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味道真不錯。”
莉安娜一邊嚼著熱氣騰騰的櫻桃派,一邊稱贊著老板娘的手藝。
“再來一塊。”
格林則無奈的笑笑,隨手把桌下的凳子拉了出來。
“坐下吃,看你那吃相。”
“我吃相怎么啦?”
白發的魔女小姐憤憤不平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滿的回嘴。
“我都離開教廷了,還不許我過的隨性一點了?”
莉安娜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的,對著格林做了一個鬼臉。那副模樣跟藍星倉鼠的相似度簡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米娜則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二人斗嘴的樣子,捂嘴偷笑。
很難想象自己眼前這兩個孩子,就是外城區兇名赫赫的「瘋帽子」和「白魔女」。
現在看來就是普普通通的年輕冒險者而已。
也許還有些孩子氣?
格林眼看莉安娜忘我的埋頭苦吃,全然沒有其他心思的樣子,輕嘆著抱怨。
“你起碼先告訴我結果在吃啊……櫻桃派又不會長腿逃走。”
“別催我。”
莉安娜指了指桌上的杯子,直接無視了格林的話。
“這杯你的?”
“是。”
話音剛落,剩下的小半杯果汁就都被她咕咚咕咚全灌進了肚子里。
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莉安娜就風卷殘云般的把一整個櫻桃派全部吃進了肚子,滿意的長舒一口氣。
“呼——差點就餓死了。”
“這下可以告訴我那邊的情況了吧。”
“好啦,看你那眼神。像個小怨婦一樣,平時我等你的時候可沒這么不耐煩吧。”
“我覺得沒差多少。”
白發的魔女小姐用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嘴,看著百無聊賴,正擺弄著鬢角碎發的牧師,又有些糾結的瞟了老板娘一眼。
“現在說……?”
格林則出乎意料的點點頭,給予了莉安娜一個肯定答復的同時,也示意正欲避開的米娜不必離去。
“沒關系,不是外人。”
“那就沒關系了。”
魔女小姐的接受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高。
或者說,是因為跟格林相處的時間久了,才讓她她養成了“少在其他人面前談事情”的習慣。
“伊戈那邊沒看出什么問題。我去獅鷲商會本部和他內城區的宅子都看過了,完全找不到那幫邪教徒的痕跡。”
“嗯……算是意料之中吧。”
作為科斯克的商業話事人和黑道頭子,這點處理能力應該還是有的。
如果這么簡單就能找到他勾結寂靜之海的證據,那他伊戈也未免太草包了些。
“不過也不是一無所獲。”
莉安露出驕傲的笑容補充到,
“我在廢城區那邊發現了好幾個生面孔,從魔力感知上來看,應該是「血肉教派」的人沒錯。而且還有幾個野狗幫的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圍著他們轉,一看就沒干什么好事。”
“「血肉教派」嗎。”
格林沉吟片刻,低頭思索著。
野狗幫作為科斯克廢城區的情報販子聚集地,是伊戈在外城區最重要的“眼線”。
他們會把得到的消息定期匯報給獅鷲商會旗下的附屬傭兵團,并以此換取報酬。
但同時,野狗幫也是科斯克附近最臭名昭著的人口販賣集團之一。
不同于一般的人販子喜歡綁架「精靈」一類的稀有種族賣給貴族取樂。
野狗幫更傾向于拐賣婦女兒童,然后把他們變成合法的「奴隸」,賣給寂靜之海作實驗體。
而伊戈對此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既不打壓,也不提供幫助。
唯一奇怪的點在于,
在這個時間,科斯克附近的邪教徒應該還在「沉默者主教」的管轄范圍之內,為什么是「血肉教派」的人來這里處理交易?
那幫邪教徒內部各個派系都互相看不順眼,合作可能性幾乎為零。
“還有其他的信息嗎?你確定是血肉教派的人嗎?”
“當然了。別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這方面業務我熟得很,沒可能認錯。”
見格林有所懷疑,莉安娜則立刻出言保證。
再怎么說,她被教廷除名之前,也是個審判庭的獵魔人。
查探邪教徒的派系,這種任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他們絕對是血肉教派的家伙。要說其他的什么信息……好像還真有。我聽野狗幫的人提到了「蘿拉地宮」,他們好像在找什么東西。”
蘿拉地宮?!
格林心中一窒。
難道他們已經發現蘿拉地宮的第三層了嗎??
不……可能性不大。
按照原有的時間線,是在玩家降臨之后,也就是晨曦歷1000年的1月份,蘿拉地宮第三層的入口才被冒險者工會發現。
而且里面幾乎沒有被人提前探索過的痕跡。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下本的時候,雖然一層二層的保險基本都被人開過,但只要到了三層,魔法道具和戒指珠寶之類的寶藏數量都十分可觀。
如果不是地宮三層的話……
“他們在找惡魔的契約書吧。”
米娜的回答幾乎是脫口而出。
“惡魔的契約書?蘿拉地宮里還有那種東西?”
“我聽酒館客人聊天的時候提到過,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莉安娜一愣,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
「惡魔」作為生活在斯利特伽姆「下界」的邪惡種族,十分熱衷于與人類達成各式各樣的交易。
但一般情況下,他們只接受一種東西作為交易的籌碼。
「壽命」。
也就是說,如果想要得到惡魔的助力,就一定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而「契約書」則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借用惡魔力量的特殊道具。
有些惡魔會因為自己的惡趣味,刻意留這種特殊的交易道具。
持有對應「契約書」的人可以用上面寫著的對應代價來代替壽命作為交易籌碼。
雖然免于減少壽命,但那些寫著代價的羊皮卷都是些讓人生不如死的東西。
莉安娜就曾在薩拉大教堂的地下室里,見過一張被封印在水晶箱里的「契約書」。
上面寫著用于代替壽命的代價是——摯愛之人的眼珠。
而聽到「契約書」三個字,一抹壞笑爬上格林的嘴角,顯然又是有了什么不太良心的“好點子”。
“到時候去看看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嗎?”
而在另一邊,野狗幫的頭領羅格朗,則正在跟一位身披暗紅色法袍的老者訴苦。
“最近提燈人抓的嚴,我們也沒什么辦法頂在風口上抓「豬崽」,你還是找別人吧。”
“你盡管去辦,錢不是問題。”
“這不是錢……”
羅格朗半句還未說完,一小袋亮閃閃的金龍就被老人隨手扔在了桌上。
“這些夠嗎?”
粗布制成下口袋中,十幾枚金龍在魔石燈下照耀下,散發著淡淡金光。
野狗們的頭領咽了口唾沫,一邊說著一邊把袋子揣進懷里。
“事先聲明,如果我們被發現了,一定會把你們的據點供出來。”
“無妨。”
老人擺了擺手道,
“那群蝙蝠現在還不敢跟我們正式宣戰,只是放棄一兩個據點而已,我給的起。”
“這樣的話,你們還不如去海岸那邊隨便找幾個漁民,那樣還安全。”
“不行。”
老者回答的斬釘截鐵。
“有個大麻煩在那邊,我們已經因為他損失了太多祭品,要真被他抓到了尾巴,我們在羅爾夫平原的布局就全完了。不僅如此,你們的動作也要快,不然等他到了附近,就沒時間了。”
羅格朗不禁有些感到搞笑。
這群邪教徒明明吹噓著說自己連提燈人都不怕。
呵,還不是被區區一個超凡者,搞得畏首畏尾?
“只要不是提燈人下場,不然我們野狗幫還沒失手過呢。”
“那個家伙不一樣。”
“能有什么不一樣?要我說,還是白鯨和他的藍火部隊更可怕一些。”
血肉教派的祭司老人搖搖頭,哪怕他還帶著寬大的兜帽根本看不清面容,也能從那蒼老的嗓音中讀出深深地忌憚。
“他是個六階的死靈法師。”
“六階——!!”
羅格朗驚叫著從椅子上站起。
“媽的,這種瘟神跟你們有仇?!”
那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把金龍退回去的想法。
如果因為這么一趟活兒丟了性命,那可是賠得血本無歸。
“冷靜點,我還沒說完呢。你放心,那家伙的情況有些特殊,他不會殺你們這種普通人。”
“你確定?”
“千真萬確。”
羅格朗聽到這里,皺著眉重新坐在椅子上,明顯十分猶豫。
一邊是六階的死靈法師,一邊是足夠吃上一年的金龍……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要再加三成……不,五成的錢。”
“可以。交貨時間就定在后天晚上。”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