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間不值得
- 妖魔鬼怪快閃開,我爹大仙徐長卿
- 渤海郡公
- 4066字
- 2024-04-18 13:21:14
這家園林里,擺放著很多奇石。
據說是前朝覆滅前,要進獻給皇帝的生辰綱。
如今成了大乾的風景物,徐長卿算是開了一回眼界。
有的的確讓徐長卿看出一種美,有的他實在看不出來好在哪里。
竇芽跟在他后面,到處亂跑,爬高上低。
反正他是鬼,幾乎沒有阻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神出鬼沒的。
公園里也有不少人,有作畫的,還有漫步散心的。
徐長卿站在三個拽著樹枝吶喊的孩子塑像前仔細觀察。
看著跟猴子一樣的三個孩子,能讓人有一種會心一笑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聽見身后有人喊道:“玉兒妹妹,你等等我,不要走那么快。”
徐長卿聞聲回頭看去,那姑娘一抬頭,正好也看到了徐長卿,不由得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從后面又疾走過來一位身穿長裙,梳著墜馬的女子,一把挽住她道:“玉兒妹妹,你走這么快干嘛?”
“是你走得太慢,我走得比你快。”
“我們是來玩的,景色當然要慢慢看,那么急干嘛……”
徐長卿耳邊聽著她們的對話,轉身向竇芽消失的地方走去。
“玉兒妹妹,我跟你在說話呢?你在不在聽啊?”
“聽著呢?”
“聽著?那你在看什么?”長裙女子向著徐長卿消失的方向看去。
“是不是看到賽過潘安的俊俏男子了?”
“不是,剛才那個人?”
“那個人怎么了?”
“他長得很像我爹。”玉兒妹妹說。
“……”
“現在抓男人的成本都這么高了嗎?當場叫爹爹?”
玉兒妹妹:
“瞎說什么呢,我是說他有點像我爹年輕的時候。”玉兒妹妹生氣地道。
等話說完,她自己臉色一變,立刻大步向著徐長卿消失的方向追去。
可是等拐了個彎,只見長長的林蔭道上人跡寥寥,根本就沒有了人影。
“玉兒妹妹,你干什么?不會真的看上對方了吧?不會吧?不會吧?”長裙少女夸張地道。
“周秀秀,胡說什么呢?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
“想我怎么了?我難道不好嗎?快說,快說……”
“說什么?”
“說剛才那男人到底長什么樣,能讓你叫爹爹追著跑,你有畫下來嗎?把畫給我看看。”
“沒有,你不要動我畫冊。”
“就看一下,看一下,不要那么摳門好不好,看一眼又不會少一塊肉。”
“說了,沒有,再搶我揍你哦。”
“誰怕誰啊,來啊,看我龍抓手,我抓……”
“啊,你這瘋丫頭,你抓哪里?我跟你拼了……”
……
“云梅姐,晚上去逛街啊。”皇莊下工以后,工匠們如同潮水一般的從作坊里出來。
基本上全是女子。
劉云梅還沒說話,就聽又有人說。
“云梅姐肯定不去的啊,她估計又要去跑做工,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樣咸魚,不知道努力奮斗啊。”
“說得好像你不是似的。”
“云梅姐,那我們先走了。”
“好,路上慢點。”
劉云梅看著小姐妹挽著手臂成群結隊,嘻嘻哈哈地笑著離開,心中滿是羨慕。
沒成親前,她也在作坊里干過活,那時候也像她們一樣。
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吃飯和玩,什么都不想,自然也沒什么煩惱。
也是在皇莊認識了豆芽他爹……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男人說道,“我在皇莊外的石碑處等你,你出來就能看見我。”
然后就沒有聲音了。
劉云梅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對方找她干嘛。
抬頭向著皇莊外看去,人來人往的,一時她也看不清誰是誰。
不過她跨步走了過去,現在正上下工時間,門外都是人,也不怕遇到什么歹人。
“豆芽?”
劉云梅人還沒靠近,遠遠地就看見兒子手里攥著一個珠子,拉著一位年輕人的手,站在石碑旁。
但是讓她有些疑惑的是,這么熱的天,豆芽怎么還穿著她冬天給買的衣服。
就在這時,豆芽也看到了她,大叫一聲娘親。
放開了那個年輕人的手,向她飛奔而來,打斷了她所有的疑惑。
“豆芽。”
劉云梅緊走幾步,彎下腰,一把把兒子給摟在了懷里。
“娘親……哇……”
竇芽再也止不住悲傷,大聲地哭泣起來。
他也還只是個孩子呢。
“豆芽乖,豆芽不哭了,豆芽你怎么來了?”見到兒子雖然驚喜,但更多的是意外。
她把目光看向站在石碑旁陌生的年輕人。
可是剛才還站在石碑旁的年輕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劉云梅有些詫異。
然后她稍微推開一點緊摟著著她的兒子,伸手準備幫他擦擦眼淚,這才察覺兒子滿臉都是傷痕。
臉色不由變得極為憤怒。
“你這是……這是怎么了,誰打的?”她氣憤地問道。
“爹……爹打的。”竇芽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道。
“你爹也真下得了手,即使你犯了錯,也不能下這么重的手啊?”劉云梅心疼地道。
眼眶中忍不住蓄滿了淚水。
“娘親別難過。”竇芽伸出小手,幫她抹了抹眼淚。
她這才發現,竇芽的手背上,全是火鉗子燙傷的痕跡。
“這也是你爹干的?”劉云梅哆嗦著問道。
竇芽縮回手,點了點頭。
“這混蛋,這混蛋……”
如果前夫現在在她的面前,她用刀捅了他的心思都有。
“云梅,這是你兒子嗎?”忽然不遠處有人問道。
石碑旁,大家只看到劉云梅摟著一個孩子,沒看到她滿臉的憤怒和悲傷的表情。
“對,我兒子。”劉云梅反應過來,在臉上抹了一把,站起身來。
“走,娘親帶你回我住的地方去。”然后拉著竇德龍向停車場走去。
“豆芽,你是跟誰一起來的,剛才那個年輕的大哥哥是誰?”劉云梅疑惑問道。
“那是神仙大人。”竇芽立刻道。
“神仙大人?”劉云梅聞言有些疑惑。
“你過來,你爹知道嗎?”她問道。
竇芽聞言低下了頭。
“唉,你是自己跑來的啊?”劉云梅有些揪心地問道。
她心中猜想,竇芽一定是被他爹打了,然后從家里跑了出來。
然后遇到好心人把他送到她這里來了。
竇芽依舊低著頭沒做聲。
劉云梅沒再多問。
,拉著孩子,向他租的房子走去。
今晚她不去做工了。
劉云梅租的房子很小,昏暗逼仄,連個窗戶都沒有。
打開門立刻有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但里面收拾得很干凈,東西也很少。
除了一張床,靠墻角的位置還有一張桌子。
“吃晚飯了沒有?娘親弄點東西給你吃。”
至于她自己,已經在作坊食堂吃過了。
劉云梅手里拿著扇子,呼呼地吹了起來,吹散了屋子里的悶熱之氣。
“神仙大人帶我吃過了呢。”竇芽說。
“神仙大人?”
聽兒子又說到這個詞,她心里有些疑惑。
而是他手里為什么一直拿著個珠子?
剛才那個年輕人送給他的?
“那喝點水吧,這天氣熱的。”
屋內有涼白開,劉云梅給兒子倒了一碗。
然后同時幫他把身上的厚實衣服給脫了下來。
“這么熱的天,怎么還穿著這么厚的衣服?自己要知道脫。”劉云梅說。
看著兒子咕咚咕咚幾下把水喝完。
坐在床沿上的劉云梅把他拉過來,摟在懷里。
“來,讓娘親看看。”
然后仔細查看他臉上的傷口。
“你爹也真是狠心,怎么能下這樣的狠手?”劉云梅說著,眼淚水都要下來了。
看著兒子牙齒缺了幾顆、耳根裂開,甚至耳邊還缺了一塊……
劉云梅心里感覺跟針扎似的疼痛。
“明天娘親帶你去醫館看看。”劉云梅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淚說。
竇芽仰著脖子一直看著她,聞言搖了搖頭。
“不用怕,等看完身體,娘親帶你去玩,娘親上工的地方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劉云梅把他摟在懷里說。
“明天我就要走了。”竇芽說。
“傻孩子,走什么走?不走了,以后你就跟娘親在一起。”劉云梅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道。
“娘親……”
“怎么了?”
“我想你了。”竇芽說。
“娘親也想你,娘親天天都想我們家的豆芽。”
“娘親為什么不回來?”
“因為娘親要掙錢,掙很多錢,這樣才能讓豆芽以后跟我一起生活。”
竇芽聞言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摟著娘親。
過了好一會,竇芽才又開口叫了一聲。
“娘親。”
“哎。”
“神仙大人說,我天亮就要走了,你以后不要想我哦。”竇芽輕聲說。
“去哪里?”
聽兒子再次說要走,劉云梅終于注意到不對勁。
“是誰要把他帶走嗎?孩子他爹?人販子?”
一瞬間她想到了很多,然后想到了報官,難道是今晚上見到的年輕人,可是不對啊,如果是壞人,為什么把豆芽送到她這里來?
“我也不知道,不過死了就要去死了地方。”竇芽說。
劉云梅聞言愣了一下,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伸手捧起他的小臉,溫熱的觸感,讓她的心安定不少,他笑道:“傻孩子,說什么不吉利的話,以后你就跟娘親在一起。”
可是竇芽依舊搖了搖頭,然后指了指旁邊的珠子。
“娘親之所以能看到我,是因為神仙大人的珠子。這時西王母流出的眼淚,專門幫助困難人的。”竇芽說。
“說什么傻話呢?”劉云梅看了一眼放在旁邊的引魂燈笑道。
竇芽見她不信,掙脫她的手,伸手拿起床上的一條毯子,蓋在了珠子上。
“小心點,別摔壞了……”劉云梅趕忙提醒道。
可是話說一半就愣住了,因為兒子一瞬間如同泡影一般,在她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豆芽?”
劉云梅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想起剛才兒子所說的話。
立刻像瘋了一樣,四處尋找。
“豆芽?你在哪里,快點出來,別嚇娘親。”
逼仄的出租屋內根本藏不住人。
很快她就掀開了遮住珠子的毯子。
然后她就看到兒子又出現在了她的身邊,身上又穿上了那件剛脫下來的厚重衣服。
“娘親,你別難過。”
劉云梅一把把他摟在懷里。
“不會的,豆芽,不會的,不會的……”劉云梅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娘親,你別哭了,我都不哭了呢。”竇芽安慰道。
劉云梅哭得更大聲了。
“我的豆芽啊~”
劉云梅試了很多次,終于確定兒子真的已經去世,也破滅了她心底最后一絲僥幸。
她難過的幾乎都要暈厥過去。
“你跟娘親說,你是怎么……怎么……”
“爹爹打我。”竇芽說。
他小小的身體忍不住開始戰栗。
因為長期被男人打,已經產生了一種精神上的恐懼感。
“別怕,娘親在這里,娘親在這里……”劉云梅摟著他,小聲安慰道。
“爹爹把我埋在了院子里的柿子樹下,我從家里出來,來找娘親,我去了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他們都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說話……”
“直到我遇到了云和妹妹……”
“然后見到了神仙大人,神仙大人說他能幫我找到娘親……”
兒子說的話,雖然斷斷續續,時不時的前后不搭,但是劉云梅還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劉云梅聞言愣愣地坐在那里,淚水無聲無息地躺下。
“娘親。”竇芽踮著腳尖,想要幫她擦一擦眼淚。
劉云梅把他摟在懷里痛哭著道:“豆芽,是娘親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
“娘親,你喝水。”竇芽端著大水杯遞給劉云梅。
劉云梅每天干活的時候都會帶上這個大水壺,灌滿涼白開。
“娘親不渴,你自己喝吧。”劉云梅強忍著淚水道。
……
“原來神仙大人叫陽差。”
“五文錢得報酬嗎?”
“哦,還是過年時候我給你的,你沒舍得用啊?”
“原來陽差是幫亡魂完成心愿的。”
……
“傷口還疼嗎?”
“娘親輕一點幫你洗洗臉。”
“做了詭,沒人看見你,沒人跟你說話,是不是很孤單?”
“放心吧,如果……如果……娘親會一直陪著你的。”
……
劉云梅幫竇芽輕輕的洗了洗臉。
然后也給自己洗了洗,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
接著拉著竇芽出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