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
- 我在歲月長河中斬妖除魔
- 少齡老年
- 2843字
- 2024-03-26 21:37:29
若是說之前的出手只是試探;
那這次,可就沒那么輕松了。
眼下,彥北不再留手,手中之劍如同霞光過隙,墨子熊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轉瞬間,一把長劍就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彥北言語冰冷,不夾帶任何情緒,剛才還熱血上了墨子熊,下一刻就認清楚了現實,面前這人深藏不露呀!
旁邊的墨卿膽大心細,她知道這局面被誤會了,口中咿呀了半天。
但她還是在被禁言狀態!
彥北手中長劍不動:“對了!墨姑娘,之前忘記問你了。你們來這柔縣到底有什么目的?”問完,他視線又落向了這墨子熊:“你這家伙,雖然實力挺菜的,但比這墨卿要好上不少,知道的內情應該多些,你說來聽聽?”
語落,墨子熊眼神中閃過一絲糾結,望向門口,眼睛突然一亮:
“師尊你怎么來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彥北心中一驚。
他抽劍擋在身側,可是視線看過去時,門口什么也沒有,空空如也。
媽的,被騙了!
彥北回頭,只見墨子熊抓起了墨卿,下一秒就準備跑路。
彥北手中一動,齊物一劍,如驚鴻過隙。
噌——
這劍刃破空,再次穩當地停在了墨子熊的肩膀上。
“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光彩呢?原來這所謂的修行者,怕不也是些投機倒把之徒。”彥北冷眼看著對方,細說。
這下墨子熊脾性也上來了,咬牙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彥北目的不是殺人:
“你們是師兄妹二人匯集到柔縣,肯定有任務!你們的目的是什么?”
柔縣的“假彥北”、周縣令的發難,還有這面前兩位不速之客,總讓彥北覺得,這同時發生的三件瑣事,都指向同一件大事。
既然妖物那頭失去了線索,彥北自然要嘗試從另一邊進行突破。
此間,墨子熊昂起腦袋就是不說,突出個死鴨子嘴硬!
墨卿倒是想說,可一句話也沒吐出來!
這墨子熊見師妹如此,疾言厲色:
“師妹,你不能說!這人和妖物是一伙的。”
“你心思純正,少行走江湖。面前這人乃商賈之輩,最擅巧言令色,你見他殺了那姓周的狗縣令,這弄不好也是他做給你看的!”
“吾輩雖死,也不可向妖魔屈服!”
前身身份有問題!洗不干凈,這點彥北當然知道。
畢竟他這和周縣令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早就和對方是一條船上的了,一夜之間跳反,并不能洗白,反而會引起他人懷疑。
彥北總不可能坦白穿越之事吧!
所以在猶豫片刻后,他這話語真誠了些:
“話既如此,我也不逼問你二人了!”
“今早上,我離開了商行,去稍微清理了一下青獅堂;之后回來,遇到了一只‘假彥北’,我將這人斬殺了,它顯出了原形,是只獅妖。對此,我便有了疑問,為何這妖物要冒充我?為何剛好在這個時候你突然出現?”
言語真誠,不夾在水分。
墨卿欲言不能,彥北看出了她的動搖,乘勝追擊,從懷中拿出了那戰利品《妖禮》:
“我從那妖物身上找到了這東西!我想問問你們來到此處的原因,看是否能將這來龍去脈串聯。”
墨卿再次望向墨子熊,希望自家一根筋的師兄能開竅。
但顯然,結果讓她失望了,墨子熊的態度短暫搖擺后,又堅定了起來:“師妹,別信這個人的鬼話!萬一他就是和那妖物一伙的呢?”
彥北看著對方油鹽不進,收了劍:
“你倆跟我去一個地方吧!路上,我再給你們說說我的故事吧!”
面對這個要求,師兄妹沒辦法拒絕。
……
柔縣路上,雨后清風微寒,午日的陽光乍好,是半路上回蕩著悠長的馬蹄聲。
竹四在前面駕車。
他是被禁止進入后院的,不知道周縣令的事情,也不知道墨子熊的事情,眼下這只是看見,自家掌柜和新娘從周縣令的院子里出來,還帶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嘶……我是不是該提醒掌柜注意身體。”
竹四這邊思緒胡亂飄飛,而在車廂中三人對坐,彥北也在邏輯清晰的為自己塑造一個新的身份:
“彥某自幼家境貧寒,父母多病。”
“那年天逢大旱,地中顆粒無收,我們所在的郡城山賊擾民,家父被迫征召入伍,從此之后,便徹底失了音訊;家母將某拉扯至五歲,積勞成疾,仲夏夜一夢,便在此間長眠;某自五歲起便開始乞食,與那野狗爭些溫飽之物。”
“年后入冬時,我靠在一大戶人家的朱門外,里面酒氣飄香,我在那雪地中差點凍死。”
這大晉仙朝可沒什么大數據記錄!過去的凡人之事,又有誰得知!
墨子熊當然知曉這些,面目堅定,他出言呵斥:“這世道誰容易嗎?這就是你以后行那些齷齪之事的理由?”
彥北擺手,示意不急:
“當年我正要凍死之時,身后的朱門開了,那人是周縣令!他救了我,當然這也不是無償的,我需得為他賣命。”
“如若不從,在那府中亂棍打死的孩童,簡直是太多了!”
墨卿沒法插嘴,這手中微微緊了緊。
這墨子熊卻冷哼:“任何人都有不得已的時候!就因為這點,你要聽其命令,干那齷齪之事?”
彥北沒被打擾思路,繼續講述:
“后來我年歲大了,離開周府,成立了彥氏商行,和這周縣令開始打配合。”
“我承認,之后的十年中我害過很多人,但這種事情我能選擇嗎?即便是我頑抗到底,周縣令也只會殺了這個不聽話的彥北,之后再成立嚴氏商行,墨氏商行……”
這些都是真話。
殘留在歷史中的那些無力感撲面而來,墨卿閉上了眼,好似不愿再聽了。
但墨子熊態度依然堅決,他冷哼:“錯了就是錯了,這不是你為自己開脫的借口!這些都是你的罪!”
雖然現在這性命就在彥北手中,但墨子熊仿佛站在了道德的最高處,如同勝利者一般,眼神中充滿了鄙夷,看著面前這個“蟲豸”,高傲得意。
路上車馬行得急,話到此處時,故事已經過去大半了!
車廂停了下來,彥北知道目的地到了。
他沒有理會墨子熊,而是伸手:“下車吧!我們到了。”
他此行,要帶這二人來的地方,就是那青獅堂。
在這二人正打算離開車廂的時候,彥北突然畫風一轉,喃喃自語:
“這位道友,你說的事情!我當然是清楚的,我知道我這一切都是在為虎作倀,我所有的辯解都是如此蒼白無力。那你知道,我為何還留在周縣令身邊嗎?”
墨子熊走到了車簾處,回頭問:“為什么?”
彥北一笑,真情流露:
“其實當年,家父不是被山賊殺的,而是被柔縣令賣到了妖國;家母也不是因病故去,而是這柔縣中的歹人對她有了非分之心,她為了不為我招致禍患,只能自刎。”
“當年我年紀小,但這些東西我記得一清二楚!”
“我是主動來這周府的,我知道自己太弱小了,我在等一個機會!一個掀翻柔縣這一切的機會。”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些在妖國死去的人,我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他們夜夜在我耳邊嚎哭;而我同樣在這夜深人靜之時,輾轉反側。”
“我太清楚了,柔縣縣令勾結妖物、拐賣人口,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是一個縣令能做主的。他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在那背地的黑暗中,涌動著不為人知的龐然大物。”
語落,墨子熊和墨卿下車。
彥北領著二人到了青獅堂門口,他手握在銅圈門環之上,一頓:
“這么多年我一直在忍,我潛伏在他們身邊,收集證據、等待時機。”
“可惜了,那天周縣令應該是發現我了,我只能提前動手了。”
手中一發力,彥北將此門推開,口中一字一頓:
“道友,你之前斥責我的那些話!我都同意,我無可辯駁。”
“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條件!有一個師門,可以接觸修行之道;有良好的出身,可以維持最基礎的正義。”
“但在柔縣,我想要報仇,只能靠自己!”
“自古君子論跡不論心,口說無憑,為何不親眼看看呢?”
彥北話語落,他目光落向了青獅堂內,過了小院,便是內堂,此處離得極近,一瞧便能瞧見。
這堂中皆是一片血肉斑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