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濃郁。
自清醒之后,這還是他第一次見著如此圓滿的月亮,漫天星辰爭不過這月華,也只能是黯然失色。
動身的本就有些晚了,直到天黑,也沒能走出多遠去。
眼見著天黑了,他也著著實累的緊,便提議找個地方休息。
林洛坐在地上,背靠著棵大樹,晚風頗有點隨意,有一陣沒一陣的,倒也是能使他清醒清醒。
側頭看一眼身旁,就快縮成個球的白色毛團子,若是不說,誰能看得出這是一只白狐呢。
“你睡了沒?”
“沒有。”
“怎么還不睡,看星星?”
林洛輕輕偏頭,余光掃一眼,白色團子里露出兩顆烏黑的眼睛,直直的盯著。
“野外不安全,得有人守夜。若是來只野狼給你叼了去,明早去哪兒尋你。”
“怎么可能,放心睡吧,這里很安全。”
他只是輕輕點頭。
可不敢就這么睡去,柴刀就放在一旁,伸手便能觸到。
這荒山野嶺的,既沒個人煙,也沒個山廟,就這么堂而皇之的靠著棵樹,若真是被什么山中野獸給叼了去,那可就壞了。
也不知道小家伙為何信誓旦旦的讓他放心休息。
“現在睡了嗎?”
“沒有,有些睡不著,再等等。”
“這天上真的沒有北極星嗎?”
林洛輕輕抬頭,目光失去焦距,漫天的星光有些迷離。
“或許有吧,只是藏起來了,我還沒找到。”
“那你找到了可不許丟下我。”
“嗯。”
在星光閃爍間流連了許久,他這才收回了目光。
輕聲開口。
“你快些睡吧。”
沒有回答。
耳邊只是傳來輕微的呼吸聲,在這些蟲鳴之中微不可聞。
‘這就睡著了。’
輕輕一笑。小家伙睡得很沉,看得出來,今天這頓折騰,屬實給它累著了。這才入夜沒多久呢,就這么睡著了。
林洛往后一倒,背靠在樹上,帶著幾分悠然,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背后的古樹卻應是有些年頭了,足有兩人合抱那般粗。這若是放在前世,價值不菲,怕是早就被無良之人給偷偷伐了。
也就是這個世界,單單是這山腳,他一眼所及,遍地都是這般大樹,更不知那深山老林里能有多少了。
月光輕柔的灑在他身上,索性無事,就這么斜斜靠著,習練起那套古銅鏡的法子。
若是不加那套怪異的動作,單單是這復雜的呼吸節奏,他尚且還能維持的下來,只是效果微弱罷了。加上動作,那消耗可就大了,沒個食物的補充,是難以為繼的。
白日里那一番番變故,也印證了這呼吸的法子很有效果。若是能將其融進日常的每一個呼吸之中,日積月累之下,想必也能提升不少。
林洛便做的是這般打算。
輕柔的風撫過面頰,睡意一點點濃郁。
不知不覺間,他也睡著了。
再睜開眼,卻是被吵醒的,不過看清狀況之后,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么玩那兔子,別給它嚇壞了。”
這小家伙也不知去哪里給叼了只野兔回來。仿若那貓戲老鼠一般,那兔子只要一逃,便被個小爪子給薅住尾巴,一把給拽回來。再想逃,卻又給拽了回來。
一來二去,兔子索性不逃了,一動不動的就這么呆著。
結果有個小爪子不愿意了,非得在那兔子背上推搡一下,非得逼著兔子動彈一下。
兔子一動,又被拽住尾巴。
林洛睜眼見著的,便是這么一幕。
“你終于醒了。”
見他醒了,小家伙也不玩了,只是一抬爪子,將兔子給按的動彈不得。
兩只小眼睛眼巴巴的望著他。
林洛輕輕一笑。
“餓了?”
“嗯,餓了。”
看著小家伙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他有些無奈。
“這荒山野嶺的,你總得等我生個火吧,總不能……”
話還沒說完,就見著小家伙輕輕指了指一個方位。
“火在那里。”
就在十幾步之外,火堆都已經生好了。
小家伙指了指火堆,又指了指自己,頗有幾分委屈。
“很餓。”
看得出來,小家伙是真餓極了。
林洛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站起身子。
也不多說,手起刀落。
油水滴落在火堆上,滋滋作響。
“這火堆怎么生的這么遠,若是近些,說不定我早就醒了。”
“那樹不喜歡火,只能往遠了放。”
林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樹不喜歡?”
“嗯,這樹喜歡涼快的。”
談話間,這肉便是要好了。
沒有調料,只能簡單的烤一下。不過他這上面的手藝了得,只要烤的恰到好處,滋味也是不差的。
分出一半來,遞到一旁。
小家伙一把搶過,迫不及待的一口下去。
“小心點,燙……”
話還沒說完,看著小家伙有些齜牙咧嘴的模樣,忍俊不禁。
皮酥肉嫩,剛離了火,一口下去,有些燙,不過滋味還是不錯的。
“這烤兔子缺了點味道啊,照比之前的差點意思。”
“你還挑上了,有的吃就不錯了。”
“當然得挑,吃這種不好吃的,那不是委屈了自己嘛。”
“也不知道是誰,第一次見它的時候還在抱著血淋淋的兔子生啃呢!”
“誰啊,是誰,我不知道啊。”
盡管嘴上不認輸,小家伙卻吃得很干凈,連骨頭也沒放過,一同給嚼碎了。
“夠嗎,不夠我這還有。”
“這可是你要給我的啊,那我就勉強再來點吧。”
說話間,一道白影閃過,再回頭,手里的那份已經沒了。
一番打鬧過后,太陽也起了。
熄了火堆,略一收拾,便又得動身。
“之前你怎么沒說過,你是只白狐啊。”
“那可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了。”
“然后呢?”
“嘿!不告訴你。”
……
趕路可是個和辛苦的事情,不過好在一路上有著小家伙打打鬧鬧,也沒那么累了。
餓了有野果充饑,渴了有小溪飲水,熱了有涼風習習,乏了靠著棵大樹邊睡。
他們這一走,便是整整三天。
直到第三日下午,迎著夕陽,遠遠的眺望,臉上那一抹喜色卻是怎么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