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這次行動的失敗,監視李明遠的人當晚就撤了。
當李明遠早晨開門時,才發現樓道里已經沒了監視的人。
李明遠暗想已經將消息傳了出去,這次中統肯定無功而返。
吃過早餐,一行人磨蹭到快午飯時,才回了中統。
剛進門,就有便衣叫他去一趟高科長的辦公室。
高子軒的面前擺了一份李明遠的資料。
“家人在奉天,去日本留過學,平時工作勤勤懇懇,與人為善,風評不錯。”
“昨天到了酒店之后,這個李明遠有沒有什么異常或者嘗試送情報的行為?”高子軒問自己的手下。
“沒有任何異常行為,李翻譯到了酒店先是睡覺,吃過飯后,拉了窗簾繼續睡覺!”
“拉上窗簾?”
“報告科長,那間客房沒有安裝電話,全程也沒有人接近房間。”
“送飯時,他的神情如何?”
“很平靜。”
高子軒暗自沉思,內鬼明顯不止何雅詩一個,昨晚8點之前,她都沒機會送出情報。
但紅色卻取消了行動,接著何雅詩消失,到底還有誰是內鬼呢?
這個李明遠來歷清白,從日本留學回來就加入了中統。
履歷唯一不好的就是家人不在身邊。
一方面他沒有接觸到紅色的機會。
另一方面,如果他是紅色,昨天肯定不會那么平靜的。畢竟那份情報很重要。
以他對紅色的了解,他們是不會貪生怕死的,明知危險也會冒險傳遞情報。
捏著鋼筆在李明遠的檔案上點了點,高子軒覺得這個李明遠,暫時是個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敲門聲響起,李明遠進門,“高科長,您找我?”
“坐,找你來是想了解一些情況。”
半個屁股落在沙發上,李明遠看著高子軒的眉心,“高科長找我問話,是我的榮幸,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明遠,你現在是什么級別?”
李明遠苦笑:“回高科長的話,我現在,連少尉都不是。”
“可是你工作不努力?”
“不敢,屬下平時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
“你可曾立功?”
“不曾。”
高子軒點點頭:“既然你不曾立功,曾老板的親戚老鄉,怎么可能升官呢?”
“我就和你直說了吧,替我辦事,錢,權,都少不了你的。”
李明遠激動道:“明遠無依無靠,幸得高科長看重,能為高科長辦事是我的榮幸。”
高子軒拍拍李明遠的肩膀高興道:“好啊,黨國要都是你這樣的青年才俊,何愁黨國不興啊。”
“這錢你拿著,你我的關系要保密,你替我秘密監視你們組長李文淵,如發現問題,立即上報。”
“是!”
李明遠將錢鄭重地裝進兜里,心里罵道:“才20,比起宋俊杰來,都差了很多啊。”
走廊里,他的心中疑惑,監視李文淵?組長有什么問題呢?
李明遠走后,高子軒的秘書從里間走出來,“科長,這個李明遠值得您這么重視嗎?”
高子軒皮笑肉不笑:“如果有用,他就是我的人,如果沒有用,他就永遠是一步閑棋。”
“如果有害,我會第一個弄死他。”
“另外,昨天接觸過何雅詩的所有人,都要秘密調查,我希望明天能夠看到結果。”
李明遠回到辦公室,正是午飯時間,從言文科那邊出來的男男女女大多紅著眼眶,嚷嚷著要弄死誰。
不明所以的他來到翻譯三組辦公室,進門后,就看見江文博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動。
張慧敏和江文博一個樣子,宋俊杰在她身邊安慰。
就連平時很少坐辦公室的李文淵也在,此時他合上那本《新文學》雜志,扶了扶黑色鏡框。
“明遠,你回來了!情報處那幫混蛋叫你干什么?他們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我給你出頭。”宋俊杰驕傲地拍拍胸脯。
“我沒事,他們這是怎么了?”
宋俊杰搖著頭:“本來好好的,讀了本書,就成這樣了。”
看見《新文學》雜志,李明遠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好像就是給這個雜志投稿的。
這時李文淵也收拾東西準備走了,路過李明遠時將雜志給了他。
“明遠,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本你拿去看看,這是寫給人民的書。”
“讀周先生的文章時,仿佛一鼓重錘砸敲響,讀這篇《活著》時,仿佛刀子插在心間。”
“這就是文字的力量啊,讀史書時,看見‘浮尸遍野,民不聊生,易子而食’這樣的記載,只是一聲輕飄飄的感嘆就過去了。再看這篇文章,才能真正感受到活著的不易。”
“我會好好看的,謝謝老師。”
看著離去的李文淵,李明遠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同,為什么高科長讓自己秘密監視他呢?
他只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者,滿身書生氣質的學者而已。
這時江文博幽怨地盯著李明遠,“李哥,請問你寫這本書時,時怎么想的?”
宋俊杰和張慧敏都看了過來。
李明遠訕笑:“保密,保密。千萬別和別人說那本書是我寫的啊。”
然后他拉著宋俊杰溜了出去。
“哎呀,兄弟,你不是說在女人最脆弱的時候去關心她,效果最好嗎?”宋俊杰疑惑問道,“還有,你會寫小說?”
李明遠不在意道:“是這樣不錯,可也不能一直在她身邊啊,距離,才能產生美。至于小說,借鑒的罷了。”
“距離,才能產生美?”宋公子若有所思,相比小說,他更關心女人。
“話說,你倆到底發展到什么地步了?”
“別提了,兄弟你給我的法子確實管用,這點我在其他女人那里試過了。”
李明遠捂臉,還有可能是鈔能力啊,宋公子。
宋俊杰懊惱道:“可是在張慧敏這里就失效了。她呀,對那一方面看的特別重要,說要在結婚的時候才可以。可是,越是這樣,我就越覺得她是一個好女人,心里啊,就跟火燒似的。”
“那你就娶了她唄?”
像是一只斗敗的公雞,宋俊杰拖拉著腦袋惆悵說道:“世上有情人,終不能成眷屬啊,我家在整個家族里只能算是旁支,父母希望我能通過婚姻,來提高地位。”
“現在不是提倡婚姻自由嘛!”
“我呀,知道自己就是一灘爛泥,這些錢哪里來的我都知道,沒有一分是我自己掙來的,要是在婚姻上亂來,我老子肯定啥都不給我。我再堅持幾天吧,實在不行就算了,張慧敏是個好女孩。她以后找誰,都比找我這個渣子強啊。我喜歡她,可我更喜歡錢啊。”
“我這心里,難受啊,兄弟。”
說著,說著,宋俊杰居然嗚嗚哭了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哭了一會,宋俊杰擦干了眼淚,“晚上,勾欄聽曲。”
……鱷魚的眼淚?
另一邊,董安民將何雅詩安排到了上海進行情報工作。
此時的他有些頭疼,“金陵城的情報網絡近乎癱瘓啊,新過去的同志還沒熟悉那里的工作,就要營救龐隱教授,差點就中了敵人的圈套。”
旁邊一人說:“都怪那謝頂,要不是他認識太多人,我們也不會將原來的同志撤出來,龐教授也不會也不會被抓……”
“可是現在燕子撤退,金陵調查處那里除了‘青松’,沒有老人了,只有老胡他們剛過去,如何營救龐教授?”
“現在龐教授被關在哪里?青松找到情報了嗎?”
“沒有!我看不如讓上次那個中國人幫忙吧,連續兩次傳來消息,說明他在調查處一定有很高的地位。”
董安民沉思片刻,只好點頭。
“龐教授是密碼專家,他對我們很重要。”
“今晚每隔一個小時給那個‘中國人’發電報。請求接頭。”
“是派‘青松’去嗎?”
“不,這個人不是組織的人,讓老胡和他單線聯系,觀察一下,合適就發展成自己人,不合適就只和他合作。”
“告誡老胡,小心行事。”
“對了,如果他愿意的話,可以給他取個代號了。”
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李明遠從空間拿出電臺。
終于又和組織取得了聯系。
最終約定了接頭地點與暗號,同時,李明遠有了一個新的代號,相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