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學校上午要上五節課,下午四節課。學校的開學典禮占用了上午四節課的時間,所以只剩下一節語文課,葉老師也就給我們講了節新課,但眾所周知,高中的語文課本第一單元基本都是文言文,而我的新同桌——來自俄羅斯的菲爾萊特上這一節課不能說輕輕松松,只能說毫無壓力。
這女生太過可怕,長得漂亮,又會四國語言,我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終于下課鈴聲響起,在我們學校從現在一直到下午兩點半都是午休時間,可以自由的出入校園或者在教室里學習,換句話就是有錢的出校門吃飯,沒錢的在學校食堂吃。我打算省點錢氪金,所以說我決定去食堂吃飯。鈴聲響起,我正準備彈射起步,卻被誰拉住了,我一回頭看是菲爾萊特。
“有何貴干?”“司馬同學,你,”菲爾萊特邊說邊把頭埋下,聲音也越來越小,“能不能帶我去食堂?”“你,你不會不知道在哪吧?”她點點頭,我們學校是挺大的,但沒大的找不到地方這種程度。“不至于吧……”我嘀咕。葉老師,收拾好東西,這要走,抬頭看見我們,于是走下講臺過來問我們。了解情況后,葉老師說:“由于時間匆忙,菲爾萊特并沒有了解學校,不知道食堂在哪很正常。懿泠,你紳士點,帶人家去吧。”
喂喂喂,這關我什么事?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唉,跟著我走吧。”我便領著他走出教室,一路上她都緊緊跟在我左右,生害怕會走丟,但又很好奇的環顧四周。我們走過的地方人多眼雜,見識到這樣漂亮的又是銀發的交換生都無不瞪大了雙眼,回頭率100%。我在他旁邊可憐坨牛糞都算不上(真的不是我丑啊!是在他面前根本沒得比。)
這樣一路,我們來到食堂,好在她不至于連飯卡都沒有。我一般只買比較便宜的c套餐,她貌似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一樣大手一揮,買了a套餐,這可比c套餐貴兩倍啊。我們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我本來想直接走,與我那些好朋友坐一起的,但又想菲爾萊特可能孤零零的一個人……罷,罷,罷,我就好人當到底吧。
坐下后我都已經大快朵頤了,但她還沒有動,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筷子。我明白了什么:“你,你不會不會用筷子吧?”她抬起頭,又歪著頭問我:“你怎么知道的?”這個動作太過可愛,我趕緊把頭偏向一邊:“你,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吶!”“誒?真的嗎?”她捧住雙臉,真以為寫在臉上了,看來她也不是什么都懂嘛!“不是真的寫在臉上,是你的表情出賣你了,剛才只是個比喻。”“哦,原來是一個比喻呀!”她又看向我,“司馬同學很賊眉鼠眼啊。”“那是貶義詞吧……”
我起身去向工作人員索要刀叉,結果沒有,只好拿了支勺子回來,我將勺子遞給她:“沒有找到刀叉,抱歉。這勺子你就將就著用吧,如果嫌麻煩自己帶刀叉吧,或者我回頭去給葉老師說一下……”我話沒說完,看向他,但他貌似根本沒有做,而是拿著筷子自言自語道:“一定會學會的,一定會……”他是用俄語說的,仿佛下定了決心。
她用勺子舀起一口菜,咽了咽口水,然后一口吃下,從表情上看應該挺難受的。“怎么,不好吃?”我問。“我,我第一次吃中國菜……”“哈哈哈,沒關系,多吃幾天就習慣了。”他點了點頭,又吃了一口:“好咸。”看到她那不習慣吃,有堅持咽下去的樣子,我哭笑不得。
我起身去窗口買了瓶酸甜口味的飲料,也許她會喜歡。俄國人的口味偏酸甜,中國的菜對他們來說太咸了,你可能不知道東北菜中的“鍋包肉”原先就是為了招待俄國客人而發明的,那道菜至今都還保留著用番茄汁溜出來的酸甜口味。
我將飲料遞給她,道:“喝一口吧。也許你會喜歡”她接過擰開喝了一口,瞬間瞪大了雙眼。“好喝,”她說,“司馬同學怎么知道我喜歡和這個的?”“不是我知道是推測,俄國人的食物,我都是偏酸甜口味的嗎?”“司馬同學去過俄羅斯?”“沒有,”我搖頭,“但我有兩個俄國朋友”“哦,原來如此。”
她繼續吃飯,我在一旁看她。她強硬地咽下幾口菜,就喝一口飲料漱口,這樣下來一頓飯就要吃挺久的。“哈哈哈……”我笑出聲。“笑什么?”她疑惑的看著我。“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中國通呢,沒想到還是有很多,不懂嘛,筷子不會用,中國菜沒吃過,哈哈。”“我只是說我會說中文,”她把頭偏向一邊,“又不是什么都懂。”她貌似在賭氣,用俄文嘟囔了句:“司馬同學,討厭”“抱歉。”
“對呀,你有錢吧?”我如夢初醒。“怎么了?”“你完全可以去校外吃飯啊!”“我,我還不敢……”菲爾萊特低下頭。“這有什么不敢的。”我看著她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你還是很害羞嗎?”她微微點頭。“哈哈哈,沒有什么好怕的,這里是中國很安全的。”
聽了我的話她豁然開朗:“嗯,我明白了。”餐畢我與她返回教室,走著走著,她突然扯出我的衣角。“那個司馬同學……”“干嘛?”“下午你能不能陪陪我出去吃飯?”“下午?”“嗯。”“你不回家嗎?”“我,我”她略有些緊張,撩了撩自己的長發,“我不會做飯,堂姐,今天就要趕回莫斯科,房子也剛剛租好,沒有雇傭人……”“啊,這樣啊,行吧,反正我今天也懶得做飯了,我老爸老媽也都不在家,晚上一起出去吃飯吧!”“嗯。”
我以為她話說完了,便轉過身去繼續走,卻又被她拉住,她又俄語貌似在埋怨:“討厭,聽女孩子把話說完啊……”“你說什么?”我問。她用回中文:“還,還有一件事。”她低下頭,臉頰微微發紅。(不是你臉紅什么?)“我也可以直接喊你懿泠嗎?”“當然可以,我同學、老師、爸媽都這么喊,我已經習慣了。”“謝謝”少女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她是天使嗎?
終于到了傍晚放學的時間,我沒有也不想報補習班,菲爾萊特也沒有補習班,所以我直接帶他來到了,我認為很好吃的餐館里面。
對了,應該給那個人打個電話吧……咦,怎么關機了?今天早上還看見她在學校的。我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關機,算了,她那么大個人了,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
這是家開了十幾年的老店了,老板是一名地地道道的東北人,我也是這里的常客,我們找到了座位坐下,老板就熱情的上來跟我們打招呼:“喲,懿泠又來了,哎呀,還帶著女孩子呢!”菲爾萊特緊張的低下頭,老板湊近仔細打量她:“是個洋妹子啊……是俄羅斯人吧?”沒想到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俺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俄國人了,俺小時候東北那俄國人多的是,對了,товарищ(俄語,同志)你要吃點啥?”
哈,老板的口音太重了,菲爾萊特嚇了一跳:“不,不敢當。我,我不知道吃點什么”她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在一旁幫腔:“算了,人家第一次來中國,挺害羞。老板,你應該知道俄國人的口味吧?隨便來點就行。”“好咧!”老板爽快答應了。
不就菜上齊了,這頓飯……嗯……怎么說呢?為了照顧菲爾萊特,老板加了很多類似果醬的東西,但對我來說太甜了,菲爾萊特吃的倒挺津津有味,我趁她吃的香甜的時候偷偷付了錢。
我實在受不了這甜味了,吃了一碗白米飯就算了事。“懿泠不吃了嗎?”菲爾萊特問道。“我飽了。”我撒謊“哦。”菲爾萊特低下頭,貌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頭問我:“堂姐說不吃火鍋就等于沒有來過中國,火鍋是什么?”“這是種美食哦。”“很好吃嗎?”“當然,”我拍拍胸脯,“你好不容易來一次蓉城,不嘗嘗火鍋怎么行?有時間去嘗嘗吧。”“這個,這周周末行不行?”“沒問題,到時我聯系你。”
就這樣約定好了!
我與她告別,回到家推開門。咦,怎么這么黑?那家伙沒回來嗎?該不會出意外了吧?我趕忙走進了家門尋找。結果一走進客廳,一個女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是在嚇了一跳:“寒泠你有病啊,不知道開燈!”
這個女孩就是我的親妹妹,上官寒泠。呵,懿泠,寒泠,由此可見我老爸老媽取名字有多敷衍……她跟我是異卵雙胞胎,俗稱龍鳳胎,不知道她在娘胎里是因為養分搶不過我還是怎么的,一出生就體弱多病。我老爸是軍官,一直在邊疆城市,我老媽也在那邊上班,所以寒泠一直被他們帶在身邊,我則是留在老家,有爺爺奶奶帶大的。
唉,我當了整整十多年的留守兒童啊!哭。
如今我倆都在蓉城上了同一所高中,但不是在同一個班上。父母在蓉城購買了一套新房,但是老爸沒有退伍,依舊在邊疆,一年回不來幾次;老媽為了應酬全國到處跑,也經常不在家……所以家里一般只有我們兩個人。
四川有男人下廚的風俗,寒泠也被嬌生慣養慣了,每天都等著我回來做飯。她現在長得還是很清秀可愛的,怎么性格這么差呀?在學校見了面,招呼不打,也不理我。她還對我說:“你比我早出生幾秒啊,我還叫你哥哥”是故她也一直喊我懿泠。但一旦錢用光了,又會可憐兮兮的找我要。
唉,俗話說:“長兄如父”,這可是親妹妹,能寵則寵吧……
現在家里這么干凈,不會……“你不會還沒吃晚飯吧?”我問。她把頭偏向一邊,不再正眼瞧我。看來是了……這家伙懶得連泡面也不肯自己泡了嗎?
我在他旁邊坐下。“你又去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吃飯了?”她終于肯說話了,但仍然沒有正眼瞧我。“你怎么說話的?但我確實出去吃飯了,要怪還不是怪你把手機關機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打不通。”“手機沒電了,剛才又停電。”“那還不是因為你昨天晚上玩了一晚上的手機又不充電,你這人真是,還賴上我了……”“你和那些朋友出去吃飯而把親妹妹留在家里餓肚子,真有你的,懿泠。”她完全沒有聽我說話。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趁她不注意,我撓向她的胳肢窩,面對我突如其來的襲擊,她毫無防備,癢的大笑起來。我也趁機把他壓在身下,一只手按住他的雙手,另一只手瘋狂拿他癢癢,他想反抗,但雙手被我按住,身子被我壓住,動彈不得。“哈,哈……啊,哈……”她笑出眼淚。“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服,哈哈,我服……”“錯了嗎?”“錯,哈哈……錯,錯了。”“真的?”“真,真的啊,哈哈……”“那以后要喊我什么???”我拋出最重要的問題。“哥,哥哥,我錯了,哈……哥……”
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在她頭上使勁揉了一下:“小樣,還跟我斗。”說罷,從她身上起開。她立刻坐了起來,但貌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直在抹眼淚,當哥哥的最見不得妹妹哭了,我立馬說:“算了算了,現在出去買燒烤算是補償你吧。”她依舊不理我。“看來某人不想吃啊……”我邊說邊向門口走去。她猛地抬起頭,眼角還閃著淚花:“懿泠,我……”“嗯?”我瞪著她。她緩緩低下頭,用很小很小很小很小的聲音說道:“哥哥,給我買吧……”
雖然聲音小到聽不見,但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買回來的燒烤,還帶著幾瓶她愛喝的飲料,她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看來是真的餓壞了。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只覺得好十分可愛,現在才后悔,剛才我怎么沒有拍幾張照片或錄個視頻給爸媽看呀?
“周末我們出去吃火鍋吧。”我說。“哦。”她回答。“不想去嗎?”“要去那你什么態度?”“哦,謝謝了,”她漫不經心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頭偏過去,“懿泠。”
唉,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