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心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她緊緊貼著墻壁,盡可能地縮小自己的存在。
地牢里的潮濕和冰冷侵蝕著她的肌膚,而隔壁傳來的聲音則像是噩夢中的詛咒,無情地撕扯著她的神經。
安妮的耳邊回蕩著那絕望的呼喊,眼睛不自覺地看向那只還掛在鐵欄縫隙的手。
那只斷手已經變得蒼白而冰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突然,一陣沉重的撞擊聲響起,隔壁的牢門被粗魯地推開,一束暗淡的光線照了進來,照亮了那個血腥而恐怖的場面。
安妮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滿身肌肉,面目猙獰的怪物。
它的臉上沾滿了鮮血,嘴角還掛著一塊未咽下的肉塊。扭曲面孔上的七只眼睛閃爍著紅光,像是野獸盯著獵物一般,緊緊地盯著安妮。
安妮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她只能驚恐地看著那個怪物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
急促的心跳像是鼓點一樣瘋狂地敲擊著胸膛,她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就在怪物即將觸碰到鐵欄的那一刻,地牢的走廊中再次響起了腳步聲。幾名守衛急匆匆地跑了回來,他們看到怪物站在安妮的牢房前,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傳教士大人!57號,57號它跑出來了!”
“我能看得見,蠢貨?!?
「傳教士」沒好氣的數落著不成器的下屬。
“真是沒用的東西,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傳教士深陷的眼窩中,一雙幽綠的眸子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像是燃燒著扭曲的欲望與無盡的瘋狂。
面對怪物猙獰扭曲的肉體,傳教士的眼神中滿是貪婪的病態喜悅。
“你們幾個愣著干什么?去收集樣本?!?
“大,大人,我們……”
面對低沉嘶吼的巨大怪物,幾名充當守衛的邪教徒顫抖著后退,腳步踉蹌,恐懼與絕望在他們心頭交織。
怪物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蠕動,仿佛要從皮膚下掙脫出來,令人不寒而栗。
傳教士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滿,厲聲喝道:
“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來自地獄的召喚。
幾名邪教徒雖然心中驚恐萬分,但很顯然,在他們心底的印象中,「傳教士」要比眼前的怪物恐怖的多。
在傳教士的逼迫下,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向怪物靠近。
守衛們趕忙行動起來,手忙腳亂的拿出各種奇怪的儀器和試管,小心翼翼地靠近。
生怕自己什么地方做錯,就會變成面前怪物口中的一團碎肉。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怪物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并不在意,它仍舊緊盯著安妮,眼中閃爍著渴望和殘忍的光芒。
安妮的身體在顫抖,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引起怪物的注意。她只能默默地祈禱,祈禱這一切只是一個噩夢,祈禱她能夠活著離開這個恐怖的地牢。
傳教士大人走到了鐵欄前,他盯著安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微笑。
“看來我們的57號對這次的「鮮肉」很感興趣呢?!?
面對傳教士戲謔嘲諷的眼神,安妮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在這群邪教徒眼中,被關在牢里的他們甚至還不如農場里的豬玀重要。
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是她的身體卻像被釘住一般,無法動彈。
傳教士并沒有理會鐵欄后的少女,只是轉身對守衛們說道:
“繼續收集數據,這是個好兆頭?!?
得到命令的守衛們立馬忙碌起來。
他們開始采集怪物的血液、皮膚組織等樣本,同時記錄著各種數據。
安妮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淪為這些怪物的食物,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著看到外面的世界。
哥哥……我,我該怎么辦。
就在這時,縫合怪的目光卻從安妮身上移開,它的頭向后扭轉了一百八十度,七只大眼死死盯著那位「傳教士」大人。
安妮的心猛地一跳,她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
就在這時,
怪物低吼一聲,突然爆起,猛地沖向傳教士大人。它的速度極快,守衛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傳教士大人似乎早有預料,他冷笑一聲,身形一閃,便躲過了怪物的攻擊。
“真是有趣,沒想到你這么快就恢復了意識。”
傳教士笑著說道。
怪物似乎更加憤怒了,它繼續朝著傳教士大人發起攻擊。但每一次都被傳教士大人巧妙地躲開。
守衛們見狀,紛紛掏出武器,開始對怪物進行攻擊。
他們手持長劍和盾牌,奮力沖向怪物,試圖將它制服。
然而,怪物卻仿佛毫不在意這些攻擊,繼續朝著傳教士猛攻。
就在這時,一名魁梧的守衛發現了怪物的弱點。
他仔細觀察怪物的動作,發現怪物在攻擊時會露出脖頸處的縫合痕跡。
于是便趁此機會,毫不猶豫地沖了上去,一刀刺向怪物的脖頸。
怪物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一顫。它的攻勢頓時變得凌亂起來,給傳教士和邪教徒們留下了可乘之機。他們趁機圍攻怪物,不斷發動攻擊。
經過一番激烈的戰斗,怪物終于被制服。它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再也沒有力氣發起攻擊。
傳教士則走到怪物身邊,低頭看著它,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來,你的力量還不夠強大?!?
傳教士大人說道,
“不過,你已經足夠有趣了。我會好好研究你的,可憐的家伙。”
言罷,傳教士轉身離去,只留下守衛們處理怪物脫力的身體。
安妮望著地上不停抽搐的怪物啊,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恐懼。
這些,到底是什么?
麗莎……你在哪兒?
……………
這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恐懼。
看著這樣的玩意,任是何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數米寬大的血紅樹葉上,條條葉脈仿佛跳動的血管,墨黑的枝干,樹皮的紋路組成一張張猙獰的人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或憤怒,或享受,成千上萬,他們扭曲的結合在一起,組成了這顆樹的“皮膚”。
更加詭異的是,這顆巨大的樹倒置在海洋之下。它的枝葉向海底生長,根系卻逐漸向上延伸。
他看見密密麻麻的根系交錯在這片水中,每條根上還長著數不清的黑色絨毛,它們在海水中搖擺著,在蠕動,在生長,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根系上面跳動的“血管”,就像渴求著營養的幼蟲一般,它們鉆出海面,瘋狂的向著岸邊的土地生長,汲取這片大陸的能量。
這顆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枝散葉,枝條上長出新芽,新葉,主干轉眼之間就長高了數米。如同一只大手,進一步向海底延伸,想把一切都抓在掌心。人臉狀的花紋統一了表情,猙獰的笑著。捕食者,被捕食者,強大的,弱小的,海洋中的生物一個個死去,倒置的黑木貪婪的占據海洋的一切。
陌生的癲狂笑聲從少年的心底響起,他看著葉脈如同突然如同充血的血管般隆起,逐漸變得透明,在紅色的樹葉表面如同一條條蜿蜒的巨蛇在游動。
那是什么?
他這才看清,那“血管”中流動的全都是人類和各種動物的尸體碎肉,腐爛衰敗的殘肢斷臂簡直叫人反胃。
但好奇心驅使著少年繼續觀察,看著這棵不屬于他的世界的異物,竟莫名的有些出神。
而且,
有一種特殊的美感。
樹根的部分寄宿著無數的生物,它們有著昆蟲樣的外形,堅硬的甲殼,數對具足和三對綠色的圓形眼珠,密密麻麻的在水中游動著,捕捉活物后運輸到這顆樹的根部。
它們本不應該有表情,但少年從那根本算不上“五官”的面容上,卻看見那些生物帶著的一股莫名的“虔誠”。
如同過往的人類供奉“神靈”一般的虔誠。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什么?
他不由得提問。
巨大的身形,非此界的植物,信徒,供養,許許多多的關鍵詞堆疊出他眼中的詭異植物。
明明危險感撲面而來,但他仍舊無法移開目光半寸。
渴求。
探知。
他有些按耐不住內心的興奮。
可突然,心臟仿佛被捏住了一般,猛地一顫,一股窒息感頓時沖上了他的腦海,仿佛揉雜了無數生物的詭異尖叫直接在他的心底響起,那些本在供奉大樹的奇怪生物也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射在了少年的身上。
混亂不堪中,他卻依稀能聽出這聲音主人的意思。
“是你……”
格林猛地從床上坐起,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睡衣已經完全被后背的汗水打濕。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