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卷簧機
- 廢土的希望:手工博主末世英雄傳
- 銀河系的說書人
- 5257字
- 2024-04-08 08:58:39
一周后,玉龍機械廠中,董金錘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新設備。
這是一個奇特的裝置,整體形狀略像一個倒立著的“T”字。底座是一個長方形金屬板,給人一種穩重的感覺。
從底座向上,一根垂直的金屬桿作為主軸直直地豎立著。主軸的頂端則連著一套復雜的機械結構,由多個傳動部件精密組合而成。
董金錘還注意到,這個裝置和之前的車床一樣,都在動力系統處裝了一個非常巨大的飛輪,飛輪旁邊還有一個掛得很高的滑輪組以及兩個轱轆。
董金錘好奇地觀察了很久,然后慢慢把頭轉向站在一旁的郭俊龍。他注意到,郭俊龍的臉色蒼白,眼睛下方有著重重的黑眼圈。
他立刻堆出諂媚的笑容說道:“師傅,您辛苦了!這幾天都沒怎么休息吧?”
郭俊龍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顯然疲憊不堪。
董金錘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接著說道:“商隊和傭兵都已經集結好了,到時候一批向西,一批向南,我哥特意挑的心腹。我哥還說了,咱們兩家就像一家人一樣,錢的問題不用擔心,先欠著也沒事,等這批貨賣出去了再說。”
聽到這里,郭俊龍才指了指面前的機器,用微弱的聲音解釋道:“我找了個盟友,從他那里搞到了一些遠古零件,做了這個卷簧機。還拿了一些古代合金,用來卷發條和彈簧。”
“哦~原來是這樣。”董金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隨即又問道:“那么,師傅,什么是卷簧機呢?”
郭俊龍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我一會必須去睡覺了。等下我操作一遍,你帶幾個機靈點的學徒一起學。要盡快學會,并按照我的要求制作發條和彈簧,可能上百個才能合格一個,不符合要求的全部返工。但是這個機器和車床一樣有點危險,最好多模擬幾次再上手操作。”
“你做的時候要盡量做得精密一些。不過也很難做到真正的標準,實在不行就做大一點好了。一個月后,我要帶兵剿了那二當家,這些東西都是要用的。”
說完這些話后,郭俊龍的精神顯得有些恍惚。他喃喃自語道:“可惜了那么精密的零件,我本來想做銑床的。但現在敵人虎視眈眈,提升武力迫在眉睫。”
說到這里,郭俊龍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說道:“叫幾個人來給飛輪充能,我給你演示一邊使用方法。”
董金換迫不及待地召集了他的學徒們,上次郭俊龍操作車床的精湛技藝仍然讓他們記憶猶新,他十分好奇這種新式機器的功能與作用。
等待對方的過程中,郭俊龍陷入了沉思。他是打算直接滅了那落尾幫的,而且不僅要滅了,他還看上了落尾幫的那塊地盤。但那落尾幫也不是等閑之輩,想要滅掉他們,顯然需要一支頗具規模的軍隊。
但僅靠工廠和貿易是很難組建一支正規軍的,大規模的軍隊必須要有足夠的人口和地盤來支撐。
因此,接下來他打算奪回荒漠小鎮,然后在荒漠小鎮中召集那些流民,開荒種地,組織生產,大概一年左右,他就有信心將落尾幫全部剿滅。
那么,既然要奪回荒漠小鎮,就必須要做點攻城武器才行,他托付董金錘做的就是攻城武器的零件。
想到這里,郭俊龍搖了搖頭,希望計劃能夠順利進行吧,不要再有什么變故了。他和落尾幫已經是生死大敵了,砂石幫就算幫不上他,但至少不要拖后腿吧。
人群很快聚集起來,興奮地圍觀著這臺即將展現魔力的新機器。
學徒們賣力地拉動著沉重的轱轆,由于巨大的飛輪的阻尼作用,這次的轱轆比之前車床的轱轆更加笨重,因此需要多人齊心協力才能使其轉動。滑輪組帶動著粗糙的麻繩鏈條,進而拉動了連接在飛輪軸心上的拉桿。
巨大的飛輪開始緩緩轉動,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的速度逐漸加快,積蓄著巨大的動能。
此時,郭俊龍手中拿著一個成品彈簧,屏氣凝神,仔細地地觀察著它的每一個細節。他沒有專業的測量設備,只能依靠簡單的工具和經驗來判斷彈簧的間距和弧度。半晌,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始調節卷簧機的關鍵部件。
首先是機器左側的四個推輪。這些推輪負責推送燒紅的金屬條,它們的間距和角度對于彈簧的成型至關重要。第一個還好,第二個也容易,從第三個開始,郭俊龍便開始屏住呼吸,錙銖必較地轉動每一個調節螺絲。整個過程中,他不止一次地推倒重來,看似非常枯燥,但他卻樂在其中。
接下來是上圈徑桿和下圈徑桿。這兩個部件決定了彈簧的圈徑大小。郭俊龍一邊用手比劃著彈簧的旋轉角度,一邊結合簡單的測量工具,對圈徑桿的相對位置進行精細的調整。
他反復進行試驗,每次的微小改變都牽動著自己的神經。在外人看來,這些變動幾乎沒有任何區別,但郭俊龍自己卻能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差異。十幾次的調節都不能讓他滿意。他感到有些疲憊和煩躁,于是閉上了眼,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重新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中。
圈經桿終于調整完畢,他開始調節節距桿。節距桿的位置將直接決定彈簧的節距,郭俊龍在這方面有著獨特的小技巧,因此前兩個調整起來要容易得多。
終于,一切的準備工作都已就緒。郭俊龍轉過身拿起工具,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金屬條,輕輕地將這塊熾熱的金屬放置在四個已經調節好的推輪之間。
金屬條與推輪接觸的瞬間,發出輕微的“嗤嗤”聲。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氣氛,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寫完答卷的考生,接下來就是公布成績的時刻了。
郭俊龍拉動了一下開關拉桿,鏈接飛輪的一個關鍵性齒輪開始緩緩齒合。隨著動力的傳遞,四個推輪開始旋轉,金屬條在推輪的推送下緩緩移動。
它首先撞上了下圈徑桿,這一瞬間,金屬條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開始向左旋轉起來。但它的旋轉并非是無序的,而是受到了芯軸的限制和引導。在芯軸的影響下,金屬條逐漸形成了優雅的弧度。
郭俊龍全神貫注地盯著這個過程,心中默默計數。當金屬條快要完成一圈的旋轉時,他緊張地調整著呼吸,等待著那個關鍵時刻的到來。3、2、1,就在此時,金屬條精準地撞上了節距桿,與郭俊龍預計的分毫不差。
在節距桿的作用下,金屬條開始向垂直桌面的方向抬升了些許角度。郭俊龍松了一口氣,接下來就只剩下一步了。
金屬條在推輪的推送下,繼續旋轉、抬升,逐漸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彈簧形狀。每一個弧度、每一個節距都非常符合郭俊龍的預期。圍觀的學徒們無意識地發出了失神的喘息聲,但很快被制止了。
當最后一個弧度完美呈現時,郭俊龍迅速操作切刀,將彈簧從金屬條上切斷。整個過程如行云流水,無一絲拖沓和失誤。他夾起新制作的彈簧,與手中的成品進行仔細對比。
許久之后,郭俊龍長出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接著,他將兩個彈簧扔在了桌子上,彈簧跳動之間交換了幾次位置,再也分不出哪個是新,哪個是舊了,二者幾乎一模一樣,難以想象這是由手工制作的卷簧機復制出來的成品。
現場鴉雀無聲,大家都被這完美的作品所震撼。郭俊龍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貪婪地享受著此刻的滿足與愜意。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郭俊龍睜開眼睛,看到董金錘和學徒們的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敬佩之情,似乎正在見證著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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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西南角瞭望塔四層,砂石幫高層的辦公室中。
懷特慵懶地陷在客座的椅子里。他的面前是一張用古代珍稀材料打造的桌子,散發著歲月沉淀的韻味。
桌子對面,一位年輕的女郎正聚精會神地寫著什么,炭筆上下紛飛,讓人眼花繚亂。
一個身著華美長裙的侍女站在旁邊,手持一把雕刻精美的銅壺,微笑著向懷特遞上茶水。她的長裙在這個貧瘠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奢華,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耀眼。
“尊敬的懷特神父,請用茶。”侍女的聲音溫婉而禮貌,儀態與表情簡直無可挑剔。
懷特根本不去理她,而是把目光緊緊地鎖定在銅壺的壺把上。這壺把兒被精心雕刻成鏤空的花紋,美麗而又富有藝術氣息。
懷特故意把松子茶一飲而盡,然后帶著善意地笑容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到侍女面前。侍女報以優雅地微笑,穩穩地為懷特續上了水。
就在這時,懷特突然大吼一聲:“嘿!”侍女被嚇了一跳,手中的銅壺把應聲而斷。
只見那侍女臉色蒼白,彷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匍匐在地,渾身顫抖,口中嗚咽求饒。
懷特與女郎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懷特的笑聲豪放而肆意,而女郎則是低聲淺笑,帶著幾分嗔怪。
笑過之后,女郎清了清嗓子,召喚了門外的衛兵:“把她拖出去吧,看看誰要就給誰。”
“不!”侍女絕望地叫了一句,她爬行兩步抱住女郎的腿懇求道:“小姐,求你,求你...”
女郎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如同撥弄垃圾一樣撥弄掉了侍女的手,冷冷地說道:“你怎么這么沒家教?我已經很寬厚了,把你送人,又不是讓你去死。”
說完,她命令衛兵:“趕快拖出去,把她的手剁掉,驅逐出寨子。”
懷特漫不經心的環顧四周,似乎在刻意規避女郎處理自己的家務事。
其實他早有耳聞,在整個自由城中,這位會長小姐的辦公室都是相當獨特的存在。
房間內,各類精致卻幾乎沒有任何實際用途的裝飾品擺滿了各個角落,懷特剛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精心打造的立體雕塑,它描繪的是一只展翅欲飛的華麗大鳥,每一個羽毛都被精心雕刻,栩栩如生。
而且,房間的左側的金屬墻壁被雕刻成了十分還原的沙漠自由城一帶的地圖,甚至在關鍵位置還用上了鋁、銅與古代金屬。這些精美絕倫地雕刻技巧生動的描繪了每一處山峰,甚至連倒塌的鐵塔都不放過。
懷特他不屑地笑了笑,在他看來,這些東西純粹是為了展示這位貴族小姐擁有技藝高超的工人,以及她可以如此奢侈地浪費那些貴金屬。
而且,這種設計還體現出了她手下的侍者的高素質與不平凡——畢竟,打理這些東西需要極為小心才能避免被弄壞。
片刻之后,女郎處理完了私事,坐回到桌子后面。她帶著歉意微笑道:“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懷特很紳士地聳了聳肩,說道:“王姑娘的品味與要求的確非同凡響的,換成我的侍者,恐怕統統活不過一天。”
王姑娘聽出了懷特話中的諷刺意味,她不但毫不在意,反而帶著一絲得意地說道:“沒辦法,這是貴族間流行的一些癖好,希望您不要見怪。”
緊接著,她拿起手中的筆,笑著說道:“抱歉,這封信畢竟是要寄給我安哥哥的,非常重要,還請您繼續耐心等待。”
懷特撇了撇嘴,說道:“你這信兩周前就寄過一次了吧?那個王家老三真的能搞定這姓楊的嗎?”
王姑娘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她不悅地說道:“這是什么話?我安哥哥可是王氏嫡子,這楊老板不過是楊氏旁支,怎能相提并論?”
懷特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嘴角還掛著嘲諷的笑意。
王姑娘的臉色微冷,她反唇相譏道:“你還好意思說我安哥哥?有本事你別來找我幫忙呀?你前幾天派了那么多殺手,去刺殺一個新來的,結果全軍覆沒。”
懷特的笑意瞬間就凝固在臉上,他恨恨地說道:“真不知道區主教是怎么想的,我和他申請槍彈,許久都沒有回應,他寧愿把槍借給沙漠鷹那種人,都不肯借給我,不然我肯定能成功!”
看到懷特氣急敗壞的樣子,王姑娘覺得十分有趣。她笑著說道:“冷靜是貴族的美德,懷特先生。子彈這種東西可是用一顆就少一顆的稀罕貨。”
緊接著,她換上一副調皮地表情繼續說道:“我們貴族中還流行著一種癖好,就是喜歡用槍打靶,但大多數人基本都射不中。你以為用槍遠距離狙殺,和用弩近距離射擊是一樣的嗎?沙漠鷹可是個用槍高手,你會用什么呢?”
懷特嘲諷地回擊道:“反正我不會用我的親堂妹。”他在“用”字上加重了語氣。
王姑娘的臉頰微微紅了紅,卻并未動怒,反而笑得更加嫵媚動人:“這也是我們貴族中流行的一種癖好呢。”
懷特哼了一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可別舍不得這個新來的天才。”
“給我兩個月的時間。”王姑娘頭也不抬地繼續奮筆疾書,“兩個月后,你按照幫派規矩,直接約他去三角廣場。砂石幫不會有人幫他的,你人手夠多,就能當場除掉他。”
緊接著,她瞇了瞇眼,不屑地說道:“呵,什么天才?一個好點的鐵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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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沙漠自由城外,無論是流民還是行人或者商賈,紛紛都把目光看向了一個奇怪的少年。
這個少年背著一個虛弱的姑娘,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著。那姑娘的臉色蒼白如紙,臉頰上卻有一抹病態的紅暈,顯得異常突兀。
少年的臉上明顯哭過,他感受到了姐姐的身體愈發滾燙,心中焦急萬分。
姑娘潔白如玉的雙臂搭在少年的肩頭,但胳膊的末端赫然是兩個觸目驚心的斷口,斷口處一片焦糊,應該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
不知過了多久,姑娘突然睜開了眼睛,精神狀態似乎恢復了一些。她愣愣地看著弟弟的側臉,氣若游絲地說道:“阿松,我這是在做夢嗎?”
少年聽見姐姐的聲音,腳步頓時加快了幾分。他帶著哭腔回應道:“姐,是我,我來晚了。你這兩天受苦了,肯定很疼吧。”
姑娘呆呆地看著弟弟,虛弱地笑了:“阿松,你倒是壯實了不少,也不再挨打了。”
少年嗯了一聲,說道:“半個月前我當了兵。我們隊長是砂石幫的馬鬃,他是荒漠鎮小玉龍的兄弟,所以現在混混們都不敢打我了。我也能勉強吃飽。”
姑娘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睡意,但她不敢休息,強打精神叮囑道:“你可別被人騙了,傻乎乎地給人賣命。”
少年搖搖頭,堅定地說道:“我們隊長人可好了,我現在就是帶你去我們的駐地,我們也有家了。隊長肯定會救你的,我愿意為他賣命。”
接著,少年的猶豫了一下,說道:“下個月我們還要出征,據說有那個什么獎。我到時候多掙點錢,你就可以在家里休息了。隊長還說,以后錢會越掙越多,我到時候把小翠也贖回家,讓她照顧你。”
少年滔滔不絕地說著,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他偏偏頭,感受著姑娘的鼻息。
不多時,少年便默默地低下頭,繼續背著姐姐走起路來,只是腳步變得更加沉重。
走著走著,少年忍不住開始哭泣,哭聲越來越大,在狂風的裹挾下,如同咆哮著的漫天黃沙,似要席卷整個廢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