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禿鷲在市中心的上空盤旋，其覆蓋的陰影廢墟上站著一名全身籠在銀線黑袍里的男子，藤母教教主拉斐爾·布里托。

一名神使跪在教主身后：“教主，第四監獄節點崩潰了，前去支援的神佑隊全員折損，胡里奧祭司失蹤。”

一旁的大祭司雷蒙德開口道：“胡里奧肯定會把另外四個節點的消息泄露給郵局，我們不如集中手里的力量先摧毀了郵局在這的據點。”

另一名大祭司費利佩反對道：“郵局據點，你瘋了嗎？那地方可是連正神的使徒都攻不破，我們馬上就能成功了，只要守住現在的情況就行。”

大祭司雷蒙德不理會費利佩，向主教請示：“請主教給我一支藤子，我一定剿滅這群殘存的郵局成員。”

“不。”

主教拉斐爾這時轉過身，揮手退下了那位神使，而后看向兩位大祭司。

“藤母復蘇的六日已經完成，回歸的六日已經來到了第三日。

雷蒙德，現在不是和郵局那些茍存的家伙爭斗的時候，我們只需要等藤母回歸時就能成為使徒。”

“可是第三座節點如果崩潰？”

拉斐爾目露兇光：“如果這樣，我們就不必再和三老議會拉扯了。”

一旁的費利佩大祭司似是有些畏懼地說：“那樣的話，我們和異能局就得不死不休了。”

“費利佩，和永生相比，這樣的代價又算得了什么呢？”

……

市政廳，弗爾·肯尼再次來到家族長老前。

“第四監獄被攻破了。”

肯尼家族長老渾濁的雙目里閃過一絲兇光，有痰的喉嚨吐出聲音：“咳，郵局還是郵局。拿上這個，去紫金礦調出一支隊伍，讓他們阻止郵局摧毀新的節點。”

弗爾·肯尼疑惑地接過指令。

肯尼家族長老看懂了弗爾的眼神，“你在疑惑為什么我們要阻止郵局？”

“是，長老，郵局現在也算是為我們做事。”

肯尼家族長老靠在仔細上，幾乎閉上的雙眼里透露著算計和精明。

“不要隨便把你的對手逼到懸崖上，特別是他們能拉著你一起死的時候。

一旦他們被郵局逼急了，死的不是郵局那些人，而是我們。

我們不能讓那些邪教徒回了紫藤，那可是家族財富的來源。”

弗爾·肯尼問：“他們怎么能拉著我們一起？”

“去吧，弗爾，有些事你還不需要了解這些。”

弗爾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耐著性子道：“是，長老，迪爾·肯尼剛剛來了，我們或許可以通過他來誘導郵局……”

“那是你的工作。”

“是。”

……

郵局。

于言坐在床沿上，不一會調酒師端著食物酒走了進來。

深夜里，外面不時傳來家屬的哭聲。

“怎么樣？”

調酒師把食物和酒放在圓桌上，并推到于言旁邊。

“撫恤金都已經安排，局里的成員對局長都很欽佩。”

于言點了點頭，“我本以為自己能更好地應對這一切。算了，不說這些了，其他的節點探清了嗎？”

“迪爾·肯尼帶來了情報，綜合我們的探查另外的四個節點已明確了，分別是仰望大廈、天湖城、生命女神遺址和蒼白卜室。”

拿起面包和果醬，于言填補著饑餓的肚子。

“哪個更好？”

調酒師放大投影地圖上的坐標，蒼白卜室四個字被特別標注。

“為什么是這？”

“仰望大廈如今是城內難民人數最多的據點之一，藤母教有意收留了大量的平民。

天湖城位于鵝湖中間的小島上，藤母教如今關閉了唯一能通往島上的吊橋。

生命女神遺址那邊有很多神性回響殘留，對我們而言是個弊端。

蒼白卜室則距離郵局不遠，是紫藤市占卜師的俱樂部組織所在地，是比較好潛入的地方。”

于言認可了調酒師的說法，“生命女神遺址的神性回響又是什么？”

“這和我們有一定的關系，自從局長帶著局內的高層戰力進行弒神后，這個世界信仰的指向沒有依附的神祇，于是大多只能在昔日祭祀的場所形成類似虛幻空間的神性回響。”

于言想起了灰域里的景象：“為什么要弒神呢？”

“還文明于人類。”

“就這樣，沒有別的具體信息了？”

調酒師遺憾地回應：“關于神明的信息是最高級別的保密，關于這部分的資料我無法查閱。”

于言咬了一大塊面包，咀嚼了幾口咽下后，他決定把目光移回當下。

“關于那個邪教徒的審訊如何？”

調酒師再次開啟投影。

……

紫金礦，槍聲在不遠處激烈地交織，祭司胡里奧蹲在坑道的石壁前，用特制的匕首在上面刻畫著扭曲的文字。

下一幀，畫面跳轉至某個營地。

祭司胡里奧疲憊地坐在另一名祭司身旁，拿起桌面上的烤腸和面包。

“我負責的區域又有三處禱文被抹去了，真是煩死了。”

另一名祭司頗為認同地回應：“我們就像在和敵人玩涂改游戲，他們涂，我們再改。”

“這種日子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胡里奧嘟囔著，忽然像是聽到了什么似的，和其他祭司一同站了起來。

大祭司費利佩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后的仆人端著一只烤乳豬放在了桌上。

“大家坐吧，今天各位的工作完成得很好，藤母回來的腳步已來到了最后的六日，我們即將迎來永生的賜福。”

“永生。”

“永生。”

營地的帳篷里，祭司們歡慶著，胡里奧也忘卻了剛才的嘟囔。

……

鮮血在眼前流淌，一個巨大的深坑兩側無數的平民被投入其中，在哀嚎聲中為紫藤延伸的根須吸收血肉。

胡里奧在教內衛士的掩護下注視著另一側坑道里的敵人，一邊吟詠著古老的禱文，一邊在坑道上刻畫新的禱文。

這些天來，胡里奧正是和三老議會的同行在坑道里競爭。

至于爭奪的目標，胡里奧看了眼坑道里合攏的巨大花苞，新的神祇正在里面孕育，祂孵化后會選擇新的使徒來運行現世的神國。

昔日的眾神已經隕落，神座空懸。

胡里奧在一股狂熱的情緒下無視了腳邊衛士的鮮血，以及耳邊喧鬧的槍聲，全神貫注地修改著坑道內的禱文。

等藤母回歸，我們將永生。

當晚，胡里奧被獎勵了一位女人，費利佩在餐會上表揚了他的無畏。

……

“這是紫金礦的情況？”

調酒師回應：“目前來看，藤母教在和三老議會在爭奪對新生神祇的祭祀。”

“這有什么意義？”

“從局里掌握的神明資料來看，自外域回歸現世的神性生靈想成為神明，首先需要建造依附于現世結構的神國，其次需要現世生命作為使徒來加強神國和現世之間的關系，最后這位神性生靈才能在眾生的簇擁上點燃象征現世規則的神火。”

于言明白了：“合著三老議會也在爭著以后給這位藤母當狗？”

“從已知情況來看，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