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醉已醒
- 這江湖的時代
- 目不識
- 3423字
- 2013-06-14 17:38:23
孤月高懸,照亮穹野,今夜竟是難得的十五月圓夜。可惜,月雖圓卻沒有眾星陪伴,就像是一個功成名就的人站在高樓上一個人看著風景,寂寞,冷清。
不過,寒月不是來賞風景的,他們是來喝酒的,喝的不醉樓的酒,他希望可以喝的酩酊大醉。這樣他的痛苦,他的憂愁就可以像風一樣逝去。
耳邊有清冷的歌聲,寒月抬眼,美人漫卷,長袖飄舞,曼妙的舞姿,傾世的顏容。是不醉樓的歌舞表演,每到這一刻,這里所有的客人都會變的瘋狂,歌聲劃過空氣,環繞在每一根矗立的柱子上,鐫刻在人的心里。這里既不是天上的瑤池仙境,更非是九幽里艷麗的鬼魅之所,可是所有在這里的人全部已被吸引,他們的靈魂在這一刻似乎已不屬于自己。
北方有佳人,
絕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
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歌聲醉人,可醉人的又豈止是歌聲,美人如玉,這塊玉是多么的讓人陶醉。得千金不如得美人一笑,這并不是什么神話,這是事實,隨時有可能發生在這里的事實。
寒月大口的喝著酒,他不愿再去聽這絕世的樂曲,風花雪月的東西,本不是他這種人應該享受的,他天生該是泡在酒缸里的一個邋遢的酒鬼,所謂高雅,所謂情操,關他什么事。他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壺酒。
“月少爺,醉了嗎?”清脆的聲音,將寒月從大醉中喚醒,寒月的頭卻還是深深的埋在桌子上。
“每年的今天你都會喝這么多酒。”那個聲音還在響著,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在回憶著往昔的故事,這樣的場景似乎在酒樓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過去的事情你還是放不下嗎,他們已經做到了他們想做的事情,他們的死和你無關的,你又何必還如此放在心上。”
“你看著我!”
寒月突然感覺到自己被一只有力的手抬起,他睜開惺忪的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張絕美的臉龐,竟然是剛才舞臺上一舞傾城的美人,她還穿著剛才跳舞的衣服,她幾乎就是在眾人的驚呼中一躍而下,來到了寒月的面前。
“飄絮,你來了!”寒月看到來人,裂開嘴笑了笑,然后腦袋一倒,準備睡去。
柳飄絮卻重新支住寒月倒下的腦袋,
“寒月,看著我的的眼睛,你是天下無雙的寒月公子,不是什么月少爺,更不是什么爛酒鬼,寒月,你醒醒啊!”
寒月被柳飄絮搖的晃來晃去,可是他卻不想動,他的力氣已經被酒精麻醉,他又怎么會有力氣去站起來,他若是有力氣,也該是去端一杯酒。
所以當帶著寒芒的匕首出現在人們視野的時候,所有人都在驚呼。
可是寒月的手動了,他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睛中不是被酒精充斥的醉色,而是清醒,他眼中的清明以及他嘴角的微笑。而就在他睜開雙眼的剎那,一道光芒乍現,那是一種可以掩蓋世間任何光芒的顏色,就像是黎明前攝入大地的那一道光芒。
黎明所帶來的是希望,可是這道光芒卻帶走了人們的希望,留下的是絕望。
寒月站起身,他看著手中的劍,無邪,銀白的劍。
柳飄絮也在瞬間反應過來,她扭過頭,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這種人本是酒樓里最平常的客人,又有誰能想到這會是一個殺手,即便是殺手,又有誰能想到他會去殺一個喝得爛醉的酒鬼呢!
然而令柳飄絮吃驚卻不是這些,而是寒月手中的劍。
“這柄劍?”
“無邪!”
“神白羽的無邪!”
“世界上有哪柄劍的光芒可以和羽兄的無邪相比!”
“你把它拔出來了!”
柳飄絮看著寒月,就像是在看一個多年不見的朋友,那種開心是什么東西也不能掩蓋的,就像當年他第一次遇到寒月一樣。她該知道的,其實真正的高手永遠不會被一時的困境所難住,他們總會在經歷挫折之后立志要脫穎而出,直至站在世界的頂峰,告訴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高度。
“飄絮,喝酒的人不一定是醉了的,相反,不喝酒的人反而醉的更加的多!過去,我似乎醉了很久,現在,我卻覺得難得清醒。”
血跡在地上到處都是,客人都被這突然地殺戮嚇了一跳,小二們在老板的指揮下,不慌不亂的清理地上的痕跡,將尸體拖走,用清水擦拭著地板,為受到驚嚇的顧客準備更加醇烈的美酒,更加艷麗的舞蹈。
而作為這件事情的主角的寒月卻只是晃了晃尚有些昏沉的大腦,回頭看了看桌上酒壺,隨手拿起一壺,剛準備喝上一口,卻被柳飄絮奪去。
“你不是都醒了嗎,怎么還喝酒!”
寒月從柳飄絮的手中搶回酒壺,笑道,“我喝酒是給你賺錢的,你倒好,還有不愿意做生意的!”
“哼!”柳飄絮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道,“你還好意思說,這一年來的酒錢你什么時候給過我!”
“你這話說的,我這一年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昨天還送你一副唐寅的真跡,難道連幾瓶酒都不舍得了!”
“舍得舍得,誰讓人家是京城最有名的月少爺呢!”
看著柳飄絮小女人的姿態,寒月止不住的想笑,重新拿起寶劍,寒月略有些深沉。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
“這三年里,也許真的是我太過于懶散了,這樣的屑小也敢來犯我!可我是那種即使醉死也不至于將血性丟掉的人,既然有人來找我的麻煩了,當然得會會他,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倒要看看這次的對手是什么給了他這么大的勇氣!”
寒月一邊喝著酒一邊大笑著離去,那樣的豪情終于在江湖上絕跡了多年之后又再次出現在這個叫寒月的人身上,那一刻,柳飄絮就站在他的背后,呆呆的看著這熟悉的身影。
寒月走出門,走到轉角的巷口,看到了一人,這個人在等他。月光傾瀉在他的身上,光彩照人。
“你來了。”那人看到寒月,笑著,他似乎在這里已經等了很久,可是他并沒有離開,難道他堅持認為寒月一定會從酒樓里出來,而不是在那里呆上一個晚上。
寒月點了點頭,一點也不為來人的等待而感到驚訝,他同樣在笑,“來了!”
“你早知道我會在這里等你?”那人問道。
寒月眉毛一翹,又從身上變出一把折扇,“我可從沒聽說過,‘古靈精怪’楚子殤放棄過什么東西,這個世界上他要是邀請一個人辦事,那么這個人到最后沒有他請不動的,我說的對嗎?”
“對!”楚子殤眉目間沒有白日里的嚴肅剛正,顯得安靜恬淡,“可我同樣知道要請到天下無雙的寒月公子是多么難得一件事!”
“可我還是來了,不是嗎?”
“所以我在這里等你!”
一問一答,就像是事先編排的劇本,寒月看著楚子殤,對方的眸子里同樣是他的影像,兩個人相對站著,寒月甩出一樣東西。
楚子殤伸手接住,打開手掌,是一個晶瑩的酒杯,溫婉如玉,亮白如脂。寒月端出了酒壺,他的身上似乎永遠不會少這樣一樣東西。
“一杯酒!”寒月舉杯道。
“一個朋友!”楚子殤接道。
月光下,二人哈哈大笑,寒月已經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人啊,總是在失去一些東西之后方才覺得可貴。
“說說吧,什么事?”寒月和楚子殤在路邊的酒肆坐下,卻不再喝酒,而是一人來了一碗茶,解酒的茶。
“你的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什么是江湖,誰又知道!還是說說你的事吧,人家都殺到我的眼前了,我卻還不知道對方的來頭,這在我的人生中還是頭一次。”寒月懶懶的道。
楚子殤想了想,讓寒月附耳過來,嘀嘀咕咕說了幾句話。
過了半響,寒月皺著眉頭,道,“照你所說,有人要暗殺趙旭將軍,偏偏又傳出消息來。”
楚子殤點頭道,“對!我得到這個消息便趕來見你,只怕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這個消息了!”
“知不知道消息的源頭?”
楚子殤搖了搖頭,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道,“這是將軍府的管事半夜起床發現在廳堂發現的書信,紙是洛陽書行最便宜的紙,字跡和筆墨都是最普通的!”
打開書信,信上只有兩句話,
驚聞大將軍雄才偉略,一代英雄,不才在下,欲與將軍相較。故,不日取大將軍首級于廳堂之下!
寒月看了半響,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猖狂之人,只是他同樣沒有從中看出什么,只好作罷。
“這個人這么做有兩個可能,一個是故作疑兵,恐嚇而已,歷來都有敵國的間諜喜歡做這一招玩弄朝廷,這樣的話,就不必擔心,不過是小孩子的玩笑而已。可是若是另一種可能的話,那就不太好辦了!”寒月皺眉凝神,口氣凝重,“那就是這個人有這樣的實力,所以敢說這樣的話,要的就是一鳴驚人!可是江湖上又有誰擁有這樣的實力?”
寒月又問向楚子殤,“趙將軍都有哪些敵人?”
“有一個嫌疑最大的!”
“誰?”
“燕云!”楚子殤斬釘截鐵的說。
“這就是你前番想讓我殺掉的人?”
“對!”
“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寒月抬眼看著楚子殤。
“豐都城的城主,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彌天樓的樓主,如今最大的權臣!”如此的聲名顯赫,如此的威名遠播,可是楚子殤卻不曾畏懼。
“可是他還有一個身份你并不知道。”
“什么?”楚子殤問道。
“鬼域的主人。”
“鬼域?”楚子殤似乎并不知道這樣一個組織,疑惑的問道。
“呵呵,”寒月笑著,不以為意的道,“一個十分神秘的組織,你不必在意。走吧,去豐都城,會會這位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