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龍的動作變得很慢,張了張嘴巴,沒叫出聲來。他想要甩開這些鬼東西,可大片獻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前胸。
我不可能逃走,背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女孩,我沖了上去。正苦于不知道該怎么救出邢龍,我忽然看見了地上的邢龍的衣服,腦子里立刻有了一個新想法。
說不定這些惡鬼怕火呢!我就沒聽說過什么東西不怕火的。不管他們到底是什么東西,肯定也是化學物質組織的吧,連鋼鐵都可以被火燒化了,石頭都可以被燒成巖漿,我就不信他們不怕火。
我不敢耽誤,趕緊把衣服點著了,朝邢龍的身上甩去。剛才還咬著他的尸鬼,忽然松開了嘴,縮著腦袋從邢龍的身上翻了下去。邢龍趁機抓住他的腦袋一擰,那東西的頭就歪了下來,沒有脊椎支撐,他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我的心跳得飛快,和邢龍背靠著背,我們被大概數百只尸鬼團團圍住,邢龍抱著那受傷的姑娘,她失血過多,已經快不行了。
尸鬼慢慢縮小著對我們的包圍圈,邢龍又脫掉身上的T恤,也點燃了拿在手上,那些尸鬼又后退了一步。
還好邢龍穿的衣服挺劣質的,可能都沒過質檢,特別容易著火,而且還能燒好久,要不然我們今天全都得交待在這里了。
我和邢龍把衣服扔在前面,形成了一個火圈將我們團團圍住,害怕火,尸鬼暫時只能圍著我們。
“我們現在怎么辦?這些衣服遲早會燒完的。”
我也呆了,邢龍戳了我一下,我才反應過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脫掉了自己的上衣和褲子,先預備著當作一會兒的燃料。現在警隊也被包圍了,但警隊里沒有紅水,只要我們能逃到警隊里去,就可以活命下來。
“一會兒我想辦法引開這些東西,你抱著她往里跑。”
邢龍問:“那你怎么辦?!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別裝英雄了,想點靠譜的辦法!我不可能把你一個人扔下來的!”
我苦笑著搖頭:“老子什么時候裝英雄了?不和你開玩笑,周誠不會坐以待斃的,他知道這是什么東西,現在一定在想辦法救我倆。但你手上那姑娘等不了了,為了她,你也得跑。別裝英雄的人是你才對。”
邢龍被我說得無言以對,只好悶哼了一聲。
其實剛才我就發現,這些東西對我的興趣似乎更大,而且說來也奇怪,這些尸鬼逮著那女孩和邢龍,都是一口咬下去,可對我卻好像挺客氣的。
我把心一橫,拿著匕首在手心劃了一道痕。本來我是想,如果我身上能出血的話,這幫東西聞到了味道就會跟著我,沒想到我掌心一出血,這些東西齊刷刷地看向我,有幾個恨不得穿過火堆朝我撲過來。
我把邢龍讓到我的相反方向,讓他面對著大隊的門口,然后我撿起一件衣服引了點兒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幾步。
果然,那些尸鬼都跟著我而來了。邢龍身邊已經沒幾個跟著了,連剛才圍著門的都跑到我身邊圍著了,如果不是怕火,現在恐怕已經撲上來把我給咬死了。
我咽了咽口水,像看看邢龍的情況,可旁邊全都被尸鬼圍滿了,什么也看不見了。
不過過了幾分鐘以后,我聽見邢龍著急地大叫:“秦征,你現在怎么辦?”他應該是已經安全了。
我他媽的哪兒知道現在怎么辦啊?我現在腦子里一片空白,這種事兒我也沒遇到過。
我手上的衣服是化纖的,燒起來有一股非常臭的味道,熏得我直掉眼淚,沒想到我一眨眼,火跳了一下,直接熄掉了。
我眼前暗了一下,直接呆了,漆黑的視野里一片安靜。忽然,詭異的聲音響起來,各種扭曲的肢體碰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朝我擠過來,然后我的眼前驟然一輛,不知道哪兒照來一束強光,差點把我的眼睛照瞎了!
適應了強光之后,我看見了地獄中才能看見的一幕,無論從那個方向,至少有幾十具尸體扭曲著,對我伸出利爪,好像要把我拖進地獄里一樣。
我完全呆住了,忽然聽見震耳欲聾的馬達聲,伴隨著馬達聲,周誠的悍馬撞開前面的鬼尸,一個飄移停在我的面前,剛才那股刺眼的燈光就是車燈!
瞿敏隔著車窗對我大吼:“愣著干嘛?!快點上車!”
我回過神來,往車那兒跑,有兩個尸體已經抓住了我的胳膊,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又松開了,我正想是怎么回事呢,又有一具尸體擋在了我前面,然后只見一道激光紅點照在他的身上,一眨眼的功夫,那具尸體腦袋就炸開了花。
我被濺了一身的尸液,顧不上惡心,朝車那兒狂奔,擋在前面的尸體通通被遠處的狙擊手給秒掉了,一槍一個,彈無虛發。
等我上了車,回頭看一路上竟然到了十幾具尸體,全都是被爆頭的。
不知道是哪個神槍手的槍法這么好,還好有他掩護。我跑到車上,剛一關上車門,后面的尸鬼已經追上來了,拍打著車門,還有幾個下手來開門,嚇的我趕緊鎖上了車門。
這些尸鬼不是無意識的,有些似乎還是有智力的,忽然開始用力敲車窗,他們還會撿石頭砸,沒過一會兒車窗上就出現了蛛絲裂紋。
瞿敏一腳油門掛了倒檔后退,直接原地打了一個轉,我在車里顛簸了一下,周圍一圈尸鬼被撞得死的死傷得傷。我心里默默吐槽,這些尸鬼加了攻擊和敏捷,就是沒加護甲,各個都脆的像是紙皮人一樣。
門衛大爺看著我們的車來了,提前把門開了一條縫,瞿敏眼瞅著那條縫剛好能過車身,就從縫里開了進去,然后門衛趕緊把門又關了起來。
我們安全了,還是驚魂未定,我坐在車里平靜了好一會兒。
瞿敏取下金絲眼鏡擦了擦,我發現他的額頭上也都是汗,剛才他肯定也很害怕。
想到這里我挺不好意思的,白天我還懟他,我說:“哥們兒多謝你啊!”
“是周隊讓我來救你的,還好我當年考的賽車執照還有用。”
我心里咂舌,沒想到這書呆子還考過賽車執照啊,看不出來。我們兩開門下車才發現,車門上是很厚的一層血。
周誠槍還沒來得及放回去,扛著槍就跑了過來,他見我倆毫發無傷才放心了。
瞿敏往門口打著大燈,借著燈光,我看見外面的尸鬼都瘋了一樣貼在鐵門上,鐵門搖搖欲墜,看得我頭皮發麻,警隊也不安全了!
我問:“邢龍和那姑娘呢?”
周誠道:“在徐醫生那里,我們得想想辦法了,這樣下去警隊也頂不了多久了。”
瞿敏說:“看起來這些東西怕火。”
我說:“可你看看這里有多少個?!我們要是放火燒,和開個露天的火葬場差不多!而且,你看見地上的紅水沒有,這些鬼東西會源源不斷地冒出來,道天亮了才結束,等到天亮了,我們也不用燒了,估計咱們所有人都成了他們中的一個了。”
周誠讓人先點著火把放在前門那兒,把尸鬼往后逼退了一點。他觀察了一下四周,忽然道:“你看,所有的尸鬼都集中在前門,后門一點情況都沒有。”
我一下子有了主意:“看來警隊就在地府臨世的邊界點上。”瞿敏問我們地府臨世是什么意思,我急著想辦法解決這幫鬼東西,就跟他說稍后再解釋。周誠點頭同意我的看法,道:“那要找到陣眼才行。”
我懊惱道:“要找這東西,可得去外面找,我估計陣眼在我面的柏油馬路上!現在出氣口找陣眼會沒命的!”
瞿敏出主意道:“或許我們不用找,把整條路毀了。”
我大吃一驚,但外面的馬路上尸體已經越來越多了,如果再不解決這個麻煩,天知道會出什么事兒,我一咬牙道:“用火燒吧!”
大家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我和周誠還有瞿敏用啤酒瓶做了幾個燃燒瓶,我真沒想到和平年代大都市里,我還要用上這種辦法。
然后我們隔著鐵門,把燃燒瓶點燃了扔了出去!這些尸鬼簡直是干柴做的,一點就照,如果不是有讓人惡心的烤肉味,我簡直懷疑自己是小時候在農村里燒秸稈。
被燒著了以后,尸鬼無意識地亂走,碰到了別的尸鬼也燒了起來,而且地上的紅水也是能燒的,火光沖天而起,我們幾個人隔著鐵門看著外面,臉上被熏得滾燙,周誠無意識地罵了句臥槽,大家都看傻眼了,這還是人間么?這就是地獄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火才漸漸熄滅,天邊露出了魚肚白。
我們不敢貿然出去,后來周誠開著車出去看了一圈,才告訴我們,陣破了。我腦子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女孩和邢龍送到醫院去。
然后我們在會議室里倒下就睡,也不管睡姿了,全都倒得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