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錦繡樓出來后,唐寶兒就沒吃過飯,一晚上擔驚受怕的,又歷經磨難,現在唐文錦的死訊成了壓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陳陽緊張試著唐寶兒的呼吸,郁不歡在旁低聲道:“無妨,應該是傷心過度,體虛氣弱所以暈了過去。”
“可能是餓的,低血糖了。”陳陽有過挨餓的經歷,擦干唐寶兒額頭上的虛汗,將她放到一邊,就走向了暗廳地下河上的小艇。
他想找點吃的。
河中是一艘半封閉的小艇,透明的頂艙,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
一共三個座位,看內部空間,也正好可以容下三人。
銀衣少女朱月木捂著胸口的鱗片,暗紅的面具上還滴著血珠,和郁不歡一起走了過來。
“這是潛水器改造的。”朱月木咦了一聲:“可以深潛海下數百米的潛水器。”
現在他們卻連艙門都打不開,外面有個構造復雜的密碼鎖。
郁不歡摸著下巴:“俺不明白,為什么要設計成三個座位?”
三個座位嚴重壓縮了這個逃生小艇的空間,以至于連補給都放不進去,的確太不合理了。
但陳陽此時卻能體會到唐文錦的心思。
三個逃生位,最后一個是留給楊老太太的。
算起來,唐文錦和楊老太太年齡最少有著二十歲的差距,不知道兩人之間的情愫因何而來,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唐文錦的單相思呢。
正想著,身邊的朱月木悶哼一聲,扶著小艇痛苦的坐在了地上。
陳陽急忙扶住她。
隔著面具,朱月木的眸子還是那么明亮:“你不生我的氣啦?”
陳陽搖頭苦笑:“你是說寶兒的事么,長痛不如短痛,你告訴她真相,也不能說是錯了。”
“哼!”朱月木冷笑:“我就是錯了,你也沒資格生氣。”
這女孩真的是無理取鬧,陳陽沉下臉:“你這脾氣得改改了。”
他伸手撕開了朱月木胸前的衣服,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穩住心中異樣的跳動,觀察著傷口,蟒鱗刺中的地方正在慢慢滲出血跡。
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陳陽抬手摸向了少女的面具。
啪的一聲,朱月木抓住了他的手,變聲器下的聲音格外尖利:“你是想做太監了?”
這句話讓陳陽心里一冷,卡在腹部的腰帶似乎都刺痛了一下。
無奈只能按住了她傷口的周圍,血滲出的更厲害了,還帶著墨綠之色,一股腥氣。
少年手指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分外強烈,讓朱月木身子一顫,想要狠狠推開他,卻是渾身無力。
“呵……”郁不歡一直在旁看著,這時候笑了一聲:“這傷口再不處理,毒液就要隨著血液流遍全身了。”
陳陽聽他的語氣,急忙問道:“前輩您有辦法么?”
“可別叫俺前輩,你可是俺的恩人。”郁不歡黑黝黝的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這樣看起來,他年齡也不大。
“你還有鯉龍珠么?”郁不歡想了一下問道。
陳陽急忙摸出一顆:“這東西有用?”
郁不歡古怪的看著他,又搖搖頭:“這樣的寶物,看起來你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如此真性情,嗯,了不起。”
他夸得陳陽都不好意思了,實際上,這鯉龍珠在他心中根本不值錢,畢竟想要多少有多少的。
“先把鱗甲拔出來,把毒血洗干凈,然后珠子碾碎,倒在傷口上,應該會有效果。”郁不歡沉吟著:“再拿一顆珠子給唐家小姐服下去,讓她含在舌下,也能補充她的體力。”
郁不歡細細的交代著注意事項,最后笑了一下:“還沒問小兄弟的名字?”
“啊,我叫陳陽!”
“俺記住了,以后你就是俺的好兄弟了。”郁不歡拍拍他肩膀,握著木棍起來:“俺去那邊看看。”
這里空間并不大,郁不歡其實無需去查看什么,只是為避免朱月木尷尬,所以找個借口離開罷了。
陳陽蹲下來,先看了看黑棺手機,已經過了午夜,現在已是凌晨三點了。
魂電量依舊充足,他心念中呼喚,結界中,小白鯉撅著嘴走出來:“主人,干嘛非得叫我出來啊?”
陳陽手指地下河:“因為這里有水啊,你進去查查河道的流向,注意,小心點。”
小白鯉這才有了點興趣,身形優雅的躍起,落入冰涼的地下河后,身形一擺,就化為了魚形體,瞬間消失在河道深處。
陳陽取出一顆鯉龍珠,走到唐寶兒身邊,捏開她的小嘴,將珠子放到了舌頭下。
感覺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這才返身走回朱月木身邊。
銀衣少女的呼吸聲急促起來,雖然戴著面具,但能看到她秀發下的耳朵已紅成了一片。
“我要先拔出鱗甲……”陳陽也是覺得尷尬,手指捏在了刺入的鱗甲上。
“痛……啊……蠢材,你要疼死我啊!”朱月木痛哼一聲。
“忍忍,很快就好了。我盡量動作快點。”
陳陽表面很鎮定,解開身上銀色斗篷鋪在地上,抱著朱月木坐上去,讓她身子靠在了小艇旁,先扯開傷口周邊衣物。
但……本來只想弄開一道口子,誰知緊張之下力道太大,全給撕開了。
朱月木揚著脖子,渾身一僵,這次出奇的沒有怒斥。
陳陽低頭看著,一時手足無措愣在那兒。
“你……你還要看多久?”變聲器也掩飾不住她聲音的顫抖。
陳陽哦了一聲,清醒過來,左手拿出鯉龍珠,運轉安忍印,魂氣流轉之下,大拇指用力捏動,這顆鯉龍珠登時被捏成數塊。
再用力,純以指力,將鯉龍珠捏成碎末,放在一旁銀衣上。
朱月木深吸一口氣,依舊仰著頭,但美麗的脖頸也是抹上了紅暈,她現在很緊張,也很害羞。
“要不現在逼著她解開腰帶的機關?”陳陽心中忽然想到。
也只是這么一想罷了,陳陽右手捏住了鱗甲,忽然湊過去沉聲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啊!銀衣少女大吃一驚。
就趁她吃驚的這瞬間,陳陽右手瞬間抬起,拔出了鱗甲。
銀衣少女注意力被轉移了,痛苦雖然來得猛烈,但沒有發出慘叫,只有變成暗紅的面具上,一層汗水滲了出來,混著血珠不停滴落。
墨綠色的毒血不停涌出但又不停回流。
陳陽拉起她的手按住傷口:“等我一下。”
他返身跑到河邊,漱口,喝了點冰涼甜美的地下水,再返回來,準備吸出毒血。
“等等……你……你閉上眼,給我閉上眼啊!”朱月木要哭了。
陳陽嘿了一聲:“都什么年代了。”
……
終于清理干凈了毒血,灑上鯉珠粉,又撕開一塊長長的布條,反復纏好后,用底下的銀色斗篷裹住了她。
總算是搞定了,陳陽感覺自己比朱月木還緊張。
他滿頭大汗的離開,到河邊拼命漱口。
靠在小艇邊的朱月木似乎在哭,低聲的哭,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陳陽又喝了幾口水,起身撓撓頭,想說什么的時候,郁不歡從外面沖了進來,臉色緊張:“快,快弄醒唐寶兒,虎賁怪在上面正在挖洞呢!”
話音放落,轟隆隆的聲音傳來,那布滿鋼板的地下通道中,泥沙碎石不停落下。
整個地下暗室都震動起來。
一道道巨大的撞擊崩碎聲不停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