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對方如此挑釁,科拉克斯的臉上也并沒有憤怒,反而依舊保持著平和。
“那也好,我會準時赴約的,可能是談判,但絕不會是妥協,麻煩你到時候轉告弗萊曼……
如果三天后他真敢到那里,那么我就會親自撕碎他的衛隊,扯下他的腦袋,將他的頭顱懸掛在救世軍的旗幟下,用來祭奠在抗爭中死去的戰士!”
聽聞科拉克斯那豪邁的發言,奴工們之間頓時便響起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配合著酸雨雨幕徐徐落下的聲音摻雜著營地中激昂的吼聲,又看到科拉克斯那能夠殺人般的恐怖眼神。
那名信使的表情早已不像剛開始那樣底氣十足,而是變成了心虛,冷汗也從他的額角不斷向外滲出。
“好……我會轉告給他的!”
似乎是害怕被群情激憤的奴工們給活生生撕了,那名信使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弗萊曼公爵這幾個字。
在對方膽怯的答應了一聲后,隨著科拉克斯的揮手示意,這位已經腿軟的不速之客只是一個愣神,就被雙眸中寫滿了敵意的救世軍的戰士們拖了出去。
“看樣子,我們之后又有不少活要干了!”
伊恩看向穆勒,又看了看身旁歡呼的人群和那被簇擁著的科拉克斯,若有所思的說道。
“是啊,一天都沒有消停過!”
穆勒耷拉著眼皮,語氣中的疲憊更重了。
當晚,伊恩和穆勒在營地后方的物資洞兼作戰室內里秘密的談著話。
被貼在洞壁上,用炭筆繪制的簡易地圖上,十分清晰的標注著周圍幾個領主的領地。
“西北方的格雷夫男爵有個小型補給站,防御還算薄弱,守軍只有兩百余人,是最適合我們下手的目標。
穆勒用單分子刀指著地圖道,“只要我們能襲擊成功,那些物資足夠我們支撐營地半個月。”
伊恩摩挲著下巴:“但這違背了科拉克斯的原則。他一直強調我們是正義的抗爭,不是強盜。
那些物資中有半數是供應給附近礦區礦工們的,我們要是搶了,他們就會餓肚子。”
“正義能填飽肚子嗎?”
穆勒突然在此時激動起來。
“不說你親手處決的傷員!你看到那些孩子了嗎?許多孩子從前天開始就餓得睡不著覺,他們才不到十歲!再拖下去就會死人,我們沒時間挑選目標了!”
然而也就在這時,比外面干燥不了多少的山洞內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迅速站在地圖前,卻見此時科拉克斯走了進來。他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發出腳步聲也只是為了提醒兩人
“我知道你們在計劃什么。我也支持你們的決定,填飽肚子,穩住營地態勢是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那些物資都是貴族們壓榨奴工得來的,搶回去自然沒什么問題。
不過搶不完,拿不走的可以留下來,即可以讓那些礦工不被餓死,又可以讓他們不記恨我們,畢竟我們的敵人就只有貴族和他們的走狗。”
科拉克斯的回答很有道理。
在解決了準備光顧哪坐補給站后,談及白天時科拉克斯的承諾,伊恩還是有些擔心。
在深吸一口氣后,伊恩握緊拳頭,直接開口對著科拉克斯道:“三天后,我們該怎么辦?
沒有你駐守營地,弗萊曼肯定會讓他的士兵來營地偷襲,你以為他們真的會和談?那只是個專門為你打造的陷阱而已。”
科拉克斯凝視著洞外的夜色,過了幾秒才才開口:
“我當然能夠分辨出赤紅峽谷的談判其實是個陷阱。”
科拉克斯轉向兩人,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但這是個機會,一個讓這一整片礦區乃至整個星球星球上麻木的奴工都能聽到我們聲音的機會。
我要以弗萊曼的死為擴音器!”
穆勒突然皺起了眉頭:
“這太不理智了,明知是極度危險的陷阱,為什么還要冒那么大的風險?
想要弗萊曼的人頭,我們大可以在之后搞暗殺!”
穆勒也不理解科拉克斯為何要干這不和時機的事。
“正因為是對我們設下的陷阱,他們才會放松警惕。”
科拉克斯突然甩出手背上的爪刃,看著刃口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起幽藍的金屬光暈。
“我們要在談判現場揭露他們的本性,讓所有人都看清這些壓迫者的虛偽面具,這比奪取任何物資都更有價值。“
伊恩和穆勒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猶豫。
他們知道科拉克斯的計劃充滿危險,但在這對于救世軍來說相當困難的境地下。
弗萊曼的死,也許這是他們轉折的起點也說不定。
帶有腐蝕性的暴雨依舊在下,營地內的火堆還在風雨中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但在這黑暗的山隘中,抗爭的火種仍在頑強燃燒,等待著破曉的那一刻……
“西側明處崗哨哨六個,暗哨六個,其他方位只多不少,塔樓處還有警報器。
想要無聲無息的潛入幾乎等同于不可能,只要他們拉響警報,我們占領這座補給站就要付出相當大的傷亡。”
那該死的酸雨還在下著,而科拉克斯在營地負責警戒可能到來的襲擊者。
長時間暴露在這種混合多種污染物的雨水下,身體早晚會出毛病,不過伊恩他們顯然沒功夫去擔心這個
此刻,披著灰黑色斗篷,拿著望遠鏡,趴伏在混濁泥漿中的穆勒語氣平靜的對著伊恩開口分析道。
“那怎么辦?沒辦法同時干掉所有崗哨直接去搶嗎?
我們現在手上才兩百來人,正面硬上肯定是找死。”
被污染的灰綠色雨水沿著伊恩的斗篷向下流淌。
雨幕落下的唰唰聲讓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和穆勒正常交談。
但站在雨中淋上一場,的確讓伊恩清醒了不少。
曾經那個喜歡在下雨天窩在房間里睡懶覺打游戲,一邊追劇一邊嚼零食的小子已經消失了。
僅僅只是在這個混賬世界過了不到一個月。
伊恩就從曾經的屌絲青年變為要和一群衣衫襤褸,手持各式武器的奴工去搶奪貴族補給站的物資,去養活更多衣衫襤褸的婦孺與病患的解放者。
“活成這個樣子,老媽看見我應該會心疼吧?”
正當伊恩使勁撓頭,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原來世界的記憶時,穆勒突然撂出一句話。
“我們待會兒從下水管道潛入,從內部里應外合,攻破這座補給站!”
穆勒的這句話著實嚇得伊恩不輕。
“現在可是暴雨,泡在重金屬和化學元素富集的臟水里爬排水管和下水道?你是認真的?”
伊恩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這句話有些多余。
光是從穆勒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看到不成功就要去死的瘋癲表情,伊恩就能準確判斷出這家伙是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