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啊,這是什么神仙
- 逃出宮后,我和權臣戀愛了!
- 林籽籽
- 9386字
- 2024-04-12 15:20:16
01
大雨滂沱。
初秋的夜里冷得瘆人,蘇錦睡不著,起身坐在窗前。她雙手托著腮幫子,柳葉般的眉毛下是一雙杏眸,十分清澈。打量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水,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衫。
錦華宮是一處偏殿,她來之前這里幾乎被廢棄,但經過一番收拾,環境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蘇錦入宮已五個年頭,她從入宮到現在,見皇帝不過兩面,本是宮內下人們打趣的對象,她卻偏偏成了例外——平日里不是和小太監斗蛐蛐,就是要宮女陪她吃喝玩樂,日子過得好不快活。
她原本是這肅州城內蘇家的大小姐,家中萬貫家財,而她生性貪玩,沒少惹是生非,后因父親被人騙,家道中落,她就被父親連哄帶騙送進了宮。
蘇父花了重金打點,才讓她有了這“才人”的名頭,本是希望她能夠一舉得寵,重振家族雄風,結果沒想到蘇錦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幾次,她爹都被氣得病了。
蘇錦卻落得個清閑。這五年里,哪位貴人懷孕滑胎,哪位妃子受寵數月,哪位又因得罪貴妃被打入了冷宮……這些宮斗史,她和小宮女們都看得津津有味。
而皇帝大人想必早已忘了蘇錦的存在,她便在這宮殿內一邊暫且逍遙,一邊想著找機會出宮。
別看她不怎么出門,但這宮內大小的事情,她總能第一時間掌握信息。
聽小太監們說,禁衛局的廠督年輕有為,長得漂亮,身材也是極好,十分得皇上寵愛。
小太監描繪得像是偷看過廠督洗澡一般。
這蘇錦就納悶了,后宮三千,朝臣若干,怎么就這廠督最為得寵,難道皇帝有什么難言之隱?
那可就是個大事了!
她又聽說這位廠督手段極狠,之前有刺客被他抓住,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人聞風喪膽。
蘇錦嚇得一抖,心想著以后得離這位廠督遠點,以免小命不保。盡管她并非身處冷宮,而且還是個沒有人記得的“小透明”,但也得時刻注意著不是嗎?
夜越來越深,雨勢漸漸有了轉小的趨勢。
蘇錦打著哈欠,困意襲來,正要起身去睡,突然從窗戶翻進一人。
是一個男人,他身形矮小,身穿太監服。
他見到蘇錦,便抽出小刀徑直架在了她脖子上,嚇得她直冒冷汗。
“這位好漢,要金銀財寶盡管開口,我都給你拿,別……別殺我。”蘇錦看著脖子上的刀,立馬擠出笑來緩解氣氛。
“閉嘴。我問你,皇帝今夜在哪個寢宮?”男人露出兇神惡煞的目光,壓低了嗓子。
蘇錦一聽欲哭無淚,皇帝每日都去不同的妃子宮內,她哪里知道。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男人很是面生,她見過不少宮里的太監,但她確定沒有見過他。
大腦飛速運轉,蘇錦輕輕嘆了口氣:“好漢,聽說今晚皇帝去了如意宮,你從這里出去,出了前門左拐,直走后再右拐,看見一座蓮花池,蓮花池的正前方就是了。”
男人一聽,握刀的手用了些力,不滿道:“說這么多廢話,你帶我過去。”
蘇錦立馬挺直了身子,心想,果然是從外面進來的冒充的太監。
“好漢,這宮內都有守衛,我倆走在路上太顯眼,定會被抓。這樣,我畫個圖給你,把去如意宮的路線給你畫清楚,包你找到。”蘇錦裝傻笑道。要是她把皇帝所處位置給了他,她還能活嗎?何況她也根本就不知道皇帝在哪兒。
蘇錦好說歹說一頓勸,陌生男人終于同意。他拿了蘇錦畫的地圖,回頭惡狠狠道:“若是你敢騙我,定會有人來殺了你。”
“不敢不敢,好漢慢走。”蘇錦馬上擺手。
陌生男人拿著地圖,又看了蘇錦一眼,打量四周無人,才翻過窗戶離去。
見他走了,蘇錦松了口氣。她探頭望去,果然這錦華宮的守衛都回去睡覺了,殿外空無一人,黑漆漆的,像一只能吞噬天地的巨獸。
也罷。
她把地圖畫到了廠督所在的禁衛局,這禁衛局掌管著所有禁軍,由廠督大人統管,只能祝這位好漢好運了。
第二日,蘇錦便聽說那個假太監被廠督抓了個正著,只是……現在禁衛局正在四處尋找畫圖之人,懷疑宮內有奸細。
蘇錦腹誹:自己明明是好心送這刺客去禁衛局,再怎么說也是立了功,這下好了,反倒成了奸細,真是欲哭無淚。
宮內的小宮女、小太監聽聞此事后人心惶惶,沒心情陪蘇錦玩了。她正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心想怎么著也不至于查到她身上來,便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蘇才人,勞請您和我們走一趟,廠督大人有請。”
蘇錦心臟猛地一跳,姿勢僵硬,有些錯愕地回頭。
只見錦華宮里站了十來位太監,氣勢洶洶的樣子。
她端坐好,小心翼翼地問:“敢問大人,所為何事?”
“蘇才人,還是不要打聽為好,見了廠督自然知道。”為首的太監笑得十分招搖。
秋風吹得狂亂,蘇錦就這樣被帶到了禁衛局。
一進門,她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頓時有種手腳發涼的感覺。
蘇錦抓緊了身上的衣衫。
她被帶到石室,只見昨夜的假太監被綁在柱子上,嘴里塞著漆黑布條,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此時閉著眼生死不知。
蘇錦手一抖,只覺眼前一片漆黑。
這也太殘忍了。
她緊緊閉上眼,心想,完蛋了。
“蘇才人,見此人可眼熟?”一個磁性的嗓音傳來。
此人嗓音溫潤,好聽極了。
蘇錦睜開眼,轉頭朝聲源處看去。
不看不要緊,看了才真是嚇一跳,那些害怕的情緒瞬間被她拋到腦后——這是什么神仙樣貌?
蘇錦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她又用手擦了擦嘴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此人皮膚白凈,臉部線條分明,一雙好看的鳳眼,高挺的鼻梁,微勾的薄唇帶著笑意。他身材修長,只是這樣隨意地站著,就透出一種咄咄逼人的氣息。
“蘇才人可看夠了?”對方嗓音微冷了三分。
蘇錦立馬收回眼神。
見他這氣勢,她心里對他的身份有了猜測——禁衛局廠督陸景湛。
蘇錦心里不由得一陣慌亂,可她若是說出昨夜的事,她一個后宮妃子和刺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事傳出去,她還怎么在后宮混?
此人如今死到臨頭,若他口不擇言,再胡編亂造,她豈不是死定了?反正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只能咬定不認識他了。
于是她低下頭,結結巴巴道:“廠督……廠督大人,我不認識他。”
“哦……是嗎?可我見你的眼神像是認識她。”陸景湛不緊不慢道,讓人拿開了假太監嘴里的布條。
假太監被一盆水澆醒,睜開眼見到蘇錦,咬牙切齒,表情十分猙獰。
被問到是否認識蘇錦時,假太監惡狠狠道:“我當然認識,這宮內的地圖還是她給我的,她化成灰我也認識。”
“廠督大人明鑒,蘇錦進宮五年,一直在錦華宮住著,宮里的其他地方都不熟悉,豈會認識此人?他定是胡言亂語。”蘇錦心里急得像火燒一樣,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淡定。
“此人說地圖是蘇才人給的,蘇才人卻說不認識他……不過,要辨明誰說真話誰說假話,倒也簡單。來人,現在就去查查這宣紙來自哪個宮殿。”陸景湛邊說著話邊坐上了正位,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錦。
糟糕,她把這事給忘了!
蘇錦微微皺眉,每個宮殿的宣紙都是不同的,若是一查,必定知道那紙來自錦華宮。
蘇錦頂著陸景湛的目光,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陸景湛纖長的手指拿著茶杯,薄唇輕抿著茶:“蘇才人,要不要也喝一杯?”
“廠督大人客氣了,我不渴。”蘇錦咬著唇,一直在想如何脫身。
“不渴,為何滿頭大汗?我聽說蘇才人多才多藝,整日與太監斗蛐蛐,和宮女喝酒論事,好不自在。”陸景湛的嗓音是極為好聽的,絲絲入耳,但說出的話卻是一刀刀扎在蘇錦的心上。
他對一個身處偏殿不受寵的才人的生活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蘇錦望著陸景湛。
男人面如冠玉,氣質卓然,難怪皇帝十分喜愛他,別說皇帝了,她也喜歡啊……
呸呸呸!發現自己思緒飄散,蘇錦用手指用力掐住大腿,讓自己保持清醒,都什么時候了,小命要不要了,還有空欣賞美色?
“廠督大人,我只是平日一個人在錦華宮有些無聊,偶爾做一些閑事打發時日而已。”避開陸景湛的視線,蘇錦低下頭小心翼翼道。
02
若是問蘇錦為何會如此害怕陸景湛,除了他做事手段狠毒,還有他所管之事范圍實在太廣。
從朝廷的重要案件,到抓捕聽審重犯,禁衛局的人還會潛入各個衙門內,了解各部發生的事情。陸景湛的權力更是在錦衣衛之上,只對皇帝負責,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今日這事嚇得蘇錦此刻似乎只剩了一點氣息,她抬頭瞄了一眼陸景湛,又迅速低下腦袋,這禁衛局廠督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她大氣也不敢出,生怕哪口氣沒有出對,礙了陸景湛的眼。
“我早已派人查了,這圖的宣紙來自錦華宮,今日本是想給蘇才人一個坦白的機會,看來蘇才人是不想要這個機會。”陸景湛緩緩走上前,用指尖鉤起了蘇錦的小臉,神情冷淡。
陸景湛很高,蘇錦不過到他的胸口,下巴被他鉤著,一動不動。眨眼間,她忽然靈機一動,小聲道:“還望廠督大人明示,蘇錦平日在宮里,若是廠督大人有用得上蘇錦的地方,定是蘇錦的榮幸。”
“倒是個聰明人。”陸景湛擺了擺手,假太監被人抬了下去,整個石室只有他們二人。
室內昏暗,燭光照在陸景湛的臉上,能看見皮膚上細細的白絨。這皮膚,蘇錦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一個大活人怎么能白成這樣,他要是換上女裝,定是一等一的好看。
陸景湛面無表情地掃了眼蘇錦。
兩人的距離很近,陸景湛被她打量得有些不耐煩,漂亮的眸子微瞇,朝著蘇錦靠近了一步。
看著貼近的陸景湛,蘇錦連忙后退,壓低了聲音有些慌亂:“大人。”
瞧見她這副膽怯的模樣,陸景湛倒覺得像極了只小兔子,也許這兔子培養培養,倒真能咬人。
“不知蘇才人愿不愿意與本官合作?”陸景湛聲音懶洋洋的,蘇錦卻隱約感覺到了他話語間暗藏的機鋒。
冷風沿著石縫爬上蘇錦的背脊,陸景湛如水般平緩的音調在石室響起……
蘇錦聽完陸景湛的話,差點驚掉了下巴。這人不知何時打聽到她只見過皇帝兩面,至今都沒有得到過寵幸,說是可以幫助她奪得皇帝的寵愛,從此一飛沖天,而她要永遠做他的棋子,聽命于他。
這是什么用意?蘇錦心里百轉千回。陸景湛身居高位,要什么人為他賣命沒有,為何要找一個在宮內沒有存在感的她?
難道正是因為她籍籍無名,更不容易被人懷疑嗎?
蘇錦訕訕地笑了笑:“廠督大人,這……能夠得陛下寵愛,實乃三生有幸,只是我實在是沒有艷絕后宮的姿色,不敢貿然答應,還望廠督大人恕罪。”
陸景湛的指尖用了用力,蘇錦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她微微皺眉,一雙杏眼含著淚珠,緊緊咬著下唇,不吭一聲。
“蘇才人還是好好考慮才是,畢竟這夜里和刺客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親手給他畫了我禁衛局的地圖,已是死罪一條。”
蘇錦聽到這話,才急忙把昨夜的事情一五一十道了出來。誰知道陸景湛一聽,嘲諷道:“蘇才人還是別找借口了,若是按你說的此人有刺殺陛下之心,按照禁衛局的處事方式,那可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蘇才人一個。”
蘇錦一聽,心里一悸。
這陸景湛看樣子是訛上她了,非要她去取悅皇帝做寵妃。
蘇錦欲哭無淚,讓她去跟后宮妃子爭寵……分分鐘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她才不要。
“廠督大人,蘇錦無才無貌,實在不值得您這么看重。”蘇錦嘴上說著推托之詞,順帶還開始演了起來,壓著哭腔,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而且這宮里又都是些厲害的人,我若是答應了大人,這事還沒干成,我就死在了宮里。”
“唉,只恨自己平日里不學無術,幫不了廠督大人。”
見蘇錦可憐兮兮地哭了起來,陸景湛輕笑出聲:“呵,你只管成為寵妃,誕下皇子,其他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見陸景湛任自己怎么說都沒動搖,蘇錦為了保命只能暫時答應,但從那之后,陪蘇錦玩耍的小太監和宮女都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名與她相依為命的宮女月兒。
陸景湛派了一些人過來教蘇錦琴棋書畫、詩詞歌舞,甚至還有教她怎么取悅男人,總之,每日的功課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蘇錦日日吐槽,她當初在家中的時候,每日逃課,不學無術,日子清閑,現在看來,活在世間,早晚是要還的。
一日,蘇錦半躺在院子里,嘴里哼著小曲兒,難得心情愉快。
陸景湛路過時順著聲音走到了錦華宮門外,心想她這小曲兒跑調就算了,還哼得越發輕快。他微瞇了下眼,從外面看了過去,瞧見蘇錦好生自在的模樣。
院里的石桌上,蜜餞、果子放了不少。
蘇錦左手茶水,右手扇子,邊上還躺了個宮女。
這宮女吃著蜜餞開了口:“姑娘,今日為何心情這般好?”
蘇錦隨手拿起蜜餞丟進嘴里:“難得今日休息,不用學習,有這悠閑時光,才不算辜負了陽光明媚的好天氣,自然是該開心的。”
小宮女聽著,捂著嘴巴笑了笑:“姑娘開心就好,月兒見姑娘開心,心里也是舒暢。”
“為何這樣說?”
“若不是姑娘,月兒哪里有今天。這宮里怕是再也找不出姑娘這般好的主子了,每日見到姑娘,月兒都自覺幸運。”
蘇錦一聽,放下了手里的蜜餞,伸手拍了拍月兒的額頭:“怎又說這些?我不是早說了,不管宮內其他地方規矩如何,在我這里,那些規矩統統都不要,反正我是不喜歡。人活這一世,能夠追隨本心,逍遙自在地活著,就是最好了。”
說完,兩人又開始吃吃喝喝,聊一些宮里的八卦。
陸景湛聽著蘇錦的話,嘴角勾起笑,默念道:“追隨本心,自在逍遙。”
好一個“自在逍遙”,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擠破腦袋想要入宮,她卻想著自在逍遙,有意思。
時間過去了大半年,蘇錦沒有再見過陸景湛,只是每日苦練才藝。
本以為日子還跟從前一樣,她卻突然收到了陸景湛的最新消息,一張長條的紙上,筆鋒如劍,干凈利落。
“生辰宴”。
再過幾日便是皇帝的生辰,后宮嬪妃們都準備了才藝和賀禮,陸景湛幫蘇錦也報上了一段舞蹈,這些日子她每天學到半夜。
陸景湛就是要她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說實話,這期間蘇錦也不是沒想過逃出宮去,當后宮寵妃壓根就不是她的追求。只是,考慮到這禁衛局一手遮天,她就算是逃出去,也很可能會被抓回來,終是死路一條,這才暫且中止了逃跑的想法。
思來想去,她有了一個主意。
之前聽說天下有名的暗門有種假死藥,吃了會斷氣三日,只有微弱的心脈,若不是大夫,絕對瞧不出端倪來。若她能借著假死藥來一出“以死換生”,一個不被在意的后宮妃子自然不會被追究死因,她也還有幾個能信任的人在宮外可以幫她遮掩一下,躲上幾日,一切便順其自然了。
蘇錦越想越覺得這主意靠譜,便打定了主意,必須要撐過這場生辰宴。
這日,到了陛下的生辰,百官同慶,好不熱鬧。
蘇錦穿著一身西域的紅色舞衣站在鏡前,她戴著華麗的頭紗,媚眼的妝容是特意修飾過的,一顰一笑都攝人心魄。站在她身后的宮女不由得贊嘆:“蘇才人,你今夜定能艷絕后宮。”
蘇錦輕笑,她是陸景湛派人來調教過的,舉手投足間皆是按照陛下的喜好去打造,九五至尊能喜歡上一個平平無奇的女人嗎?
大殿上,陛下和大臣們歡聚一堂,飲酒作樂。
只見太監細聲高喊道:“錦華宮蘇才人獻上西域舞蹈為陛下賀壽。”
太監語閉,還未有人望向大殿中心。
畢竟,誰會在乎一個錦華宮的才人?
蘇錦緩緩上來,隨著樂曲響起,她身體開始舞動,舞服把她的身材襯得十分誘人。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來,臺下不時傳來驚呼——
少女美眸顧盼生輝,妖艷絕倫。
以腳足為軸,蘇錦緩緩伸開白嫩的玉臂,嬌軀隨之旋轉,纖足輕點,絕美的身軀飛向空中,再緩緩落地。她勾起玉足下腰,整個人定在舞臺中央。
宴席間驚贊之聲不絕于耳。
陸景湛微微瞇著狹長的鳳眼望著蘇錦,面上仍是波瀾不驚地緩緩品著酒。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他還真是沒有看錯人。
大殿上,皇帝盛贊蘇錦的舞姿,連聲說“好”,喜歡得緊,賞了她很多首飾。其他妃嬪見狀,氣得不得了,尤其是得寵的李貴妃。
皇帝本是答應了李貴妃今夜留宿她那兒的,卻突然派人攔住了剛下臺的蘇錦,說是今夜翻了她的牌子。
蘇錦被人帶去沐浴更衣時,心里才真正開始害怕起來。
她以為今夜只是給皇帝留下個印象就行,沒想過要走到侍寢這一步。
皇帝今年二十六歲,后宮嬪妃眾多,子嗣卻稀少,懷孕的嬪妃能熬到生產的已是不多,所以宮里現在也僅有一位皇子、三位公主,這位皇子還從小體弱多病,不受陛下待見。
她若是聽了陸景湛的話,懷了皇子,豈不是害了自己的孩子?在這深宮里,總有他陸景湛庇佑不到的時候……蘇錦越想越覺得這事萬萬不能行。
被宮女們“打包”好送去了皇帝的寢宮,蘇錦被包在被子里,身上不過一襲兜肚。她看著四周的環境,心里開始打起鼓來。等到宮女一走,她就裹著被子往門外看。
透過門縫,蘇錦瞧見院內站著數個宮女和太監。
她深深嘆了口氣,坐回床上。
夜漸漸變深,以為皇帝不會過來,蘇錦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就見到醉醺醺的皇帝趙衫入了門朝她走來。
“美人,你可讓朕好想,要不是這李貴妃纏得緊,朕早來了。”趙衫喝得爛醉,他一來就直奔蘇錦,笑呵呵的,“你放心,朕定會好好疼你。”
蘇錦心里一緊,慌張地從被子里跑了出來,嗓音顫抖:“陛下,您喝多了,我給您去拿些醒酒的湯藥。”
蘇錦說著往床下走去,趙衫見著她白嫩的玉體,一手拉過她,手不斷摸索想要解開她的兜肚:“你就是朕的醒酒湯藥。”
“不要,陛下。”蘇錦嚇得不輕,慌亂地推著趙衫,奈何他力氣太大,蘇錦越反抗,他越是情緒興奮。
趙衫的唇正準備吻上蘇錦,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惶恐的聲音:“陛下,不好了,李貴妃從高處摔下來了,現在昏迷不醒,一直叫著陛下。”
趙衫一聽,動作停下。
盡管心有不甘,但他還是有些惦記出事的李貴妃,怒道:“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連貴妃都護不了。”說著,從床上起來,醉意醒了大半,他抬眼癡迷地望著蘇錦,“美人,朕先去看看,明日定來陪你。”
趙衫走了出去,一腳踹在了太監身上,怒氣十足。
太監趕緊起身跪著,心里害怕得緊。皇帝現在興致正好,本不應該打擾,但那李貴妃也是陛下的心頭尖,如果不如實稟報,萬一貴妃有個三長兩短,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望著趙衫離開的背影,蘇錦長吁一口氣,癱坐在床上,心臟還是跳得厲害。她摸了摸胸口,還未從剛剛驚慌的情緒里走出來。
躲得過今日,那明日、后日呢?難不成她真要在這宮里蹉跎掙扎?
“怎么,馬上就要成為寵妃了,不高興嗎?”一個清冷的嗓音響起。
03
蘇錦抬頭看去,男人一身墨色長衫站在窗邊,月光灑下,在他周身留下一層層波瀾。
陸景湛竟然這樣明目張膽地出現在皇帝的寢宮。
蘇錦輕抿著唇,垂下眼眸,眼神漸漸暗了下去。現在,只有陸景湛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要成為這后宮的女人,成為宮里的一抹孤魂。
陸景湛走近,坐在了蘇錦面前,目光直直地打量著她。
蘇錦被他看得不自然,微微抓起被子遮住了胸前。無數思緒從她腦海中晃過,她知道,自己必須想辦法脫身。
忽地,蘇錦抬眸,含著淚珠望向陸景湛,伸出柔軟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掌:“廠督大人,我不要什么榮華富貴,不要成為寵妃,我求你,我求求你。”
見狀,陸景湛輕笑:“哦,為何?”
蘇錦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是我見猶憐的模樣,把心一橫,她決心抓住陸景湛這棵大樹:“廠督大人,實不相瞞,從入宮起,我就對你心生愛慕,和小太監一起聊天也是為了打探廠督大人之事。”
“蘇錦此生只愿陪在大人身旁,絕無成為寵妃之心,更沒有辦法安心成為皇帝的女人。”
陸景湛聽著她的表白,神情沒有一絲變化。他一手抓住蘇錦的手腕,薄唇微啟:“蘇錦,你少把勾引男人那套用在我身上,你可知我是誰?”
蘇錦吃痛地悶哼起來,忍著痛呼叫:“我知道,廠督大人不是一般的男人,可是我喜歡你,這并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改變,我不稀罕做皇帝的寵妃。”
慌亂間,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下來。陸景湛細細瞧著蘇錦,她身材極瘦,肌膚雪白,胸前的柔軟若隱若現,好看的鎖骨微凸,整個人輕微顫抖。
陸景湛嘴角揚起一絲嘲諷。
片刻,他眉眼間堆起了淡漠,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之事,嗓音沙啞:“哪怕我永遠無法與你有魚水之歡?”
“我愿意,無論你是廠督大人還是普通男子,對我而言都一樣,只求大人憐愛,不要把我推到其他男人身邊,哪怕是皇帝。”蘇錦痛得嗓音顫抖,咬牙道。
陸景湛一手放開了她,將她丟在床上,沒再看她一眼,揚長而去。
蘇錦揉著手臂,看見陸景湛離開的身影,心里一片茫然,他這是同意了還是不同意?
她手臂痛得厲害,差點就被陸景湛折斷了。
不過……這人怎么這般鐵石心腸?若是其他太監聽到她這番話,不得感動得痛哭流涕?
蘇錦皺著眉,視線掠過寢宮各個角落。
天光大亮,蘇錦被人送回了錦華宮。
她左等右等卻始終沒有等到陸景湛派人來答復她,她越發心煩。見夜色逐漸沉下來,她心里一抖,果不其然,她又收到皇帝翻她牌子的消息。
同昨日一樣沐浴后被送到了寢宮,蘇錦的指甲把肉都摳出了血印。她在心里把陸景湛罵了一萬遍。
四周靜得壓抑,蘇錦聽到了趙衫的笑聲。
他慢慢走近,邊走邊脫衣服。
蘇錦見到趙衫的身影,思緒更加慌亂起來。
這時,一陣風吹來,寢宮內燭火全部熄滅,漆黑一片。這種氛圍讓趙衫更加興奮,他摸著床沿伸出手,掀開了蘇錦身上的被子。
蘇錦死死閉著眼,心里一片死寂。忽然,一雙大掌把她拉了過去,一手點在她的穴道上,大掌扶上了她光滑的纖腰。
見蘇錦躲開,趙衫高興得直叫:“美人,你可真調皮,快出來,讓朕好好疼疼你。”
這時,一名與蘇錦身材極為相似的女子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趙衫的腦袋。趙衫反手抱住她,兩人纏繞在一起,他把女子壓在身下。
蘇錦就這樣站在簾后,背緊緊貼著身后人結實的胸膛,兩人一動不動,欣賞著這活色生香的春宮圖。
床上的女子望了一眼蘇錦,隨后翻身把趙衫壓在身下,蒙上了被子。
蘇錦臉色緋紅,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忽然,她腰間的手向上游動,搭上了她的肩。
蘇錦迅速被帶出了寢宮。
到了長廊,空無一人,身后的人放開她后走在前面,蘇錦這才看清對方是誰——陸景湛。
這陸景湛的膽子簡直太大了,他……蘇錦心里又是驚慌又是驚喜,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句話來。
只是,看著他的身影,蘇錦明白,昨日她說的話起效果了。
“謝謝廠督大人,蘇錦一定好好侍奉您。”蘇錦緩緩露出微笑。
“蘇錦,既然你不想成為皇帝的女人,我便送你這個人情。我的人情都是要還的,你記住了。”陸景湛眼眸黑如深潭地望著蘇錦。
蘇錦實在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但眼下的情形對自己已是最好的了。
“蘇錦明白。”蘇錦笑著答道。
月光在兩人身上流過,陸景湛聲音清冷,像極了世家大族里溫潤疏離的公子。蘇錦偶爾會忍不住望向他的臉,心里惋惜這面若冠玉的男人卻是宮城里讓人聞風喪膽的廠督太監。
陸景湛要蘇錦留在趙衫身邊,了解趙衫所有的動向。若是蘇錦以后夜里要侍寢,那名女子便會來換她,而白日里她將會是趙衫最寵愛的妃子。
蘇錦應下。
趁著巡邏的人離開,天快亮時,蘇錦進去換了那女子出來。
她躺在床上,離趙衫遠遠的。
趙衫醒時見蘇錦睡得正香,望見床上的血色花朵,心情大好,幫她蓋好被子,便上早朝去了。
蘇錦察覺趙衫離開的瞬間便睜開了眼,忍著惡心拿起衣服換好。
回到錦華宮洗了澡,她才真的松了口氣,好好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蘇錦還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般。
想起昨夜的事,她臉頰滾燙,不禁在床上打起滾來。
不過,那夜過后,趙衫連著幾日都沒有來她這里,而是翻了李貴妃的牌子。他派了太監過來特意告訴蘇錦等李貴妃過幾日好些,定來看她。
這著實讓蘇錦松了一口氣。因為不用應付趙衫,她躺在床上,第一次覺得每日睡到自然醒是件極其幸福的事。
“你可是忘了,你的目的是成為寵妃?”聽到這細潤好聽的嗓音,蘇錦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坐起身,見陸景湛走了過來。
宮內點著燈燭,她看清陸景湛極美的臉,不由得再次想起昨夜兩人一起見的活春宮,臉瞬間便燒了起來。
陸景湛神色慵懶地望了她一眼,表情并無異樣。
有點出息啊,蘇錦,你臉紅什么,這陸景湛可是太監,再直白點兒,你倆可以當成姐妹處。蘇錦努力平復心緒。
突然,她腦子里冒出自己不久前才和他表白心意的事情,若今日她便表現得無動于衷……
蘇錦在心里為自己捏了把汗。
她眼睛瞇成月牙狀,露出雪白的牙齒,聲音軟糯地對著陸景湛道:“廠督大人,一日不見,蘇錦真的好想你。”
說著蘇錦下床,直奔陸景湛而去,想要伸手抱他,結果被陸景湛優雅地揮開了手,她直直地撲倒在地。
痛!
這人是不是有病?
蘇錦抱著手臂爬了起來,強迫自己面帶微笑地仔細打量陸景湛,心里想著慢慢摸索著他的喜好,討得他的喜歡。
“蘇錦,我和你說過了,少把勾引男人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陸景湛嗓音如往常般溫潤,卻帶了絲絲冷意,他邪魅的眉眼中找不到一點溫度。
“廠督大人,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你‘天姿國色’,小人情不知所起,一時沒有控制住。”蘇錦說著露出狡黠的笑容。
這是蘇錦她爹教給她的深宮生存守則之一,遇到危險之時,使勁夸,使勁笑。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她長著張極為干凈的臉龐,一笑起來更是人畜無害的樣子,這樣的表現能避開很多危險。
麻衣神算子
爺爺教了我一身算命的本事,卻在我幫人算了三次命后,離開了我。從此之后,我不光給活人看命,還要給死人看,更要給……
三體全集(全三冊)
【榮獲世界科幻大獎“雨果獎”長篇小說獎,約翰·坎貝爾紀念獎,銀河獎特別獎】套裝共三冊,包含:《三體I》《三體II:黑暗森林》《三體III:死神永生》對科幻愛好者而言,“三體”系列是繞不開的經典之作。這三部曲的閱讀體驗和文字背后的深刻思想配得上它所受的任何贊譽。
棺香美人
我出生的時候,江水上漲,沖了一口棺材進了我家。十五年后,棺材打開,里面有個她……風水,命理……寫不盡的民間傳說,訴不完的光怪陸離。
民調局異聞錄之勉傳
這是關于一個長生不老的男人跨越兩千年的故事,在每一段歷史的角落里都曾經留下過他的名字。他曾經是一些人心中的噩夢,也曾經把一些被噩夢困擾著的人們喚醒。故事的開始他的名字叫做吳勉,故事的結局他的名字叫做無敵。
天之下
昆侖紀元,分治天下的九大門派為新一屆盟主之位明爭暗斗,關外,薩教蠻族卷土重來……亂世中,蕓蕓眾生百態沉浮,九大家英杰輩出,最終匯成一首大江湖時代的磅礴史詩,并推動天下大勢由分治走向大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