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面而圍
- 三國:大都督
- 落西峰
- 4867字
- 2024-05-12 17:40:00
看到霍毅身后的數十名“反賊”未戰先逃,毫無章法、一觸即潰。
“烏合之眾!”鄧賢不由的對著孟秋大罵一句:“你等就是被這般人給打敗的?”
“這……”孟秋看著原本威風凜凜的霍三段就這般逃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一轉,恭賀道:“或許是這些山匪畏懼校尉天威啊……對!校尉大軍一至,敵人望風而逃!校尉神威!”
“不過是些蠢彘!”鄧賢之前不能前往荊州建功立業的郁悶一掃而空,既然捉不到大魚,那就和幾個小蝦米玩完也不錯,見鄉堡已破,自己麾下勇士已經沖入堡內,“傳我軍令,抓住匪首者賞千錢!堡內一日不收兵!”
一千錢,不少!
一日不收兵,豈不是……
“噢噢!”
“殺進去!”
魏軍士卒聽聞封賞,各個開始爭先恐后沖入野人堡。
鄧賢見大勢已定,也騎上戰馬,踏入鄉堡。
剛走至堡中心,便收到各種稟報,心情也越發愉悅起來。
“報校尉,山匪逃走。”
“報校尉,堡內東倉發現大量糧草……”
“報校尉,堡內西倉發現大量五銖錢……”
“好!”鄧賢嘴角一笑,之前的秋稅正好納入自己大營,這些都是繳獲,縱然是舅父也不能置喙,因為這是士卒的戰利品,“走!前去看一看。”
堡本來就不大,沒多久鄧賢便來到堡內儲糧之處,當士卒打開堆積如山的糧倉時,鄧賢眼中充滿驚喜。
“孟秋,這里為何有這么多糧草?”鄧賢疑惑道。
“校尉,這里不僅是野人鄉近百村落的稅糧,還包括南方昌魏、綏陽二城上交的一部分糧草,因為野人堡是這二城往房陵的必經之路……”孟秋老實道,“按以往,都是上計金曹派人押送,我等來此接手轉運,但不知那山民竟然造反,堵了道路。”
“嗯嗯!”鄧賢眼珠一轉,試探道:“如此,太守府也不知此處具體數額?”
“不知,之前統計錢糧的小吏也一并被殺,我也不知……”孟秋回道,“所以太守府只知道此處有存糧。”
“難怪,舅父派我前來,平叛是假,奪回糧草是真!”鄧賢點頭,囑咐道:“來人啊!將這兩倉封了!沒我手令,不許任何人進入!”
“諾!”幾名親衛一聽,連忙叫人將此處封鎖。
“轟隆隆……”
“踏踏……”
鄧賢耳朵一動,有些詫異,“騎兵,何處來的騎兵?難道舅父另派騎兵?”
“殺啊!”
“噗噗!”
“放箭!”
但忽然間四面八方出現喊殺聲,頓時讓鄧賢亡魂大冒。
“到底怎么回事?”
“報,校尉!不知何故,堡內出現數百敵軍,如今正在大肆屠戮我軍!”
“報校尉,南門被封死,出不去!那些山匪殺回來了!”
“報校尉,北門忽然出現一隊騎兵,正在追殺右曲,右曲人馬抵擋不住,已經撤回堡中心曬谷場。”
“什么……”
鄧賢大驚,快速騎上戰馬,來到曬谷場。,但眼前一幕卻讓他愣在當場。
原來空地上修整的數百士卒,此刻竟然被人一路追殺,地上血流成河。
“前方五十步,放箭!”
“咻咻!”
鄧賢望去,不知何時左側房屋之上涌出一百多弓手,正對著瘋狂朝自己逃竄右曲不斷放箭。
“啊……”
“噗噗……”
箭矢自高處落下,箭勢更加犀利,正在逃命撤退的右曲士卒宛如割麥子般倒下。
“殺啊!”
右側也忽然殺出三百槍兵,也追著左曲人馬不斷砍殺。
“殺魏狗!報仇!報仇!”
鄧賢赫然回頭,驚駭不已,之間自己后方也忽然殺出數百刀盾兵,在圍殺自己三百中曲。
“這……”鄧賢頭冒冷汗。
“校尉,中計了!中計了!”孟秋大腿又開始打顫,磕磕絆絆道:“校尉,逃吧……”
“撤!撤!”鄧賢哪里還有心思抵抗,顧不上重整人馬,領著身邊二十余親衛騎兵,開始瘋狂的朝北門逃去。
“駕!駕!”鄧賢一刀劈開擋路的魏軍,大罵:“擋路者死!快!快!開路!開路!”
剛走兩百余步,北門就在眼前,因為全部在堡內圍殺,北門處竟然無人看守。
“哈哈!天助我也!”鄧賢見狀大喜,“殺出去!賊人不知兵法,竟然不知圍堵!合該我鄧賢今日不死!”
“快!校尉,我們走!”孟秋眼睛露出劫后余生的歡喜,“只要出了野人堡,太守便可率大軍……!”
一行人沖出北門,卻是集體失聲。
“吁……”
前方冷光四射,一支支長矛泛著冷光,對準鄧賢等人,讓鄧賢一行人冷汗直流。
“呼呼……”鄧賢長舒一口氣,就差一點,自己便要撞上前方的槍陣。
不知哪個該死的人,竟然將拒馬朝內,方向對準堡門,拒馬之后又是無數槍兵組成的槍陣,一個個槍頭斜放,正對著自己散發著冷光。
“咕嚕……”孟秋咽了咽口水,看著前方毫無空隙的槍林,小聲問道:“校尉,這……該怎么辦……”
“殺啊!鄧賢哪里走!”
“周琨在此,鄧賢休走!”
鄧賢愣神見,野人堡內又沖出近百人馬,頓時將自己后路堵死。
“嘎吱……”好似拉弓聲響起。
鄧賢抬頭一看,只見堡上竟然不知何時站起三十余弓手,正張弓以待,鋒利的箭矢散發著幽光。
前有槍林,后有圍兵,上有弓手虎視眈眈,鄧賢這一刻欲哭無淚。
“踏踏……”槍陣讓出一個空隙,走出一人。
“是你!”鄧賢看著眼前之人,露出不可置信,“你,你鎧甲?你的那個鍋盾呢?你到底是誰!”
人是之前那個人,但所謂的木愷卻是換成了精銳的鐵甲,頭頂紅纓盔,跨騎一頭青驄馬,四肢馬蹄腳踝處卻有四朵白毛,好似云朵,手持一柄五尺長刀,正一臉笑意看著自己。
“大漢中護軍,掌軍中郎將霍毅!見過鄧校尉!”霍毅揚頭一笑。
“你……你……你真是蜀國?”鄧賢豁然開朗,能一舉擊潰自己一千大軍非精銳不可,“你故意誘我入堡?”
“然也!”霍毅大方承認道,“奉陛下之命,收回上庸、房陵、西城三郡!我乃大軍先鋒,數萬兵馬即刻便至!你,是否愿降?”
“這……”鄧賢睜大眼睛,快速問道:“不可能!西蜀大敗于江陵,何來大軍!休要騙我,你究竟是誰!”
“哈哈!”周遭所有士卒紛紛大笑。
“鄧賢,莫作他言!若非憐你性命,你以為你逃得了北門?是吧,孟秋孟隊長?”霍毅冷笑一聲,看著孟秋,“此番多虧孟隊長,沒想到竟然引出孟達一員大將啊!”
“你……你……”孟秋失聲道,“你是故意……校尉,別聽他胡言,我對家主忠心耿耿啊!”
“是你!”鄧賢大怒,抽出佩劍便要斬殺孟秋,“好啊!是你,吃里扒外的東西!”
“咻!”
“當!”
一支利箭赫然從天而降。
“啊!我的手!”鄧賢握住右手,只覺得鉆心的疼痛。
“呵呵!”霍毅放下弓箭,冷笑道:“休要殺我功臣!孟秋,還不過來!等死嗎?”
“是……是……”孟秋這才回神,趕緊后退幾步,復雜的看了一眼鄧賢。
“你……”鄧賢恨恨的看了一眼孟秋,不再言語,心中已經肯定就是這孟秋已經投敵,難怪其一路讓自己快速行軍,本以為是復仇心切,但沒想到是狼子野心。
“鄧賢!”霍毅大聲喝道,“漢中魏延都督數萬大軍狂攻西城,我江北兩萬大軍先滅徐盛、再奪臨沮,房陵區區一萬兵馬,又被調走數千前往西城,你現在不降,死路一條!我惜你有才,不要妄圖抵抗!你舅父孟達朝三暮四之輩,之前讓他逍遙三載,是陛下念其入蜀之義,不肯發兵!今日天軍已至,你要為孟達這般蛇鼠兩端之輩殉葬嗎?”
“我……”鄧賢心中一慌,不知如何應對。
“鄧賢!念曾經同袍之義,給你五息時間!”
“五!”
“四!”
“三!”
“嘎吱……”頭頂弓箭拉緊,下一刻便要施放。
“刷刷……”眼前一片亮光,是一片拔刀聲音。
“二!”霍毅舉起右手,握緊拳頭,似乎下一刻就要放下,
“我……”
生死危機,是生是死?
在此之前,鄧賢覺得求死很容易,但真的面對死亡,面對刀鋒箭矢,鄧賢卻覺得時間是那么可貴。
“一……”霍毅拉長聲音。
“我降!我降!”
受不了這般折磨,鄧賢立即下馬,丟下所有兵器,朝著霍毅跪了下來。
“嘩啦啦……”
鄧賢一跪,周圍十余名親衛也只好跟著跪地,只有孟秋原地發呆,呆了兩息,也迅速趴在地上,乞求活命。
“周琨!”霍毅見狀,右手張開拳頭,示意弓手放松,下命道:“速度收拾殘局,打掃戰場!降者不殺!”
“諾!”周琨領命,先將鄧賢等人押走,便又殺入堡內。
“將軍有令,敵酋已降,降者不殺!”
“將軍有令,敵酋已降,降者不殺!”
“什么……校尉投降了?”
“饒命……”
“叮叮當當……”
無數兵器落地,堡內本就大潰的魏軍頓時人人跪地求饒。
風卷殘云,一時無話,鄧賢整整一千大軍除了戰死外幾乎全部被擒,連那走小路繞行的三百人也難逃厄運。
當夜,野人堡一片歡騰,霍毅下令大犒賞全軍,除了飲酒外,肉管飽!
連那降軍,霍毅也賞了每人一斤肉,糧管夠。這倒是無形間拉攏許多士卒,畢竟士卒大多不知道為誰而戰,只是盲目的聽從軍令而已。
一處宅院,廳堂,這是野人堡原來的守軍議事廳,后來被鄉老占據,如今又被霍毅奪了回來,當做臨時中軍所在。
廳里,燭光明亮,墻壁也掛著火把,中間擺著一盆篝火,已經入秋,夜間寒冷,篝火炭盆自然驅散夜間寒意。
上手,霍毅坐在跪椅之上,雄壯的身軀宛如一只匍匐的巨虎,手中把玩擦拭著長刀,左側周琨大口吃著肉,一聲不吭。在下手是膽戰心驚的孟秋,正一臉局促,坐立不安。
右側鄧賢一臉頹廢,手中傷口已經包扎完好,但心中卻是十分茫然。按道理,在如此優勢情況下,擒殺敵方主將是第一選擇,但霍毅卻偏偏逼降自己,不知其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
“鄧校尉!”霍毅出聲道,“可知我為何留你性命?”
“小將在!”鄧賢一愣,趕緊低頭回稟道:“將軍用兵入神,小將佩服!”
“呵呵!奉承話誰都愛聽!”霍毅沉聲道:“此戰,為房陵而來!告訴我,房陵城中兵馬布置!你如實道來,若擒拿孟達,我可上奏陛下只誅孟達首惡,不誅連他人!!”
“將軍,此言當真!”鄧賢眼睛一亮,想起城內的妻兒和母親,心中一動:對不住了,舅父大人!。
“君子一諾!”霍毅抬起頭,看著鄧賢,目光灼灼。
“稟將軍,我舅……”鄧賢本想稱呼舅父,但迅速轉口道:“孟逆原有部曲五千,后攻占房陵上庸,成為新城太守后,又擴軍五千!孟氏還有族兵兩千!兵力共一萬兩千。其中為防備西城申儀,在上庸城用兵三千,主將孟實,是孟逆三弟!前些日子申儀求援,李輔率三千助之!在加上駐守綏陽、昌魏等縣城大概千余兵力。我又領兵一千,所以房陵城中大致有戰兵五千,而且這五千大軍皆是孟逆部曲和私兵,軍中一切用度都遠超他人!孟逆第一心腹是其三弟孟實,第二是其子孟興,第三是我,第四是李輔……”
“五千……”霍毅聞言,暗中謀劃一番,沉聲道:“足夠了!”
“什么?”周琨、鄧賢、孟秋三人頓時抬頭,看著霍毅。
“呵呵!”在三人眼中,霍毅從懷中掏出一黑色圓圓之物,倒入身前酒樽,而后起身,來到孟秋前面。
“孟兄弟!”霍毅臉色充滿笑容,將酒樽放在孟秋前面,溫和道:“來!此杯敬你!”
“咕嚕……”孟秋艱難吞了口水,身子一顫,目光驚恐,指著前方酒樽,嘴唇顫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將軍……這……”眼睜睜的看著霍毅往酒里倒了不知名之物,而且還要逼著自己喝,孟秋身子一軟,直接癱倒在地,“將軍,我……我愿為將軍效勞……”
“呵呵,這我自然知道!”霍毅大手將之扶起,同意溫和道:“既然為我效勞,這酒我自然該敬,對不對?”
“我……”孟秋心中大罵,毒酒!定是毒酒!
“來,敬你!”霍毅再次邀請道。
“我……”孟秋欲哭無淚,想拒絕,但想起霍毅生劈三人的威懾,只好顫顫巍巍端起酒樽。
“對了!不要撒了!”霍毅滿意道,“先干為敬!”
一口喝干。
“我!我喝!”知道逃不過,孟秋把眼一閉,大口喝了下去。
一息、兩息……十息……
本以為的肝腸寸斷劇痛無比卻沒有發生。
孟秋愕然的看著霍毅。
“哈哈!好!”霍毅拍拍孟秋肩膀,在鄧賢同樣驚恐的眼神下,用你懂得的眼神笑道:“適才那物不過滋補之物,喝了對身體大有益處啊!”
“我信你個鬼!”孟秋心中大罵,口中卻是老實道:“多謝將軍抬愛!”
“不錯!”霍毅知道火候差不多,當即道:“我有一事需要你半!可愿?”
想起霍毅明顯威脅的眼神,孟秋道:“我……小人愿意!”
“附耳過來!”霍毅招手。
“諾!”孟秋前。
“來,這般…去房陵…這般……記得如是說……明白嗎?”霍毅輕聲說道。
“小的,知道!知道!”孟秋聞言不斷點頭。
“好,去吧……今夜便走!”霍毅說道。
“諾……”孟秋滿臉復雜,向霍毅拱手離去。
孟秋離去,鄧賢終于在驚恐之中,輕聲問道,“敢問將軍,適才那物是何物?”
“呵呵,不過是鹿角粉,之前在臨沮獵得一老鹿!”霍毅笑道,“孟秋小人爾,不嚇不足以成事!”
“真的?”鄧賢問道。
“自然真的!”霍毅一本正經對周琨道,“周琨,之前可是吃的鹿肉最多啊!”
“嘿嘿!”周琨一口咬掉手中雞腿,哂笑道:“那時將軍愛護在下!”
“這……”鄧賢表示懷疑,但覺得好像又對,只好說道:“那我便替孟秋謝過將軍了……”
“以后再謝不遲!”霍毅坐回原位,幽幽道:“就看你那舅父肯不肯咯……”
“……”鄧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