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天一時沖動,將自己所有存糧都取了出來,可鼠二卻一點也不覺得后悔。
它覺得村長說得對,至于對在哪里,它也說不上來。
一夜之間,它的日子又回到了曾經吃草根樹皮果腹的時候,一晃眼,那都是好多年前的日子了。
只是如今,盡管這些草根樹皮還是又干又澀,可腦海里閃爍著鼠村長說講過的話,這些樹皮似乎也沒那么難以下咽了。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鼠二,該出發了。”
“來啦!”
鼠二扯著嗓子回了一句,打量了一眼手里還剩半截的樹皮,又看了眼門口,隨手將樹皮放在桌上,起身便走。
手都夠著門了,他卻停住了,小跑著回到桌邊,一把抓起半截皺巴巴的樹皮,這才急忙忙的出了門。
“干啥呢,在里面呆這么久。”
“吃飯呢。”鼠二舉起半截樹皮,嘿嘿一笑。
“都精神點,遇到什么可疑人物立馬大聲喊出來。”
“知道了!”
自打那天村長的那番話之后,村子便管的嚴了很多。
聽村長說,最近的一連串麻煩來的蹊蹺,他擔心村子附近可能有人圖謀不軌,便把很多士兵都安排了出來,一直在巡邏。
村子不少同伴還自發組建了巡邏的隊伍,鼠二也報了名。每天這個時候,趕在太陽落山前,他都會出來跟著隊伍一塊巡邏。
鼠二打起精神,左右張望著。
盡管這都好幾天了,一點可疑的都沒發現,但他還是拉滿警惕。
漸漸地,天開始黑了,眼見著霧氣從山林里一點點彌漫了出來。他清楚,霧氣彌漫之后,就更不容易發現什么了。
“咱們這樣都好幾天了,啥也沒找到啊。”
“不只是咱們啥也沒找到,這么多隊伍,大家也都沒什么發現。”
“村長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壓根沒什么可疑的啊。”
“怎么可能,村長說有,那就一定有,咱們只是沒找到而已。”
“我覺得這個霧氣就很可疑,每晚天一黑就來了。”
“你傻啊,往年這個時候不也每晚都會起霧嗎,今年不就稍微大了些嗎,有什么好奇怪的。”
鼠二靜靜的琢磨著,往年這個時候也每晚都有霧嗎,他還真沒注意過。只是既然有人這么說了,那應該是真的。
他雖然沒覺得村長可能說錯了,但是也認為這么在村子里轉悠有些白費功夫。
“要不然,咱們往外走走,去林子里轉轉?”
大家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便通過了鼠二這條提議,摸著天黑往村外走去。
“這黑不溜秋的,啥也看不見啊。”
“能看著一點是一點吧,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樹皮果然不怎么頂飽,就這么會功夫,鼠二又開始有些餓了,幸虧出門時把剩下的半截帶上了。
嘴里干巴巴的嚼著,它一路張望,臉上還有些許的得意。
還是什么也沒發現,鼠二倒是抬頭看了看月亮,也沒發現有什么奇怪的。
‘今晚的月亮不怎么圓啊。’它心里想著。
誰也沒注意到,霧氣在這個時候悄悄地散了許多。
忽然,隊伍里傳來一聲大喊:“那邊!那邊!那邊有東西!”
鼠二一驚,連忙看過去,只見到一道白影一閃而過,什么也沒看清。
這一幕,大家都看到了,急匆匆地往那個方向跑過去,它手里半截樹皮也不知道丟哪去了。
“大家都別動,什么也別動,我去通知村子!”
“就在這里等著!”
鼠二激動的有些微微顫抖,卻還是連忙點點頭。
不知不覺間,霧氣又籠罩了過來,迷迷蒙蒙的,看不怎么清楚。
“你們看清了嗎?”
“沒有。”鼠二搖搖頭。
“我就看見一道白色影子,刷的一下就不見了。”
“不是,我看清了。我跟你們說,那是道白色的人影,從頭到腳都是白的,聽到我一喊,就化成風不見了!”
“假的吧,要是真能化成風,還會怕你喊一嗓子?”
“千真萬確,真的是這樣的。”
“不過這地上黃黃的是什么東西啊,還挺好聞的。”
“像是什么東西燒過之后的味道,不知道,說不定一會兒村長來了就知道了。”
……
這一天,鼠二一直到深夜才回到了屋子。
一直到邁過家門的那一刻,他都是暈暈乎乎的。激動,興奮,高興,什么心情都有,他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地上那黃色的東西,只是隱約間聽見村長說了句‘香火’,更多的便不知道了。
他原本還打算告訴村長他的名字,可還沒說得出口,被村長夸了一句,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了。
尤其是聽到還會獎勵自己一小塊肉之后,他更是高興的忘乎所以。什么都忘了。
只是隱約間,他好像記得村長離開的時候緊皺著眉,不怎么開心的樣子。
他有些不理解。
在那晚之后,村子里就取消了巡邏的任務,鼠二又一次閑了下來。它每天都會去鼠村里轉悠,希望有機會見著村長一面,它還沒告訴村長自己的名字呢。
只是接連好幾天,都沒怎么見著村長。
說好的獎勵也沒發下來,那小塊肉始終也沒見著影子。
‘或許村長是忘了吧。’鼠二這么想著。
再接著,鼠二便感覺村子里的氣氛有些奇怪了。越來越多的士兵整天在鼠村里巡邏,遇到什么可疑的就會立刻撲過去,把對方剝個干干凈凈。
村長一直沒露面,漸漸有村民在傳,聽說那些士兵把糧食都貪了,據為己有了。
鼠二覺得有些不對,可哪里不對,它也說不上來。
他想起了自己交出來的糧食,這些糧食哪去了?
再之后,士兵們越來越瘋狂了,見著個村民就抓,也不顧對方身上有什么,總給剝了個干凈。
村長始終不曾露面。
自那以后,鼠二也不敢進鼠村了。
這兩天的霧越來越濃了。
霧氣彌漫進屋子,鼠二也懶得動彈,它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關過窗戶了。
可實際上,十幾個日落之前,它還覺得霧來的很煩呢。
它有時候也有些懷念,那些偷偷摸摸藏糧食的日子,村長說那樣的行為不對,可他就是覺得懷念。
好像也沒過去多久,也就二十天左右吧,為什么感覺過了好多年呢。
鼠二想不明白。
好在,村長又回來了。
村長說要帶他們去干一件大事,具體什么事也不說,便帶著所有村民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只是鼠二覺得有些奇怪,村長好像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