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豆芽
- 妖魔鬼怪快閃開,我爹大仙徐長卿
- 渤海郡公
- 4097字
- 2024-04-18 13:21:14
“回來了,徐道長收下了嗎?”老羅看到兒子回來,放下手頭上的活道。
他正在收拾一些閨女的衣物,書本等物。
這些東西這些年來一直沒有丟,幾次搬家,周夫人都完好地保存著在。
現在除了有些留下念想外,都將和閨女的尸骨一起下葬。
“沒有。”周云海把手上的支票遞了過去。
老羅聞言立刻眉頭一皺,斥道:“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羅云海聞言也很是委屈。
“徐道長說了,他和二姐約定好了是多少就是多少,多了他不要,少了一分也不行。”
“那你給他了嗎?”老羅聞言問道。
“沒有啊,我這不是拿回來了嗎?”
“我是問你,約定的錢你給他了嗎?”老羅氣道。
怎么有這么笨的一個兒子。
“我沒錢,怎么給?”羅云海滿是委屈地道。
老羅這才想起來,為了怕兒子學壞,一向對他經濟控制得比較嚴格。
于是無奈地道:“行,先放這里吧,下午我過去親自道謝。”
羅云海趁機想要漲點零花錢,但想想這個點好像不太合適,于是話到嘴邊問道:“我娘呢?”
至于羅云嵐,一早就去商會了,商會的事情她要安排一下,因為接下來她要外出一段時間。
“你量昨晚一夜沒睡,我讓她休息去了。”老羅嘆了口氣道。
他同樣也沒睡,睡不著啊,一閉眼,全是女兒的身影。
“你去看看你娘親睡著了沒有。”老羅想了想又道。
羅云海聞言看了一眼地上擺滿的那些舊物,轉身進屋去了。
周夫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一夜沒睡,整個人困得不行。
可是閉上眼睛,卻又睡不著。
女兒蜷縮在神像背后的模樣總是浮現在眼前。
她的心像針扎一樣疼。
女兒從小就怕黑,每次讓她把房間的燈關上,她總是快速地關上,然后吼叫著沖出房門。
那地方逼仄狹小,又冷又潮,是多難受啊。
即使閉著眼睛,周蘭的淚水也止不住地順著眼角滾落。
她想到閨女小時候的模樣,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牙牙學語、第一次叫爹娘、第一次學會自己吃飯……
那小小的,可愛的模樣,讓人心都醉了。
為什么世界上有這么惡的人,能如此殘忍對待這么可愛的孩子呢?
“娘,你不要哭了,你以前不是跟我說,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嗎?”
周夫人耳邊響起昨晚女兒安慰她的話。
她也不想啊,可是淚水就是止不住往外跑。
女兒被綁架后,這個家仿佛都塌了。
這么些年,她好不容易熬過來了。
可是你為什么又“回來”了啊?
你不“回來”多好。
周夫人心里這樣想,止不住有種罪惡感,覺得自己很壞,不是個好娘親。
可是如果不“回來”,最起碼她還抱有一線期望,期望她活在這個世界上某個角落,活得很幸福。
可現在,事實很殘酷地告訴她,她的寶貝死了,死得很慘……
她被困在一間破廟內,伴隨她的只有孤獨和恐懼……
她哀求陽差大人,讓女兒留下來多陪她一些時日。
可是女兒卻說,她要去看奶奶了,奶奶一定很想她。
她一定是對他們很失望,對人間很失望,所以才會沒有絲毫的留戀。
所以,她回去了,回她來的地方去了……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能做你的娘親……
雖然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周夫人心中無盡的悲痛。
“媽。”
周夫人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住,然后在床邊坐了下來。
周夫人睜開眼睛,淚眼朦朧地看著兒子。
“娘”羅云海再次叫了一聲。
周夫人整個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人都變得有些呆滯,淚水早已浸透了枕巾。
羅云海嘆息一聲,從床頭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
“兒子,我不是個好娘親。”周夫人忽然開口說。
“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羅云海安慰道。
周夫人搖了搖頭,卻不說話。
羅云海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要安慰,可卻又不知道說些什么。
他忽然想到昨晚徐長卿跟父親說的話。
“媽,徐道長說,明年七月十五還能見到姐姐,你要保重身體,不要讓姐姐擔心你才好。”
周夫人聞言,眼眸變得靈動起來。
……
“請問,有人嗎?”在樓上的徐長卿聽見樓下有人問道。
“有,馬上來。”徐長卿答應了一聲,從樓上走了下來。
然后就見云父夫妻一臉忐忑地站在店中央,他們兩人一人一只手緊緊拉著女兒,后面還跟著一個小尾巴。
“徐道長。”看到徐長卿下來。
云父一臉激動地向前幾步,然后想起什么,回頭見女兒被妻子拉著在,又松了口氣。
一大早他們就從家里出發,終于在中午之前趕到,然后七繞八繞地找到這里。
徐長卿打量了一下云父夫妻,發現他們依舊一臉憔悴的模樣。
只是云和比以前好了很多,白凈了不少,也胖了不少,她也正一臉好奇地看著徐長卿。
她認出這是當初和榮榮哥哥一起幫她找到爸爸媽媽的叔叔。
“你們這是怎么了?”徐長卿好奇地問道。
然后看向他們身后的小尾巴,心中有所猜測。
云父聞言苦笑一聲。
女兒被拐成了他們的心病,可是找回來后,心病并沒有被治好。
只要女兒離開他們的視線,他們就變得患得患失焦躁不安起來,生怕女兒遇到什么意外。
女兒也好不到哪里去,原本活潑開朗的女兒變得畏人、怕生,不愿和人說話,也不愿意他們夫妻離開她的視線。
而且最近開始經常獨自一人自言自語。
所以到了開學的時間,她也去不了學堂。
這一段時間,夫妻兩人真是心力憔悴。
他們正說著話呢,就見被媽媽拉著的云和又轉頭和旁邊的空氣說起話。
看著女兒對著空氣說話,云父夫妻滿是擔憂。
“先坐吧。”徐長卿招呼他們坐下來。
然后給他們各自倒了一杯水。
觀察比較仔細的云父發現,他們一家三口,但是徐長卿卻倒了四杯水。
本以為是徐長卿自己喝的,可是他卻放在了女兒的身邊……
云父臉色微微有些變色。
“你們也別太擔心,之前我說過,云和有點特殊,想來你們夫妻兩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徐長卿在他們對面坐下來問道。
云父夫婦聞言立刻點了點頭。
“鬼其實沒你們想象的那么可怕,跟人一樣,最起碼我目前沒遇到過故事里那些個害人的厲鬼,都很普通。”徐長卿安慰道。
云父夫妻兩聞言心想,鬼還分普通和不普通的嗎?
“那云和,她……她……”云和的媽媽潘秀喜在旁邊一臉忐忑地問道。
她向女兒身邊看了一眼,一臉的不自在。
“可是為什么總是跟著我們家云和啊?”云父急切問道,滿臉的憂愁。
雖然徐長卿嘴上說鬼跟普通人沒什么不同,但是云父依舊擔心會害了女兒。
畢竟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人鬼殊途,人跟鬼沾上邊就沒什么好結果。
“你們還是自己問他吧。”徐長卿手中突然出現一道道金光,然后被他給點亮起來。
云父夫婦還沒反應過來。
感覺跟變幻術似的,不過想起當初救云和的時候,好像也是金光陣陣。
然后他們突然發現,身邊多了一個小男孩,把他們給嚇了一跳。
小男孩正在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一次茶碗。
無數次失敗的他,這次拿了個實在,他自己都愣住了,一抬頭,就見大家看著他。
嚇得他直接跳起來,手中的紙杯打翻在了桌子上,流得到處都是。
“你們……你們都能看到我嗎?”他驚訝地問。
然后他想起什么,看向徐長卿。
向他問道:“是神仙大人嗎?”
可不等徐長卿說話,他低著頭,興奮地在身上摸摸捏捏。
云父夫妻這時候也鎮定下來,一臉驚異地打量著眼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大概十一二歲的樣子,穿著一身藍色的袍子,可惜有點小了,下身穿著一條肥大的灰色褲子。
但是最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小男孩滿臉都是傷。
耳根裂了,右耳尖還缺了一塊,眼睛烏青,嘴巴上全是傷,牙齒掉了好幾顆,說起話來都有些漏風。
徐長卿也有些驚訝,他知道人死后,靈魂會保持最后的模樣。
但這最后的模樣必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狀態,才會體現到靈魂上。
所以說即便是死得很慘的人,死后的靈魂也不會像電視里放的那些個詭片里的詭,慘兮兮的模樣,而是完好時的狀態。
而現在小男孩滿臉是傷,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生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處在這樣的狀態。
小男孩興奮過后,似乎反應過來,有些驚懼地看著眾人,身體下意識地縮了縮,想要躲避大家的目光。
“豆芽哥哥。”就在這時,一直坐著的云和忽然站起來跑過去,拉住小男孩的手。
“云和,快點回來。”潘秀喜有些驚慌地道。
“好了,沒事的。”徐長卿隨口安慰了一句。
然后轉頭對小男孩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小男孩聞言看向徐長卿,臉上滿是喜意,高興地點了點頭,然后道:“你是神仙大人,神仙大人能幫我找到娘親。”
“我不是神仙。”徐長卿擺了擺手糾正道。
小男孩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黯然。
“不過我能幫你找到你娘親倒是真的。”徐長卿道。
小男孩臉上黯然的神色立刻又變得滿臉喜悅,很單純的一個孩子,一切的情緒都表現在了臉上。
“但是你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徐長卿道。
“嗯,我知道,我有錢。”小男孩快速地點了點頭,然后小心翼翼地從袍子里掏出五個銅板。
五個銅板雖然已經生銹,但是很整齊。
他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五個銅板道:“這是我找娘親坐車用的錢。”
然后他把它遞到徐長卿的面前,滿眼期盼地問道:“這些夠嗎?”
“夠了。”徐長卿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小男孩聞言立刻開心起來。
“給。”他很痛快地說。
“你先收著,等我找到你娘親了,你再給我,找不到不收錢。”徐長卿道。
“好。”小男孩這下更開心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坐下吧,我有話問你。”徐長卿道。
小男孩聞言,立刻在胡床上坐好,不過這次離得云父夫妻遠遠的。
徐長卿拿起桌子上被他打翻了的碗,重新給他倒了一碗水。
“喝吧。”徐長卿把水杯遞給他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男孩沒有接,而是緊張地道。
甚至小小的身軀都有些戰栗。
“什么?”突然的道歉,徐長卿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把水打倒。”小男孩緊繃著身子,一臉嚴肅地道。
可是眼神中的恐懼怎么也掩飾不住,身體更是不由自主的戰栗。
“沒關系的,不用道歉。”徐長卿柔聲道。
小男孩聞言,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身體明顯放松了很多。
然后小心翼翼地接過徐長卿手中的水。
“你叫什么名字?”徐長卿重新坐定問道。
“我叫竇牙。”小男孩小聲地道。
“能跟我說說,你臉上的傷是怎么回事嗎?”徐長卿接著問道。
小男孩聞言低著頭沉默了。
見他不想回答,就在徐長卿在想要不要換個話題的時候。
云和在旁邊小聲叫了一句,“豆芽哥哥。”
低著頭的竇牙聞聲快速瞄了她一眼。
然后才小聲道:“爹打的。”
“他為什么打你?”
這不是徐長卿問的,而是旁邊云母問的。
這次竇牙沒有沉默,而是很快地道:“因為我不聽話。”
“那也不能這樣打孩子啊。”云父在旁邊氣憤地道。
“那……你娘親呢。”潘秀喜問道。
竇牙搖了搖頭,然后道:“爹娘和離,娘親走了,我想去找她。”
低著頭的竇牙淚水啪嗒啪嗒地落下來,落在手上的碗里,蕩起微弱的漣漪。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徐……徐道長答應幫你找娘親?一定會能找到的。”
見竇牙直掉眼淚,原本對他還有些排斥的云母悄悄坐了過去,不停地安慰。
“哪有這樣的父親,哪有這樣父親……”云父在一旁很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