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優勢在我
- 晚唐戰歌
- 青唐南山
- 2144字
- 2024-04-02 17:00:00
鳳翔軍府,當劉瑧將王暉首級和黃巢詔書擺在眾人面前之后,盡皆駭然。
行軍司馬唐弘夫怒道:“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你行事如此沖動,豈不是陷我等于危險之境。”
“黃巢乃大唐之叛賊,此人不過叛賊之使,殺便殺了,何險之有?”劉瑧一臉不屑。
“長安尚有數十萬賊軍,倘若因此事招惹對方大軍來攻鳳翔,我等只有數萬兵馬,到時如何應對?”唐弘夫一臉擔憂。
諸將聞言亦是紛紛應和,都覺得劉瑧此舉太過沖動,劉瑧卻不屑道:“倘若鳳翔數萬兵馬便能引的長安數十萬賊軍出動,屆時其他諸道兵馬便可輕松收復長安,我等豈不是大功一件?”
“說的輕巧,黃賊如今勢力正盛,到時若派大軍圍攻,我等孤立無援,遲早一死。”唐弘夫對劉瑧的態度十分不滿。
劉瑧正要出言回擊,卻聽鄭畋說道:“事已至此,無須爭執。且此人來此,乃是受黃賊之名欲召老夫去長安。老夫必不能去,因此劉都將不殺此人,鳳翔之事亦瞞不過黃賊,遲早會有兵馬來攻。如今我等只須加強戒備,整軍備戰即可。”
說罷,鄭畋便遣散了眾人,唯獨留下了劉瑧一個。
“關于東進討賊,且說說你有何良策。”鄭畋淡淡說道。
自鄭畋與諸將歃血為盟之后,雖然鳳翔軍勢大振,且收攏了許多散落在關中的神策軍士卒,但面對勢力正盛的黃巢,諸將心中仍然有避戰之意,這讓鄭畋十分為難。
而今諸將之中,唯有劉瑧戰意最堅,且據鄭畋觀察,劉瑧麾下忠勇衛人數雖然不多,但其治軍自有獨特之處,因此有意試探一番。
劉瑧盯著鄭畋看了看,確定這次對方沒有在假裝看書之后,才緩緩說道:“不敢言良策,但末將的確有信心剿滅黃賊、收復長安。如今我軍以數萬對賊眾數十萬,看似險峻,實則優勢在我,而非黃賊。”
“以數萬對數十萬,十倍之敵,你覺得優勢在我?”饒是鄭畋見多識廣,也被劉瑧此言嚇了一跳。
“不錯,優勢正在我軍。”劉瑧一臉淡然。
“你這想法倒是有趣,詳細說來。”鄭畋也來了興趣。
“末將以為,優勢有三:一者,黃賊侵入關中、竊據長安,又偽稱名號,看似勢力正盛,實為作繭自縛、自囚籠中。如今陛下已詔命諸道,進兵關中圍剿黃賊,待諸道兵馬一至,黃賊必將困陷關中、無路可逃。”
“二者,黃賊之眾雖號稱義軍,然而竊據長安之后,肆意殘殺大唐宗室及各級官員,對長安百姓更無半點體恤,縱兵劫掠、殘害無度。如此匪盜行徑,上不符天意,下不得民心,早晚將亡。”
“三者,此番殺了賊使,黃賊若遣一偏軍而來,定不敵鳳翔數萬大軍,只能自損其兵勢而已;若其盡起長安賊眾敢竭力來攻,鳳翔數萬兵馬只需牽制賊軍,再聯絡關東諸道兵馬,趁機收復長安。屆時黃賊失去根據,困于關中,猶如無根浮萍,可輕松消滅于野地。”
劉瑧一番分析下來,聽的鄭畋驚喜不已。
驚的是,劉瑧年僅十七而已,卻能有如此見地,就連鳳翔諸將都有所不如,實屬不凡。
喜的是,有劉瑧此等良才為國效力,大唐中興有望。
“若黃賊遣一偏軍而來,只怕亦有數萬之眾,該如何應戰?”鄭畋似有意考校劉瑧。
“賊兵雖眾,但多為盜匪之徒,不過是烏合之眾而已,可伏擊亂其軍心,再派大軍掩殺,必勝。”劉瑧的回答不溫不火,鄭畋還算滿意,甚至起了收劉瑧為門生之意。
只是想到劉瑧與田令孜那個權宦來往甚密,鄭畋心下又覺得有幾分不妥,便問道:“陛下入西川之后可有什么消息傳來?”
“西川若有消息,也是送至都統大人這里,末將并無消息。”劉瑧面帶微笑,說的卻是真話。
“聽聞劉都將與田中尉私交甚好,就沒有什么消息傳來嗎?”鄭畋一副我們都懂的表情。
“明白了,都統大人也以為末將是田黨。”劉瑧一臉無奈,早就知道和那個權宦牽扯上關系會玷污自己名聲。
不過仔細一想,劉瑧就是個新起之人,哪兒來的名聲,就是田令孜想玷污也玷污不了吧。
鄭畋聞言也不說話,雙目緊盯著劉瑧,仿佛在說:你就是田黨!
“不瞞都統大人,末將之所以與田中尉有私交,全是因為他看上了末將的白酒生意,硬是奪走了生意的半數利潤。而末將當初為了籌建鄉兵剿匪,亦對其有所求,所談全是交易罷了。”
“后來末將因護送陛下被封為神策軍忠勇衛都將,田中尉便欲收末將為義子,末將不肯,便與其決裂了。也是因為如此,末將擔心被其所害,才未繼續護送陛下去西川,反而主動請命北上,征討黃賊。”
依據劉瑧的了解,大唐如今的官員之中,鄭畋是為數不多的忠直之臣,一心一意只為大唐,與田令孜之流完全是相反的兩個極端。
此刻鄭畋既然主動詢問,劉瑧當然也愿意直言相告,化解自己在對方心中的不良印象。至于鄭畋能不能相信這些話,劉瑧就不能保證了。
的確,鄭畋聽了劉瑧的這些話,心中疑慮消散了大半,但對劉瑧仍然不敢全信。
“待王暉被殺的消息傳回長安,黃賊必有所行動,你回營后且整軍備戰,近段時間便不用再管其他事情了。”
鄭畋打算先將劉瑧按在軍營里,這家伙因為伏殺王暉,已惹的諸將不快,要是再讓他帶著忠勇衛到處亂跑,指不定會搞出什么亂子。
數日后,長安大明宮,黃巢聽著手下人的回報,一巴掌拍在了龍椅上:“鄭畋老匹夫,降而復叛,殺我使者,辱我太甚!”
此時的黃巢已經完全忘記,當初在大唐軍隊的圍剿之下,他也曾歸降大唐,但隨后又起兵復叛。
不,黃巢沒有忘記,他也不覺得自己是降而復叛,他那是謀略,是計策,是大唐中計了而已。
如今幾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黃巢卻受不了了。當初他對大唐有多嘲笑,如今的他對鄭畋就有多憤怒。
“去,去殺了那老匹夫,還有那個叫劉瑧的,將他們首級帶回來見吾!”黃巢在空曠的大殿里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