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陽光很足。
“起了,該出發了。”
昨晚的一切似乎都是個夢,小家伙依舊輕輕一躍便落在了他肩上,小臉上滿是興奮。
一扭頭,遠遠的便見著一直灰褐色老鼠往這邊趕。沿著長衫,順溜的爬上了另一只肩膀。
兩小只一見面,便是好一陣吵鬧。歡笑打鬧間,看不出什么憂愁。
站在村口,身后是荒村的全貌,而前方便是初升的朝陽。
“今天我們往哪個方向走?”
這話也不知是在問誰。
陽光灑下,落在小狐貍臉上,映著一張興奮的小臉,還不時的揮舞著小爪子。
“當然是往山里走啊,它帶路。”
“我們去一探究竟!”
聲音清脆,帶著幾分興奮,一直飄向遠方。
林洛一怔,略微詫異的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一抹笑容,很是燦爛。
“這邊,這邊,這個方向……”
順著方向,他遠遠一望,便依稀看出了一條小徑,一路延伸,彎彎曲曲的通到了山林中
迎著初升的太陽,一頭扎進了山林中。
進山的路沒有想象中難走,這里原本就有一條山路,只是后來沒人走了,這才有了些雜草。
相較于前兩天在林子里受盡折磨,這一次進山輕松的不少。
進了山林,小狐貍似那魚回大海,上躥下跳的,稍不注意便不見了蹤影。
只是可憐了小老鼠,又跟不上它的速度,還沒那么靈活,不時的就要被嘲諷兩句。
不過一路上看著它們嬉笑打鬧,他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笑容。
只是好心情不是一直都有的,好天氣也一樣。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天上鋪滿了厚厚的云層,風也漸漸起來了。
“就在前面不遠處了。”
“不過我們得快些了,看這情況,怕是要下雨了。”
林洛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透過不斷搖晃的樹葉,依稀能看見天空陰沉的可怕。
好在緊趕慢趕,終于是趕在下雨前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里是以前村子里的獵戶們搭的。”
“不過自從村子沒人了以后,這里也沒怎么人來了。”
四周的風有些大,不住的搖晃著樹葉,像是有條暴躁的蛟龍,在這片林海中肆意的興風作浪。
林洛打量了一眼,與其說這是間小屋,更不如說是間木頭搭的棚子。
時間久了,上面也爬滿了藤蔓和青苔,融進了這片樹林中,若是不注意的話,還真容易忽略。
四周的風更大了,不住的呼嘯著。
里面也不怎么亮堂。略一打量,還在角落里發現一堆木材。
以著約定俗成的規矩,野外避難的地方都會有這么一堆木材,那是上一個在此躲避的人留下的,用了后走之前須得補上,與下一個路過的人方便。
不過眼下這堆木材,卻是用不得了。過去了這么多年,上面爬滿了青苔和木蘑菇,這般潮濕,也燃不起來。
打量了一眼,風很大,卻還沒個雨點落下。趁著這時候,他招呼著兩個小家伙,去拾了堆柴回來。
“嗤!”火光騰起。
雨點也趕巧,趁著時候一起落了下來。
“這風這么大,這里能承受住嗎?”
“那就只能祈禱它能扛住了,不然說不得我們今晚都不好過。”
對于小老鼠的疑惑,林洛也沒什么底。
抬頭望了一眼,屋頂也在微微晃動,好在沒有漏雨,算得上個好消息了。
只是屋頂一點點晃動,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本就年久失修,這下能扛多久,他也不清楚。
外面的天徹底沉了下來,黑壓壓的,攜著暴雨狂風,四處肆虐著。好在屋里暫時無事,將一切都擋在了外面。
“轟!”
一聲驚雷乍響,外面的天空都亮了一瞬。
“其實那位先生,我見過。”
林洛一怔,望了過去,卻發現小狐貍只是盯著火堆怔怔出神。
“十年前,也就是它口中村民消失的那天,我見過先生一眼。”
小老鼠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那一晚,我偷偷溜出來玩,聽到了挺大的動靜,就好奇的靠了過去。”
“我見到了一群村民,應該就是進山的那群人。他們舉著火把,砍樹鑿石,動靜很大。”
“當時我偷偷跟著他們,遠遠的見到了一個人。”
小老鼠再也沒耐住,急忙開口。
“什么樣的人,是先生嗎?”
“應該是吧,一身深色的長袍,頭發束在頭頂,看著很瘦,很老,又很精神。”
小老鼠一聽這話,急得都快蹦起來了。
“是先生!就是先生!他離開的時候就是這么一副打扮。后來呢?”
“當時的動靜太大,我有些怕,便偷偷跑回去告訴了族長。”
“再后來……”
小狐貍沉默了一會,這才緩緩開口繼續說道。
“再后來老族長便去了,它不讓我去,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是老族長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油盡燈枯,沒過兩天,便去世了。”
“新族長覺得是我害死了老族長,提議要把我趕走。而我也因為這事,沒臉留在狐族,便同意了。”
小狐貍也不哭鬧,聲音有一些低沉,只是望著火堆出神。
林洛輕聲開口:“這便是你昨晚不想進山的原因嗎?”
“嗯。”小狐貍點點頭。
“只是現在我也想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火堆依舊燃得旺盛,只是屋外的雨愈發大了。
倒是小老鼠先開了口:“放心吧,這次我們一定能弄明白的。”
“轟!”
又是一聲驚雷。
林洛剛想說些什么,卻止住了,側著耳朵,仔細聽著。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而后,直直的闖了進來。
“真是好運,不曾想這里還有地方避雨。”
即使帶著傘,來人也被淋了不少的雨水。一身書生打扮,只是身后沒有書箱,倒是帶著個包袱。
來人收起雨傘,理了理略微淋濕的衣服,又扶正帽子,這才躬身一禮。
“不知這位兄臺……”
小狐貍抬頭望了過去,他的聲音一頓。
“不知二位……”
正這時,小老鼠人立而起。
“不知三位……”
聲音停了一瞬,似是確認了不再有什么變故,這才從容不迫的說著。
“不知三位是否介意在下在這里暫時一避。”
“多謝。”
也不待他們說什么,對方便很自然的坐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