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你快起來,發生什么事兒了我們一定給你處理。”邢龍去把顧云的娘扶了起來。
我心說,不會是保險出問題了吧。尹泉不想陪這筆保險給顧云——不過,如果真按他們約好的合同來,這筆錢確實不用賠,但這樣做太不是人了,我已經特意叮囑過尹泉了,讓他一定要把這筆錢給賠過去,哪怕只賠一部分,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好看邢少鋒的面子啊。
“幾位領導,我兒子死得冤枉,他是讓人害死的。”顧云的娘被邢龍攙扶到我們面前,她佝僂著,要暈倒的樣子。
顧云很年輕,他媽的年紀不應該很大的,但傷心之下的過度憔悴讓她看起來老了足有十歲。
我看見顧云的娘,心像被狠狠地打了一拳似的,是我親手了斷了顧云,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媽。
我退后了一步,無意識地把瞿敏讓到了前面,瞿敏當然知道是我親手了斷了顧云,也替我接住了顧云的娘。
顧云的娘可能是太長時間沒好好休息了,站了沒一會兒就兩眼發黑,她又著急要說事,越是著急越是說不清楚,瞿敏和邢龍就勸她先去好好休息一會兒,保證一會兒會接待她的報案。
顧云的媽卻說什么都不同意,固執地站在那兒,著急的直掉眼淚對我們說到:“幾位領導,你們聽我說,我兒子是被人害死的!我兒子死之前,我聽見他接了一個電話,他和電話里的人吵得特別兇,一直說我還有娘要養,不能做這種事兒。當時我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我去問他,他說是你們讓他出一個特別危險的任務,他給拒了。后來我越想越不對勁,沒過幾天,我兒子就出事了!”
我對瞿敏說:“顧云出事前一段時間,買了一筆特別大的保險,就是在我公司買的。”
瞿敏大驚:“你怎么不早說?!難不成是騙保?”
我讓瞿敏當著顧云娘的面什么都別說,瞿敏示意邢龍先把顧云娘扶到里面去休息一下。
他們走后,我才把我知道的保險的事兒告訴了瞿敏,不過我沒說周誠也買了保險。瞿敏很聰明,和我的想法一樣,這不止是騙保那么簡單,騙保有很多種死法,但饒是顧云再怎么絞盡腦汁,也不會料到自己會有這種死法。
“說來也奇怪,你有沒有發現,他們在拼命地接近大隊。”我問瞿敏。
瞿敏琢磨了片刻,被我的說法一下子點醒:“一開始是刑警大隊外面地府臨世,很顯然那幫惡鬼進不來刑警大隊。顧云是他們尋找的一個契機。”
“沒錯,這幫龜兒子借著顧云打進了刑警大隊,之后是羅大柱,但兩條人命,他們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如果下一回地府臨世是在刑警大隊樓里呢?”
我心說那我們要被團滅了,可是地府臨世究竟是怎么個原理,要點兒什么條件,我完全不知道。
但我覺得這并不是長生會的目的。
“如果僅僅是想制造出地府臨世的話,在居民樓里更方便吧,晚上大家都睡了,一殺能殺一樓的人,他們一定有其他的目的。”
瞿敏暗示我先不要再說,因為他看見小朱遠遠地走了過來。我也不想讓小朱知道太多,不是不信任她,現在知道得越多意味著越不安全。
看見小朱我的心情好多了,不管什么時候美女都是那么賞心悅目。我這兩天和周誠他們混在一起,天天看糙老爺們,我都快瘋了。
“小朱,出外勤去了?”
小朱和另一個女警兩人穿著正式制服,這一看就是抓捕去了,小朱指了指車上押下來的男人:“諾,又是個賊,這都二進宮了。”
那賊一點兒也不怕,還沖我們笑,我心里覺得奇怪。
可能是心里作用,我現在看見任何一個急著想進刑警大隊里的人都起了疑心。
“叫什么名字啊?笑什么笑?”
“我還得問你呢,新來的吧,周隊今天忙去了啊?怎么不來接接我。”
小朱把眉毛一吊,瞪著他:“老實點兒,今天周隊不在算你運氣好,周隊看見你能有什么好果子給你吃!押進去,一會兒我來做筆錄。”
被小朱訓了,那賊也不害怕,笑瞇瞇的,好像是女朋友訓他似的。
輔警一左一右押著他,把他帶進了大隊里,見我好像很不放心的樣子,小朱道:“嗨,這些毛賊就這樣,已經成慣偷了,不但不以此為恥,對外面還跟別的小毛賊吹牛,說自己和刑警大隊的隊長城兄弟呢。”
我道:“哈哈,難怪我跟別人說刑警大隊的隊長是我兄弟時沒人相信呢,感情大家都以為我在吹牛啊。今天隊里夠忙的啊,連你也出警了。”
周誠很少拍小朱出警,這方面他有點兒大男子主義,總說要是這些美女出了事兒,自己過不去良心這一關。為此我吐槽過他很多遍,既然如此干嘛招女人進來。周誠倒是挺有道理的,說警局到底不是和尚廟,為了男女平等,還是要招點女人進來的。
上面是這么一根梁,下面的人肯定都跟著歪了,不忙的時候,都不會讓女警出警。外勤出警雖說危險,但也容易立功,到時候升職就快,又好也有壞吧。
現在的天正是秋老虎,太陽不曬,但是悶熱的很,可能要下雨了。小朱的臉熱得通紅,她把警帽脫下來扇風,道:“這兩天忽然很多賊。”
我道:“可能是盜竊團伙沖業績了吧。”
“哈哈,小秦哥,看你現在心情好多了,前兩天一直黑著一張臉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
前兩天我正在愁周誠的事兒,確實滿肚子的火。
“男人每個月也總有那么一兩天心情不好的日子,體諒一下。不如我請你吃飯,正好最近工作太忙了,一起出去休息一下。”
小朱盯著我看,過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問她笑什么?
小朱忽然掏出手機,對我咔嚓拍了一張照片,然后問我:“小秦哥我能保存你的照片么?”
我的媽呀,看著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我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什么也沒想,就點了點頭。
“那這周末,你知道么?市中心的大型購物廣場這周末開業,我們一起去好么?”
我發誓我真不是這么容易被誘惑的人,但當時,我滿腦子都是空的,她就是叫我去死,我可能也已經樂呵呵地爬上樓去張開雙手快樂地往下跳了。
“那不見不散。”小朱看見有人過來了,紅著臉從我的身邊擦肩而過,還趁人不注意,輕輕地拉了一下我的手。
我只感覺一只柔軟的小手,像是絲綢一樣滑,抓住了我的手掌心,我只嫌這么一會兒太短了。
我忙回頭,小朱的身影已經上樓了。
站在原地瞎興奮了一會兒以后,我腦子里蹦出來一個念頭,等周誠恢復了,知道我泡了他的女下屬,他會弄死我的!
當天下午,我便沒在警局待,我和邢龍兩個人換上了便衣,我們又去了幾個我覺得可疑的地方。
第一個地方就是孫二鳳的家,也就是那個拆遷樓。
這個拆遷樓的本來上半年就應該拆掉的,但一直有幾個釘子戶賴在里面,所以開發商也沒辦法,拆遷款一直談不下來。
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孫二鳳的尸體剛剛被發現,因為警方做了保密處理,外人還不知道這個事兒,當時還有一兩戶人家住在里面。也真是因為這,孫二鳳才在這里劫到了一個女當作人質。
但是我們這次來,眼前的情況讓我目瞪口呆,整個樓已經被推掉了。
我和邢龍在車里愣了很久,跟著導航上面確認了三遍,才確定這兒就是孫二鳳尸體被發現的那棟樓。
整個案發地點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完全被砸碎了,放眼望去只有一地的廢磚。
案發地的房間,孫二鳳的家,還有天臺上那個巨大的符陣,什么都不剩了!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這是非常重要的證據去。工地上還沒有正式開工,只有幾個工人推著小車在工地里運送著一些廢磚。
邢龍下車攔住一個工人,掏出警察證,問:“這兒是怎么回事?!”
那工人一看證件,一直擺手說自己可沒犯事兒,沒賭錢,昨晚的嫖娼也沒參與,完全雞同鴨講。
我跟著下車,對邢龍打了個眼神讓他把警察證收起來:“老鄉,我們是警察辦案,如果你那點兒事還想過去的話,就好好配合。”
“配合配合,警察同志,我真的沒有,我現在舉報能戴罪立功么?”
邢龍入戲也很快,馬上收好警察證,變了個臉道:“那要看你的態度,把你們的負責人給我叫來。”
看見負責人的時候,我和邢龍兩人愣了一下。
“王店長,是你。”
來的竟然是印紙店的那個美女店長,她出現在這個塵土飛揚的工地上,真讓我很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