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州府衙,劉瑧正在認真思考著攻取和州之后的下一步計劃。
初到宣州,就遇上了被人偷家這種糟心的事情,劉瑧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即便這次可以將計就計,趁勢攻取和州,但劉瑧的心里依然不開心。
劉瑧的地盤都在長江以南,而和州在長江以北,屬于淮南節度使高駢的地盤。
若是此次成功拿下和州,勢必會與高駢產生矛盾。
高駢坐鎮淮南多年,不管是地盤面積還是軍事實力,都在劉瑧之上,所以攻取和州之后如何化解來自高駢的威脅,是劉瑧現在最為擔心的事情。
正思量間,許正來報,稱原宣歙觀察使竇潔求見。
一聽來人是竇潔,劉瑧氣的就想罵娘。
此前劉瑧也了解了一下秦彥敢兵襲宣州的原因,原來是由于竇潔年邁多病,一直不理政事,導致宣州防備空虛,被秦彥鉆了空子。
幸虧劉瑧來的及時,否則宣州已經易主,他還不知該去何處安家呢。
想到此處,劉瑧怒道:“我已入主宣州,和他沒什么好說的,讓他自回長安去復命。”
待許正走了,劉瑧心神一動,又暗自思索起來。
雖然如今已是宣歙觀察使,也算是封疆大吏,但這只是唐皇給的身份。
想坐穩這個位置,只依靠唐皇的一道任命可不夠。
眼前竇潔被驅逐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當初劉瑧的老師鄭畋被李昌言兵變驅逐,也是個例子。
說白了,還是實力為尊,武力為王。
所謂真理在大炮射程之內,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嗯,大炮!還是要盡快研制出威力更大的大炮才行。
劉瑧手指微曲,敲了敲面前的桌案,下定了決心。
說干就干,劉瑧當即命人招募工匠,收集打造大炮需要的各種材料。
與此同時,隨著和州敗兵逃回和州,秦定被劉瑧射殺的消息也傳到了秦彥耳中。
“劉瑧,吾必殺你!”秦彥大怒,當即點兵要殺去宣州。
秦彥二子秦稠勸諫道:“阿爺息怒!我軍新敗,又折了阿兄,士氣正低,如今宣州已有防備,不可貿然前往!”
“哼!我此去欲為你兄長報仇,你竟然如此做派!既不愿去,留下守城便是,休要再言!”秦彥怒斥秦稠一頓,盡起和州之兵南下,只留了五百老弱病殘給秦稠守城。
不日,和州五千人馬已悉數渡過長江,直奔宣州而來。
劉瑧得知消息,當即將宣州左近百姓悉數遷入城中,不給和州兵馬劫掠的機會。
又過了三日,和州兵馬已至宣州城下。
秦彥見宣州左近的百姓都不見了,心知已被劉瑧遷入城中,只道劉瑧怕了,對此并不在意。
只是百姓沒了,百姓家中的糧草財貨都沒了,這讓秦彥惱怒無比。
“兄弟們,前面就是宣州城,攻下來,城中的錢糧財貨,還有各家的小娘子,都是你們的!”
秦彥是盜匪出身、黃巢舊將,自然最習慣干搶奪劫掠的事情,當即就給麾下士卒畫起了大餅。
不過和州士卒的士氣并沒有因此高漲,反而有諸多流言在軍中流傳。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秦定公子率三千兵馬攻取宣州,原本都已攻下宣州,卻被新來的宣歙觀察使給殺了。”
“連秦定公子都死了,那我們來這里還能活嗎?”
“我聽逃回來的兄弟說,宣州城有一種可以噴火爆炸的火器,數十丈外就能傷人,極為可怖!”
“你們不知道么,新來的宣歙觀察使叫劉瑧,號稱銀月將軍,麾下有支戰力十分強悍的忠勇軍,曾以兩千人斬殺黃巢兩萬大軍。”
“嘶……對方如此可怕,我等如何能敵?”
聽著軍中流傳的流言,秦彥怒不可遏。
劉瑧的名字其實他是知道的,黃巢逃出關中,軍報中數次出現過劉瑧的名字。
因此秦彥在得知劉瑧即將上任宣歙觀察使之職后,便欲搶先奪了宣州。
誰知自己一番籌劃,不僅沒能奪下宣州,還折了自己的一個兒子和許多兵馬。
“哼!待我拿下宣州,定要將劉瑧碎尸萬段!”
一連數日,不論秦彥派人如何辱罵,劉瑧就是固守宣州,閉門不出。
秦彥也曾一度派兵強攻,但很快就被城頭上射出的火光炸退了攻城的隊伍。
一番折騰下來,宣州城依然完好無損,但秦彥帶來的五千兵馬則已經折損了數百。
就在秦彥惱怒不已的時候,劉瑧卻帶著諸將站在宣州城頭,遙望著和州兵馬大營。
“使君,和州兵馬雖眾,但已被我們的火器嚇破了膽,何不趁勢攻之?”問話的人是茍大為,也是周至縣鄉兵團時便跟隨劉瑧的八位隊正之一,此番對陣和州兵馬,便是劉瑧親點的守城主將。
“和州兵馬士氣雖然低落,但仍有一戰之力,此時攻之,雖可勝之,但我軍亦會損失慘重。不如再多等幾日,待和州那邊有消息了,再攻不遲。”劉瑧笑道,“按時間推算,張承范那邊的戰事應該已經結束了,我們可以提前給他們加點兒料。”
“末將明白!”茍大為也露出一排牙齒,大笑起來。
不多時,宣州城墻上便出現了幾個大大的鐵喇叭,一排士卒齊聲吶喊道:“和州將士們聽著,秦彥無道,擅啟戰端,如今和州已被我軍攻取,若爾等還想回家,還想與父母妻兒團聚,即刻投降,饒爾等不死!”
隨著宣州城頭傳來的吶喊聲,和州兵營中再次流言四起。
許多士卒聽聞和州已被攻占,個個心緒不寧,已無戰心。
更有甚者,連夜逃出兵營,直奔和州而去。
秦彥見狀,心中雖然也擔憂和州安危,但還是嚴令軍中不得再傳謠言,并斬殺了數人之后,才算堪堪止住了流言。
又怕劉瑧趁勢偷襲,下令大軍后退十里駐扎。
只是如此一來,和州兵馬已士氣全無,不論是軍官還是普通士卒,心里都盼望著能夠早日返回和州。
正在秦彥猶豫不決之際,忽聞秦稠的求援信使至軍中,稱有大軍圍攻和州,和州危急。
秦彥大驚,看了秦稠的求援信才得知,原來劉瑧不止宣州的這點兒兵馬,在池州還有數千兵馬。趁著秦彥攻宣州之際,池州的兵馬竟然直撲和州而去,如今和州已是危急萬分,隨時可能破城。
“原來如此,我還道劉瑧是個無膽小兒,誰知他卻懷揣著這般心思!可恨!”秦彥雖怒,但也心知此時已無法攻取宣州,只得先回師和州,擊退了圍城敵軍再說。
“撤軍,馬上趕回和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