服回來,我好給你洗洗???”
事無巨細,將徐長卿在縣城的事情,詳細的問了一個遍。
徐長卿慢吞吞的回應著,杏盈一臉崇拜的看著徐長卿。
她覺得這個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呢。
而徐長卿也很滿足。
這是一種跟后世截然不同的體驗。
后世的徐長卿也談過幾個女朋友,甚至還結了婚,但是她們張嘴的第一句話,總是錢呢?
老娘的錢呢?
當年真的瞎了眼,嫁給了你!
人家老劉又給媳婦買了香奈兒,你在看看你。
瘋跑了一陣,糖糖也不在扮演老虎了,而是手里提著帽子,滿頭大汗的所在徐長卿的懷里。
許久沒見爹爹,她想得很呢。
每次夢里,遇到跟大山一樣的蛤蟆怪,螞蚱精,都是爹爹,手持刀叉趕走他們呢。
當爹爹的真身出現在糖糖面前的時候,糖糖就感覺自己跟面團一樣,恨不得粘在爹爹身上。
徐長卿拿給杏盈買的梳子,小心翼翼的幫著糖糖捋著頭發。
上面有不少蒼耳,徐長卿很是小心的一個個摘下。
眼睛是不是的看向一臉幸福的杏盈,跟她說上幾句話。
樹影斑駁,偶爾涼風襲來,會吹拂下房頂的幾根茅草碎屑。
碎屑落在糖糖的瓊鼻上,小妮子會不自覺的抽一抽鼻子。
然后繼續懶洋洋的縮在徐長卿的懷里。
徐長卿用食指幫他勾了勾鼻子。
小家伙順手叼著了徐長卿的手指,兇巴巴道,“你竟然敢摸老虎的鼻子,嗷嗚!嗷嗚!”
看著小家伙可愛的樣子,不知道為何。
在外面的經歷的風風雨雨,一切的疲憊、委屈,頃刻間全都消失不見了。
身體、內心都感覺到了一陣輕松。
這一刻,徐長卿根本不想出門了。
他就想縮在家里,陪伴糖糖和杏盈。
可這種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事兒,也只能想想了。
不掙錢,家里的口糧怎么辦?
不掙錢,杏盈這搖搖欲墜的身體,拿什么治療?
他其實跟王大山差不多,她也希望糖糖將來風風光光的嫁出去。
這個時代,是可以娶側妻、娶妾的。
如果自己沒有本事,糖糖嫁到人家受了委屈,自己都不能給他撐腰。
要知道,做小妾,做側室的日子,比后世嫁給小黃毛還讓人惱火呢。
生活??!
總是讓人看見希望,卻又被各種無奈塞滿的。
徐長卿放下糖糖,在家里轉了轉。
糖糖立刻化身虎小弟,帶著虎頭帽,一臉嚴肅的跟在老爹身后。
有點搞不懂老爹在想什么。
實際上,徐長卿想看看家里有沒有亡魂。
他琢磨著,哪怕自己多了徐長卿本卿的肉身。
一個正常的男人,十有八九也不忍心,看著另外一個人,占著他老婆,替他養閨女吧?
總歸要回來看看吧?
可結果讓徐長卿很是失望,這個殘破的小家里,啥都沒有。
“兄弟,這你可不能怪我,你自己也不回來。”徐長卿小聲呢喃道。
在他想來,如果徐長卿本卿還在,自己是不是可以跟他換一換,自己也就能回家了。
直到此時此刻,徐長卿其實也沒有放棄回家的念頭。
“爹,家里很亂是不是?我的小胳膊小腿,搬不動家里的雜物?!碧翘抢扉L卿的胳膊,很是嫌棄自己道。
看著委屈巴巴,很是嫌棄自己無能的糖糖。
徐長卿的心里更酸了。
小丫頭才剛四歲出頭,卻已經那么懂事兒了。
“沒什么,有爹爹呢,明天爹爹收拾?!?
“糖糖要打下手?!?
“好!也讓我們家的糖糖出一把力!”
糖糖見爹爹竟然真的答應給自己機會,立刻笑著養著脖子,開心到起飛。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做干活會累。
她只是想無時無刻的不跟爹爹在一起罷了。
“晚上想吃小米粥和肉肉嗎?你娘身體不舒服,爹爹給你做。”徐長卿摸著小家伙的肩膀說道。
“不過年過節,真的要吃肉肉嗎?”糖糖驚訝道。
她一直聽村里的小伙伴說,他們家過年過節是吃肉的。
她們家以前怎么樣,她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今年很久沒吃肉了。
爹爹一說,感覺肚子里的饞蟲被勾了出來,一直在咬自己的小肚皮。
“走,爹帶你去買鹽巴去,家里沒有鹽巴了?!?
徐長卿剛才看了一眼,米缸力還有些雜米,但是鹽巴沒有了。
村子里有一家雜貨鋪,是退伍的府兵徐三郎開的,家里零零碎碎不少,當然在村子里也掙不了多少錢,卻著實方便了鄉親們。
糖糖一聽,頓時笑開了花。
她可喜歡三郎爺爺家的雜貨鋪呢。
三郎爺爺家的雜貨鋪總是有各種好吃的,她有的時候饞極了,就躲在雜貨鋪拐角處的墻根兒,聞一聞味道。
每次看到小伙伴們,買了新的果脯,她就咽口水,做吞咽的動作。
仿佛美食也吃進了肚子一樣。
如今爹爹要帶她去雜貨鋪,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聞一聞味道了。
“杏盈,我帶著糖糖去一趟三郎叔家?!?
徐長卿拉著糖糖的小手,對著無力喊了一聲。
“沒有粗鹽,就買醋布,千萬別買精鹽,掙點銅錢不容易?!毙佑阱伵_附近忙活著,聞言連忙起身叮囑。
徐長卿放下糖糖,扶著杏盈回床休息,一頓保證,然后拉著糖糖去了雜貨鋪。
正走著,忽然感覺糖糖拉自己的袖子。
“怎么了?”徐長卿疑惑道。
“爹爹抱?!碧翘呛鋈痪o張兮兮的說道。
“好!我閨女累了呢?!毙扉L卿將糖糖抱起來,小妮子很輕,渾身都是骨頭,也沒有二兩肉。
這時,徐長卿也發覺了糖糖讓自己抱她的原因。
一群壞小子,正穿著破破爛爛的袍子,瘋跑向雜貨鋪,時不時的還堆著糖糖扮鬼臉。
糖糖昂著頭一臉得意道,“哼!糖糖也有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