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買船借兵
- 大明1620,從海商開始崛起
- 蒜苗炒回鍋肉
- 2759字
- 2024-03-25 12:00:00
從澳頭的劉五店,到西溪入海口附近的石潯,數(shù)百年來,歷經(jīng)海盜侵擾。
因此這一帶的漁民,彪悍無比。
有些漁民本來就是從良的海盜,在劉五店成家立業(yè),有了妻兒老小,為了保護家族不受海盜傷害,那更是迸發(fā)出一股狠勁。
數(shù)十名漁民,就敢和數(shù)百號海盜火并!
林致遠是同安南部各澳最大的地主,林家又是同安大族,這一帶的鄉(xiāng)民和漁民,都聽他的號令。
從十年前開始,林致遠就把自家的佃戶,按地區(qū)分成了16社,每社立一“社首”,每十人編為一甲,得鄉(xiāng)兵300余名。
后來又如法泡制,組成了漁兵100余名,有三桅漁船數(shù)艘。
又從中挑選精兵強將,組成了林家的護院家丁。
再把林強之類的族人塞進沿海的衛(wèi)所、軍寨里,互為奧援,讓附近的海盜們,壓根就不敢打林家的主意。
這是福建沿海各大家族的統(tǒng)一做法,也是方才林致遠調動數(shù)千移民的底氣所在,有這些社甲、鄉(xiāng)兵、漁兵、家丁在,林家就是這一畝三分地里的土皇帝!
當然,這種做法,在官府那兒,被稱為“團練漁兵款目”。
這些社甲、鄉(xiāng)兵和漁兵,都是在官府中有備案的,在縣衙里,完成了造冊登記、制發(fā)印章、編訂章程等手續(xù),合理合法。
沿海各澳互助嘛,又不要官府掏一錢銀子,官府也樂得坐享其成!
數(shù)年后,同安知縣曹履泰在林致遠的基礎上,再行擴充“團練漁兵”,單單劉五店,就有492名漁兵,沿海數(shù)千漁兵,也就成了同安縣最大的防衛(wèi)力量。
李明軒找來林致遠,看中的,并不是他手中的鄉(xiāng)兵、家丁和社甲,而是這上百名現(xiàn)成的漁兵,以及同安縣沿海,源源不斷的彪悍漁民們!
“舅父,這些漁兵,平時待遇如何?”
林致遠沉吟片刻,回道:“閑時不用管他們,操練日,以及戰(zhàn)時,每人每天給銀3分,若繳獲海盜船只和首級,除論功行賞外,口糧錢每人每日增加銀2分。”
明代銀兩,一兩十錢,一錢十分。
3分,那就是一兩銀子的百分之三,真他娘的便宜!
李明軒笑道:“那器械、功次、虜獲、船只、應援等章程細目呢?”
林致遠愣了一下:“軒兒,你從何處知曉這些事情?”
李家是做海商的,也就是林家的反面教材,海上那一套,李明軒懂也就算了,沒曾想陸地海防這套,這小子居然也懂!
“舅父,我平日里讀些閑書,對此頗有了解,只是不知您的章程細目罷了?!?
林致遠苦笑了一下,他算是明白這個親外甥想做什么了。
這是要借林家的兵啊!
經(jīng)過抵押宅子借款、引海盜上岸、驅虎吞狼開發(fā)笨港等事,林致遠已經(jīng)看出了李明軒所圖,絕不會小,但這小子能力確實出眾,眼光也非常獨到。
年紀雖小,但行事頗有章法。
十六歲的年紀,能有這種手段,假以時日,絕對能成為一方梟雄。
眼下林家已經(jīng)投了一萬兩白銀進去,又有海對岸的良田引誘擺在那兒,現(xiàn)在退出,已經(jīng)晚了!
因此林致遠只能堅定地支持李明軒,把希望寄托在這個才思卓絕的親外甥身上!
“器械方面,大多數(shù)都是自備,我林家提供火藥等物;功次嘛,功勞報縣,與官軍等同,殺良冒功等處罰,也等同于官軍?!?
林致遠緩緩說道,“繳獲的敵船,除神飛炮、百子銃一類火器報官存用外,其余刀槍和所有物件,全部聽憑有功人員,自行分配?!?
“受損的船只,由我林家維修;各澳若遇賊船攻擊,附近諸澳、軍寨均應帶兵支援,我能調動的漁兵,有117人,鄉(xiāng)兵342人,家丁45人?!?
有個有權有勢的親舅舅,就是這點好!
李明軒大喜,眼巴巴地看著林致遠:“舅父,軒兒想求您兩件事,還望您應承!”
連自己的家底兒都報了,還有什么不能應承的?
“軒兒,但說無妨。”
“這第一件事,我家船隊的數(shù)十艘五桅大船,被趙知府和楊天生奪了過去,其中的飛鶴號,是我祖父的座船,想求舅父出面,把飛鶴號買回來,我愿出三千六百兩銀子!”
這飛鶴號,是李懷宗當年花了三千多兩白銀打造而成,林致遠身為姻親,經(jīng)常會去船上作客,熟知這艘出了名的“泉州海上巨無霸”。
船長十六丈八尺,闊三丈三尺,深兩丈兩尺,共有三十一個船艙,前后桅桿五根,最大一根高八丈八尺,粗七尺七寸!
船上備有大舵四副,櫓四十九支,大鐵錨四枚,共重五千六百斤!
又有大棕繩九條,每條粗一尺,長一百余丈!
此處船身還有備用小船三艘,儲水柜十六個!
李明軒愿意花超過造價的銀子,趙知府和楊天生自然也愿意賣,林致遠點了點頭:“此事由我和楊天生接洽,一旬之內,應能買回此船!”
“這第二件事,便是想向舅父借兵,飛鶴號需船工四十一人,兵丁五十人,共計九十一人,均需上有老、下有小的良善漁民,每人每月俸銀2兩,作戰(zhàn)、傷殘、撫恤等措施,均為漁兵的十倍!”
看著親外甥那眼巴巴的表情,林致遠嘆了口氣:“可。”
還能怎么著?
這可是他唯一的親外甥,他幼妹唯一的骨血,也算是半個林家人。
又給出了豐厚的俸祿,對于那些苦哈哈的漁兵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一塊大餡餅!
如同四百年后,一個無業(yè)游民,突然被錄用成了月薪兩萬元的高薪白領一般!
要知道,以著名的遼東邊軍為例,在營月食為銀4錢,每年計得4.8兩。
然后家丁多雙餉,也就是每年9.6兩!
到了后來與滿清連年大戰(zhàn)的時候,家丁的每年俸祿,據(jù)名帥熊廷弼的奏折,也不過十八兩而已,外加幾石糧食!
漁民們在海盜、地主、官府的夾縫中,艱難求存,一年到頭,也不過求個溫飽。
李明軒直接就給出了24兩的高額年薪,林致遠只要一宣布,都不用動員,那絕對是應者云集!
搞定舅父這邊的兩件事,李明軒又看向李魁奇:“大哥,等飛鶴號買回來后,我想任你為船上的總管兼火長,統(tǒng)領一切事務,不知你可否愿意?”
李魁奇想了想:“那鐘斌等人呢?”
“何斌任司庫,鐘斌任阿班,陳衷紀身兼管錠、管僚和管舵三職?!?
明朝時,一艘船的船工,各自的職責,都有定數(shù)。
自船主以下,有財副一人,主管船上財貨安排;總管一人,統(tǒng)領船中事務,代行船主號令。
這兩個一文一武,是船主的左膀右臂。
接下來就是火長,專管指南針和海圖,海路遠近、行船方向,都得聽火長的指揮,也就是真正的技術船長,也是李魁奇的老行當。
李明軒把總管和火長都交給李魁奇,那就是確立了他在船隊中“二當家”的地位,可謂是信任之極。
司庫是掌管船上兵器戰(zhàn)具的,阿班是管船行事務的,風帆桅桿之類。
管碇是負責停泊事宜,管僚是負責船上的衛(wèi)生飲食等雜務,管舵是負責舵工、槳工等等事務。
這幾個崗位,都是船上的技術工種,交給三位把兄弟,倒也是人盡其才。
李魁奇見三個把兄弟都得到了安置,雖然對那五百余名海盜還有些不舍,但“東廠番子”、“錦衣衛(wèi)指揮使”這種光明前程,讓他還是狠心跟過往做了割離!
當官發(fā)財、光宗耀祖,那是刻在國人DNA里的意識!
只要有機會,不管是誰,都拒絕不了權力的誘惑!
看到李魁奇同意了李明軒的做法,林致遠這才放下心來,他最擔心的,就是李魁奇悍然拒絕。
沒曾想,親外甥還是很有手段的,居然能讓李魁奇同意舍棄這些海盜!
等李魁奇出了馬車,與鐘斌、何斌、陳衷紀等人,去整頓海盜后,一直沒有說話的陳鼎,不解地問道:“李世兄,為何你要用李魁奇等人,尋些身家清白、孔武有力的漁民不好么?”
李明軒看了一眼舅父林致遠,見他也露出一臉深思的模樣,微微一笑:“陳世兄,你可知在大海之上,何為狼,何為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