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谷地的尊者，現任郵局代理局長。”
谷口的守衛聽了安杰羅的話語，沉重的鐵門緩緩拉起。
一進門于言就看到數名沒有獵魔人標志的谷地人員上來盤點物資，接著一群獵魔人學徒和勞工開始搬運物品。
安杰羅帶著一名穿著長袍的女子走了過來，于言仔細一看發現是那位豬骨頭酒館的女員工凱蒂。
在面具的掩飾下，凱蒂只覺得面前的這個人很熟悉，記憶里卻找不到具體的面孔。
“尊者，我是負責帶您去谷地客館休息的，您可以叫我凱蒂。”
“嗯，我還有幾名同伴昨天應該到這里了，他們現在也在哪嗎？”
“谷地的客人都會住在那里。”
安杰羅在一旁說：“尊者，我先去匯報任務情況，有什么事您可以讓凱蒂來找我。”
“這一路謝了。”
寒霜谷地內的環境超出了于言預料的情況，和外界相比，這里溫暖濕潤得不像冷洲。
闊葉的樹林掩蓋了陡峭的山崖，跟著凱蒂的腳步，于言從斜坡上往谷地中間望去，一條河水的兩側已被開墾出諸多肥沃的塊田。
“沒想到能在冷洲看到這種景象。”
凱蒂溫柔地回應：“聽這里的獵魔人說，是群獵之主用妖魔的尸體造就了這片肥沃之地。”
“這么看來妖魔的用處還是很大的。”
“整個冷洲都是在妖魔的陰影之下，聽說尊者拯救了烏土鎮？”
“嗯。”
凱蒂掃了眼周圍的情況，說：“我其實是烏土鎮逃出來的，請問尊者知道烏土鎮豬骨頭酒館的老板還活著嗎？”
“他死了，在妖魔襲擊之前就被軍隊吊死了，你認識他？”
凱蒂的臉一下子煞白，“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我的舅舅。”
“很抱歉沒有救下他。”
“不，謝謝你拯救了烏土鎮，那是軍隊的過錯。”
凱蒂難過地擦著眼淚，“這些尼歐斯人搶占了我們的土地，還把我們送上戰場去給海岸人砍……抱歉，我不該說這些話的。”
“我能理解。”
領著于言住進了位于谷地靠谷口角落的客館，凱蒂帶著有些傷心的神色離開。
不一會，麗貝卡走進了房間。
“局長。”
于言給她倒了杯水，“坐，你們在這怎么樣？”
“我和蘇菲娜沒人注意，哈莉瑪被這里的導師會派人請了過去。”
導師會是寒霜谷地獵魔人學派事務的調解者，由各派獵魔人的大師作為其中的成員，是寒霜谷地實質上的統治機構。
回憶起調酒師在來之前給的寒霜谷地資料，于言手指敲著桌面的一角。
“不用太擔心，獵魔人還指望哈莉瑪以雪女大祭司的身份成為冷洲的獨立運動的代表，匠師你這有什么線索嗎？”
“根據調酒師總管給的畫像，我了解了下谷地里有名的鍛造者，沒有符合畫像的。”
“看來或許是這里的熊派獵魔人太過于強勢，匠師沒機會撿起原來的手藝，我們得去寒霜谷地里轉轉了。”
于言起身推開朝著谷地的窗戶，客館墻外密集的樹木擋住了房間的視野。
扔給麗貝卡兩面銅牌，于言倚在窗沿上，目光不經意地瞥見客館角落處三三兩兩的獵魔人學徒。
“不過這里的獵魔人恐怕不太希望我們亂跑，帶上那兩面銅牌，我吸引他們的注意，你和蘇菲娜到處轉轉。”
麗貝卡疑惑地問：“蘇菲娜能讓她隨便亂跑嗎？”
“在這里她可比我們危險，如果讓獵魔人知道她跟那邊有勾結，她在這活不下來。
那個煉金術士是個聰明人，你帶她看看這里的情況，如果有可能的話，了解下獵魔人的魔藥煉金技術怎么樣。”
“是，局長。”
“去吧，我估摸著一會導師會也該派人來找我了。”
狩魔高塔。
導師會，五名獵魔人大師沉默地看向哈莉瑪離去的背影。
圓桌旁還有四張椅子空缺，五名獵魔人中坐著熊頭椅背的大師冷哼了一聲，開口道：“這個女的不配合，我們是不是得考慮考慮先換個人？”
狼派大師看向另外三人，分別是鷹、鷲和貓，其中鷹派大師正是于言認識的那位獵魔人艾登。
“不行，根據外面的消息，聯邦又派了新的軍隊進駐冷洲，我們已沒有了時間。”
鷲派大師先發表了看法，鷹派和貓派兩位大師也跟著附和。
狼派大師連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最近反復上演的一幕，這被學派和熊派共同促成的絕境。
前往狩魔高塔的路上，于言看向訓練場上的獵魔人學徒。
“人數真不少。”
為于言領路的貓學派獵魔人是個中年獨眼白發男子，聽到于言的話后臉上浮現復雜的表情。
“自從不用把這幫孩子送去軍隊接受考驗后，學徒的日子好了很多。”
“獵魔人學徒還需要去軍隊服役？”
“哼，這是之前的規矩，尼歐斯人的詭計。獵魔人的新血就是被尼歐斯人這么斷絕的，不少小學派近些年都因此斷了傳承。”
于言觀察著訓練場上臉龐還頗為稚嫩的少年，顯然這是近期才開始被訓練的一批。
“你們不擔心和聯邦軍隊的對決會徹底毀掉獵魔人的傳承嗎？”
貓學派中年人回頭看了眼于言，良久后緩緩回頭，語氣頗為決絕地說：“難道忍耐就可以嗎？我們忍耐了十多年，現在貓學派的正式獵魔人只有十余人，很多學派近年都沒了大師。
唉，其實我很懷念和郵局合作的那段時間，至少你們是把我們當人看，那些郵差都是厲害的。”
于言打量著這個中年人，估算了下年齡，這大概就是最后一批擔任過郵局編外人員的獵魔人了。
沉默地走進高塔，于言跟著貓學派中年人做這升降梯來到了頂層。
升降梯門打開，貓學派中年人看著走廊盡頭敞開的大門，說：“前面就是導師會的房間，我的身份不能進入，還請您獨自前往。”
“嗯，”于言走到梯門口，“如果還有機會你還愿意接受郵局的任務嗎？”
貓學派中年人眼里閃過一絲亮光，而后低聲回應：“那得看您了，學派的年輕人已經受夠了現在的情況，他們看不到第二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