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于言剛剛醒來，敲門聲已傳進了耳朵。

“誰？”

“局長，調酒師?！?

于言揉著惺忪的睡眼，瞄了眼七點的時鐘。

“什么事？”

調酒師走進房間，恭敬地說：“鍛造者商會派了位商會代表來拜見您，人已經在樓下的接待室了?！?

于言換了套衣服：“鍛造者商會？”

“一個專門從事武器交易的跨國商人組織，紫藤市的紫金武器是他們重要的交易品之一?！?

推開盥洗室的大門，于言接過調酒師遞來的水杯和牙刷。

“他們找我干嘛？”

“為未來的生意鋪路?！?

“什么意思？”

調酒師略微停頓了會：“郵局之前一直和各地商會有著緊密的合作，包括儲蓄業務和武器買賣?！?

“儲蓄？”

“郵局的儲蓄業務過往一直深受各地商人的信任，即使是三年前，我們也是歸還了所有的儲蓄后才暫時關停了這項特殊的業務?！?

于言愣了下，牙膏的泡沫粘在嘴角。

“那你怎么看這件事？”

調酒師嘴角微翹，于言看出了對方發自內心的愉悅。

“屬下認為這是件好事。在清理了三老議會后，郵局剛好和商會合作接手三老議會的生意，保證紫藤市的正常運行?！?

“咕嚕，噗。”

于言雙眼微瞇：“清理三老議會？”

調酒師鄭重回應：“按目前各渠道匯總的情報綜合判斷，三老議會在面對邪教徒事件中轉變人類立場，肆意利用紫藤市居民的性命為邪神回歸服務，意圖成為邪神回歸后的使徒，其罪行已確認為文明異端分子。

按郵局條例，凡異端分子在緊急狀態下無須詳細甄別，本人及親屬一律按死刑處理。

通過郵局資料和紫藤市市政廳人口機密數據搜索，三老家族人口為一萬三千零七人，已按程序列入死刑名單，等藤母事件處理后將執行異端清除程序。”

“咳……咳咳……”于言快速喝了口水吐出，清理了口腔內的殘余泡沫。“這是什么時候的做法？”

“自諸神統治的愚昧時代到如今。”

于言感覺到了腦海的宕機：“這些年你們不會一直這么做吧？”

調酒師平靜地回應：“在局長缺位的時間，郵局轉入靜滯狀態，以上程序未啟動。如今局長回歸，郵局將重新承擔起維護文明純凈的職責?！?

頭有點疼。

于言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沒想到要劍不要臉這家伙在游戲里是個狠人，現實里更是個狠人。

“當初為何制定這樣的程序？”

一份份邪神入侵事件的資料快速呈現在于言眼前，調酒師平靜地陳述著過往的事實。

“灰域第四紀第11個千年，共計發生邪神入侵事件七起，造成人口死亡七十萬余死亡。

灰域第四紀第10個千年，共計發生邪神入侵事件五十二起，造成人口死亡四百六十二萬。

灰域第四紀第9個千年，共計發生邪神入侵事件……”

“停。”于言看著殘酷的畫面，惡心和反胃的感覺不斷地翻涌。“如今我們有足夠的人手嗎？”

調酒師自信地說：“紫藤市所有聽令轉入潛伏狀態的信差在局長上任后已全部喚醒，并完成忠誠甄別程序。

在邪神驅逐完成后，信差部門將聽從您的命令進行異端清理程序。

在潛伏過程中信差部門已占據紫藤市三老議會重要崗位，可勝任對異端清理程序的工作?！?

“名單?！?

調酒師聽令調出了所有在異端清理程序內的名單，份數之多甚至遮掩了調酒師的身形。

于言壓制著顫抖的聲音：“剔除所有未參與此事以及未擔任家族職位和官方職位的三老家族成員?！?

“遵從您的意志。”

名單迅速消減了一大部分，于言看著剩余的三千多人。

“我們的行為尼歐斯聯邦會認可嗎？”

調酒師投影出諸多授權，從遙遠時代的泥板到如今的紙張。

“郵局的權限已獲得自愚昧時代到如今所有人類實體的授權，局長無須擔心此次異端清理程序的合法性?！?

“嘔～”

于言干嘔了一次，方才重新平復了心情。

“甄別出這份名單里的三老家族重要人員及參與此次邪教事件的相關人員?！?

名單再一次減少，僅剩下數百人。

“就這樣，這些人里按道德標準未達到死刑標準的剔除?！?

名單再減少百余人，調酒師疑惑地看著他：“局長，按此標準執行可能造成極大的隱患，不符合郵局過往慣例?！?

于言用冷水拍了拍臉龐：“調酒師，我很疑惑你是人還是什么？”

調酒師機械地回應：“我是前任局長創造的人造人。”

“嗯，難怪了。人類文明存續最重要的一個底線是道德，否則我們即使活下來也只是野獸。

在郵差處決那些人員的時候，在他們的尸體旁放上一封信，信上要寫清楚他們所犯的罪行。

異端清理程序結束后，所有相關人員罪行卷宗復制一份移交給尼歐斯聯邦異能局負責人。

既然尼歐斯聯邦從我們這挖了這么多人過去，他們也該鍛煉鍛煉?！?

調酒師再次疑惑道：“這是項極度耗費時間的繁瑣工作，不利于程序執行的效率，我需要您的理由來和信差部門進行溝通?！?

于言看著鏡子，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看了你的授權文本，可以說郵局算是有無限制的授權，那我們就不能濫用這些權力。

這個要求是過分了些，但我們既然有了近乎無限的授權，更需要相應的程序來約束整個組織的道德，這對我們執行任務的信差來說也是一種保護?！?

復雜的計算數據在調酒師機械雙眼里閃爍，隨后恭敬地回應：“這是屬下不懂的領域，今后還請局長教導?！?

于言點了點頭。

“商會的事情由你全權處理，我和保羅他們去處理最后的節點。”

“是，感謝您的信任?！?

……

接待室，商人代表法伊·科伊爾透過門上的窗口看向外面，觀察著這個復活的郵局。

會長的消息果然沒錯，郵局終于開始恢復活動了。

“調酒師，哪位就是新的郵差？”

法伊看著二樓出現的身影，他正打算回到座椅等待，卻發現這位郵差走向了另一間房間。

調酒師看著新達成的協議：“是，同時還是局長全權授權的特殊郵差?！?

為了避免因自己實力太弱導致外界對郵局的覬覦，于言和調酒師確認了自己對外的身份。

“額，那局長本人在？”

調酒師微微一笑，沒有搭話。

法伊看著那個白狐面具的身影，莫名地感到恐懼和敬畏，耳邊仿佛聽到了亡者的低語。

他趕緊收回視線，敬畏地說：“郵差果然都是可畏可敬。”

會議室。

一進入房間，于言看到了迪爾·肯尼坐在莎蘭的身旁，不知為何他現在對這位有了些許憐憫，很快他又感覺到了這份憐憫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