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和媳婦在得到消息的第二天開車帶著岳母回了媳婦老家的縣城。
因為得到消息那天媳婦還在上班,家里還有個孩子還在上幼兒園。
雖然都請假安排好了,但波波媳婦商場上班,下班晚上十點了。
硬要走確實可以,但收拾一陣十一二點,這時候不適合帶著孩子趕路了。
何況波波和媳婦站在岳母的角度,是真的不想那么趕,理由就三個字,憑什么?
結果第二天出發之前,波波才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無奈。
岳母還是一夜沒睡。
波波一直覺得從小過得可以說凄慘的岳母被一路苦過來的生活壓迫得有些討好型人格了。
因為岳母很在意親爹家的兄弟姐妹們的看法,一有什么事都是上趕著去被安排做這做那,樂此不疲。
如今遇上這事,才發現何止是有點,已經相當嚴重了!
波波又想起好幾次他和媳婦回娘家,岳母甚至為了那邊的事,把他們丟在一旁。
結合今天岳母的狀態,波波是徹底麻瓜了,想大聲吼出來,有必要么?
但場合什么的都不對,所以慫了,沒敢喊。
波波媳婦的妹妹也在成都上班,早早的過來匯合后就出發了。
開車繞一圈,接上了大舅家的大姐,這位波波倒是欣賞,把老公孩子安排妥當了,第二天慢悠悠等著波波他們來接。
絲毫不慌,毫不在意,就是在經歷一個必經的過程。
盆地話簡單說就是走走過場。
上車后岳母有點暈車,坐的副駕,媳婦帶著閨女和大姐坐后排。
上車就聊開了。
大姐父親母親去世后,獨自嫁人,一個人操持著有兩個孩子和一個老人的家。
應該會很苦,但從沒在言語間體現過。
更應該悶葫蘆,但恰恰相反,像個話癆。
“我這邊加了好多群,就是拿來薅羊毛的,輝兒你也該加一個,啥子東西都有!”
安利完波波媳婦,馬上就是在某個群發消息,打字不順,用的語音。
“哎呀,這次真的討厭,說好的成都場緊到不開(遲遲不開),廣州都開兩次了!都留意著,應該快了!”
波波媳婦,就是大姐口中的輝兒,盆地很多地方FH不分,其實媳婦名字帶菲字,但從小到大老家都叫她輝兒。
輝兒聽著仿佛加密通話的內容,不知道怎么接。
薅羊毛大家都會薅,輝兒也不例外,和波波兩口子條件也不算好,肯定有便宜也會占,但沒大姐這么沉浸式。
好在大姐也不在意,發完語音就開始吹自己最近又薅了什么羊毛。
言語內容很符合她這些年應該有的經歷。
話里的語氣卻沒有半點對生活的嫌棄。
至于此行的目的,更是沒有對大姐的生活造成半點影響。
岳母或許是因為暈車,在副駕一直沉默著。
到達縣城還是上午,老家在縣郊農村。
行程中大姐說了冬哥買了花圈,她也讓冬哥幫她多帶了一個。
言下之意就是孫輩都這樣操作。
于是到達縣城后,先去了喪葬店,波波他們也要買。
姐妹倆就是兩個,店家問好姓名,在白紙上寫好貼在花圈上,然后將花圈收起,和傘一般。
收起來還是太大,磨蹭了一會兒才放進了車里。
繼續出發,目的地還不是老家。
帶著孩子呢,剛三歲多的孩子,這邊風俗是太小的孩子不能參加孝家人情,哪怕是自家的。
于是還要把孩子送到輝兒的姑姑家,姑姑家有個表妹,和輝兒同齡,孩子喊的小姨,關系很是親近。
老城區的一棟老單元樓下,姑姑和表妹得到消息早早的等在下面。
車上,輝兒和波波還在給孩子做心理建設,盡管孩子和小姨姑婆也很熟,但離開爹媽還是要再三的哄。
“一會兒爸爸媽媽婆婆有點事,你就去和小姨姑婆一起玩哦。”
孩子臉馬上就不開心了。
現如今三歲的孩子有多聰明呢?從這里就能看出來了。
你以為孩子是舍不得和爸媽分開?
可能有,但不多,畢竟讀幼兒園了,一周分開五天呢!
波波一看她悶著不出聲,就知道自家孩子打的什么主意。
孩子是知道了爸媽在哄她了,也知道自己可以提好處了!
波波媳婦還真以為孩子舍不得分開呢,在那一陣勸,波波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小姨姑婆會給你買好吃的,還會買玩具,爸爸媽媽晚上就來接你,你要聽話哦!”
波波話音一落,孩子表情就繃不住了,想開心,但可能又覺得和剛剛裝出來的人設不太符合,于是表情略顯僵硬。
停車,開門,下車,交貨,告別。
果然沒有任何困難,孩子已經拉著小姨,恨不得馬上進超市了。
三歲的孩子會拐彎抹角很正常,所以這時候其實就不能慣著了,已經可以嘗試著講道理。
而且這時候高帽子的威力很大,孩子為了獲得表揚會很努力。
波波家的閨女就常常在一聲聲贊美中迷失自我,被自己爹媽忽悠得不要不要的。
輝兒家的縣城發展比不上波波家的縣城,城郊的村村通又窄又爛,約等于波波外婆老家,也就是江家溝的路。
而且去世外公的老宅,還沒有通水泥路。
從老城區到水泥路的盡頭,花費了不到二十分鐘,接下來就要開始步行。
農村田坎,因為昨夜的小雨,略有泥濘,兩側紅土有同村的農戶正在收紅薯。
岳母悶頭趕路,姐妹們聊得很嗨,不時笑出聲,久未體驗的鄉村小路給大家帶來一種新鮮感。
“不知道老屋豌豆尖長得哪樣了,油菜尖尖都還不能掐,可以的話今晚整豌豆尖滑肉湯,絕對巴適!”
大姐還是在走過場,并且對過場很熟悉,知道守夜是跑不了了。
“就是,說是要停五天,還好天氣冷了,不然麻煩哦,滑肉湯,能不能吃哦?”
輝兒接話,然后想起了本地還有白事禁葷腥的傳統。
“我們都要禁,你們年輕人不用管這些。”岳母回道。
波波沒想到這邊還有這規矩,他爺爺外公都去世得早,只記得當時他自己是吃了肉的,陳林和思華不知道吃沒吃。
“你們這邊還有這規矩啊?”波波悄悄問老婆。
“是啊,一直都這樣,不過我們不用管,昨晚幾個哥哥都整來吃了!周哥在群里發了圖還!”輝兒如是說道。
“也是,那今晚好好整一碗,湯喝了暖和!不然半夜守著冷安逸!”
正說著,周哥,小舅的前妻生的大兒子出現在前面小路拐角的地方。
“周哥,去哪兒呢?”
“輝兒你們到了啊,去接爺爺的徒弟,說是在縣醫院那等著了。”
“要得,那我們先去把紙燒了。”
雙方會面,皆帶笑意。
波波他們是走過場,周哥或許是因為確實是喜喪吧。
只有岳母沉默,聽到燒紙,步伐更急了一些。
哦,理論上的姑侄,并未互相出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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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還在支持的朋友,也感謝來了因為我這破更新又離開的朋友。
是我對不住大家,廢話不多說,每章都解釋看多了就煩了。
感謝車間主任老歌、有電勿近、泗上燕子難北歸、書友20231029112746555、每天想著遛狗的無聊人、歡迎來滑鏟、軒轅龍王、饅頭、tom_yeah、一片大森林、我真的是喝多了、雨滿江的推薦。
感謝書友16072321191889的月票。
隔這么久再來回憶當時的情景,又別有一番思考,小人物小家庭,也有各自的故事。
利益二字,誰能看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