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朝陽沐浴之中,陳陽出現在了唐府追悼會大堂外。
唐文錦的追悼會如期舉辦,完全按照古祭之禮布置好的大禮堂早已打開。
而第一個出現的,果然就是唐云繡。
她一身黑衣,以逝者妹妹的身份出現,昂然走進大門,先到后面靈堂里大哭了一場,然后擦干眼淚,走入追悼會現場。
從頭至尾,唐云繡看也不看陳陽一眼。
她直接走向家屬所站的位置,就站在了寶兒身邊。
表情溫柔,淚流滿面,一上來就緊緊握著寶兒的小手。
這是在表達親情,但架勢更像是老鷹抓小雞一樣。
唐寶兒的表情十分緊張,不停看向臂帶黑紗,站在中間的陳陽。
她現在像是被歹徒抓住的人質!
陳陽對她輕輕點頭,表示沒問題。
唐云繡一出現就以主人自居,直接讓殯葬人員撤去了外面的黑白魂幡,說是看起來太丑,走來走去的,又開始指摘起這追悼會的各種不足之處。
陳陽對此一言不發,任憑她表演。
到了上午九點半,參加追悼會的人開始涌入。
中州省負責招商的劉首長在洛城市各界領導的陪同下,第一個趕來!
這位首長要負責念追悼詞的。
能出動一位中州如此牌面的大官,足以看出唐文錦在商界的地位。
唐云繡面色嚴肅,直接將唐寶兒推到了身后:“寶兒,你先休息一下,這來的都是頭面人物,姑姑迎接就好了。”
唐寶兒被推到了后面角落里,唐云繡整整衣衫,就要上前。
但……那位劉首長卻是轉個身,繞過了她,直接走向了陳陽!
唐云繡伸出的手停滯在了半空,臉色漲紅,眼都睜大了。
劉首長看了一眼陳陽手上的指環,便跟他握手,溫和說著什么。
陳陽轉頭對顏語說了一聲,顏語急忙過來把唐寶兒請了過去。
場中,唐云繡被撂在了一邊,既尷尬又憤怒。
失算了,本以為各位領導和大佬都不會鳥那個陳陽的,沒想到真正被冷落的卻是自己。
我才是唐集團的第二號人物,唐記集團是我家的產業!
唐云繡心中都咆哮起來了,面上卻還得保持平靜的樣子。
追悼會進行的有條不紊,來的人非富即貴,商會負責人,中州商界代表,世界航運代表……但所有人進來后,都似乎商量好了一樣,直接走向陳陽。
陳陽一直握著唐寶兒的手,以家屬身份回禮。
唐云繡腳都站麻了,渾身顫抖的站在角落里,拳頭反復握著,恨不得大鬧一場。
中午,洛城道門的云鶴忽然出現,頓時引起了場中的驚嘆。
這位道門有名的老神仙,卻是以晚輩禮現身,見到陳陽的時候,還特別行了一個尊貴的道門大禮。
這一幕,讓氣憤難平的唐云繡又看呆了。
萬安山上靈寶觀的郁道長特別送了一份祭禮,這當然是看著陳陽的面子送來的。
陳陽耐著性子跟這些大佬們說話,安排追悼會繼續進行。
他已經顧不上那邊的唐云繡了。
當然,真正的戰場不在追悼會這里,而在靈堂之中。
日頭過午,追悼會圓滿結束后,唐云繡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走出去,直奔靈堂。
那里等著的,是唐記集團的高管們。
唐家人丁并不興旺,除了遠房的幾個親戚,能稱之為親人的,就是集團幾位跟著老爺子打天下的高層了。
唐云繡戴著墨鏡,在外面準備了一會兒,就帶著一隊律師氣勢洶洶走進來,她就站在唐文錦的棺木旁,藏在墨鏡后的雙眼盯著場中的人,氣氛立刻緊張到極點。
陳陽帶著唐寶兒姍姍來遲。
屋中除了小董事們,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馮南生,張奉天和林風三人。
“給鄭東玄打電話!”唐云繡拿著手機悄然下令。
她昂起頭,看著這些高層,不容陳陽和唐寶兒說話,自己先開口了:“我哥他繼承家業二十年,做了兩件大事!”
諸人都是肅然,豎起耳朵聽她的演講。
“第一是把唐記集團總部遷回了華夏,這也是家父平生最大的愿望。”
“第二件大事,就是建立了圓桌騎士會議,董事會十二位騎士,每人都有投票權,防止公司因為一人錯誤的決策而導致混亂。”
薄薄的嘴唇帶著嘲諷,墨鏡反襯著靈堂外的陽光,她看向了陳陽:“我哥他沒有留下遺囑,船王指環按規矩肯定是要傳給唐家人的。陳陽,我不管你是怎么得到指環的,在這里,還輪不到你來做這個監護人!”
來了……
唐云繡還真是直接。
“現在就進行董事會投票,各位叔伯在我們唐家做事多年,對我這個人也是了解的,我就毛遂自薦,做寶兒的監護人,暫時代理董事長一職。”唐云繡說著,聲音低沉下來:“誰贊成,誰反對,請……”
投票二字還未說出來,林風嘿然:“我這兩票,昨晚就投給陳先生了。”
“是投給寶兒,不是我。”陳陽淡淡接了一句。
唐云繡面色僵硬起來,林風這混蛋,到底還是投了外人。
她還在瞪著林風,張奉天在旁淡淡道:“不好意思,我的兩票也是投給陳先生的!”
什么!唐云繡心頭一震。
此時,站在最后面的馮南生膽怯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小聲道:“我的票,也,也投給陳先生。”
唐云繡身子一顫,不能置信的看向馮南生。
這混蛋是什么時候……
細長的指甲都刺到了掌心里,唐云繡勉強保持鎮定:“鄭東玄還沒來,等他來了……”
“不必了!”陳陽淡淡說道:“鄭東玄恐怕不會來了。”
不會來了,是什么意思?
唐云繡的手機震動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手下發來的信息,臉瞬間就白了。
“鄭東玄凌晨心臟病發,暴死在臥室里,被發現時身體沒有任何傷痕,確定是意外……”
鄭東玄死了!
那么董事會的十二張票,只剩下了十張。
而現在陳陽手握六票,已是立于不敗之地。
唐云繡身后的律師團面面相覷,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唐云繡摘下墨鏡,手一直在發抖。
太可怕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一夜之間,翻手為云,覆手為雨,這個陳陽,自己完全看錯了。
他不是什么普通大學生,根本就是個善用權謀的梟雄。
說服林風和張奉天,那還不難,難的是連馮南生都被他搞定了,還有鄭東玄,竟然,竟然死了!
唐云繡當然不會相信什么心臟病的鬼說法。
最大的可能是,面前這個少年……
她不寒而栗。
這場權力斗爭中,自己竟然輸了,還輸得如此徹底!
看著唐云繡那狼狽的樣子,唐寶兒都不忍心了。
陳陽卻是知道,此時不能有任何心軟,于是走前一步,淡淡道:“下一步,改組董事會是必然的選擇,作為寶兒的監護人,我馬上要提交一份新計劃,將徹底解散董事會,重新收購所有股權,啟動集團私有化!”
什么!
集團私有化的意思,就是所有董事權力都收回,唐記集團將完全成為唐寶兒的私人財產。
“我是絕不會賣出股權的!”唐云繡咬牙。
陳陽微笑,沒說話。
他的眼前,不停的出現各種文字,都是小黑提供的,相當于一篇稿子。
陳陽根本不懂什么集團公司私有化,更不懂股權回購的意思。
但不要緊,他眼前有鎮魂手機提供的私人智囊團,只需照著稿子念就行了。
“云繡小姐掌握的唐家股權,都是海外股份,很遺憾,集團海外的業務,除航運外,其他全部將打包出售,云繡小姐要是不愿放棄,可以自己出錢,把這些打包業務收購了。”陳陽慢慢念著眼前的稿子:“換言之,您手里的那些業務,未來跟唐集團一點關系都沒有啦。”
這一招在商業上十分狠辣。
就像是切掉一塊肉上的肥膘,雖然減少了肉的重量,但也增加了肉的鮮美。
唐云繡額頭已經出現了冷汗。
對手一招接一招,是連環一套的。
這個年輕人,已經把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地方都算計到了。
唐云繡身子向后,差點撞到了棺木,忽然間尖叫一聲,提著鞋,飛快的跑了出去。
她步子踉蹌,沖出靈堂后就摔在了地上。
“葬禮還未結束,去把唐小姐扶起來,文錦先生入土為安,她是必須要在這里的。”陳陽輕聲說著。
雖然他的話聲很輕,但靈堂內所有人都是躬身點頭。
今日這一場葬禮,已是讓陳陽真正成為了洛城的新貴!
唐氏家族之權柄,已牢牢掌握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