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瑪從接到霍姆斯殿下的命令之后,就開始守在這片瓜田。
他非常珍惜這種機會,能夠替霍姆斯殿下調查有關魂獸的事情,并不是每次都能夠落到他的頭上。
更多的時候,霍姆斯殿下會讓他身邊的御林鐵衛們去帶隊調查,甚至有時候是由作為御林鐵衛隊長的羅斯希爾親自出手。
只是,他已經在這片全是爛瓜的瓜田里面坐了快半個下午,頭被太陽曬得昏昏欲睡,卻仍舊一無所獲。
“派普,你還沒好嗎?”
威瑪有些煩躁地望向旁邊的手下,雖說能夠抓到魂獸會是大功一件,但這等的時間實在有夠久。
而那名被稱為派普的衛兵,正趴在他前面的瓜田泥地里面,四腳著地,兩眼聚精會神地盯著地上的一只東西,威瑪等了半個下午,他也盯了半個下午,眼皮一眨不眨。
“快了,威瑪大人,睿智的烏龜已經開始吃瓜了!”
派普興奮地向他報告。
他面前那個叫做“睿智的烏龜”的東西,通體呈現半透明的淡藍色,約莫拳頭大小,有著烏龜的外形,殼像藍色水晶一樣透亮,它此刻正把頭懶洋洋地伸出龜殼,湊到一塊破瓜之前。
這也是他們此次調查用到的重要工具魂獸,這種烏龜魂獸性情溫和,擅長尋物,只要是被它吃下的東西,它就能依照其上殘留的氣味,一路將氣味的主人追蹤出來,常常被七大國的人們捉來用以尋找物品,追拿犯人。
只不過,這東西大半時間都在睡覺,特別是每吃下一次東西,就得睡上好幾天,除非它自己愿意,否則你就算把它弄死,它都是不會醒的。
所幸,這次他們只等了小半天,這烏龜就有了反應,當威瑪把頭湊過來的時候,果然看到這只該死的烏龜正張開口,準備咬放在它面前的那塊瓜。
威瑪不禁屏住了呼吸,他暗自祈求這只該死的烏龜能給點力,不要再像上次一樣吃到一半就睡著了,至少要能清醒著指引他找到破壞瓜田的魂獸位置。
某一刻,吃下一口爛瓜的烏龜,猛地甩了下頭。
那頭筆直地指向西邊。
“大人,有反應了!”名為派普的衛兵興奮地叫起來。
“不用你說,我也看到了。”威瑪從地上爬起來,他表現得冷靜無比,因為他知道現在要高興還太早,這種烏龜雖然能追查東西,但并不是每次都能那么準確,某些物體上殘留的氣味多重多樣,它很可能會帶你找到你并不想見到的事物。
不過,總歸是有了希望,“把烏龜撿起來帶上,所有人,朝西,立刻出發。”
眾人于是在這只睿智烏龜的指引下,一路開始繞著邊陲城轉圈。
當烏龜的頭甩向左邊,威瑪的視線便隨之移向左邊,而當烏龜的頭指向右邊,眾人又開始右拐,如此一路翻過丘陵,趟過河流,足足在外面繞了邊陲城四圈之后,烏龜把他們帶進了邊陲城里面。
在前面抱著烏龜領路的派普一陣瑟瑟發抖,他能夠清晰感覺到隊長那想要殺人的視線。
無論怎么想,魂獸都不可能隱藏在邊陲城里面,這只烏龜多半又出岔子了。
“大,大人,會不會,其實犯人并不是魂獸,而是藏在城里的某個人?”
派普硬著頭皮開口道,他感覺如果不說點什么,他手里抱著的這只可憐烏龜,包括他,都很有可能被威瑪大人一劍爆頭。
威瑪久久地沒有說話,他心里何嘗不知道,確實極有可能存在這種情況,否則霍姆斯殿下肯定會派武力值更高的人前來。
嘆了口氣,威瑪努了努嘴,“看樣子應該是這兒了。”
他們此刻正停在街道的一間小石屋門前,那烏龜的頭就指著這間小石屋。
“總之,先進去看看,不管是人還是魂獸,都先抓住再說。”
威瑪嘆著氣剛剛這么說完,一個男人忽然打開面前的門走出來。
他穿著黑色的外套,當看到圍著他屋子的眾人時,他愣了愣。
緊接著拔腿就跑。
“抓住他!”
威瑪一聲大喝,眾人分開包圍,威瑪接著一個猛撲,撲到那男人身上。
情況看來已經很明顯了,偷瓜賊多半便是眼前這人,魂獸什么的更是不必再去指望,就是他白白浪費了半天的時間。
威瑪心里默默想著,也許他親自領隊就是個錯誤,這事交給手下誰都能干的。
看著這男人被按在地上,不住地掙扎大叫,威瑪愈發煩躁,抽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在男人頭邊。
“閉嘴!”
那刀刃深深沒入地面,刀柄兀自顫動,男人眼睛睜大,嘴巴立刻乖乖閉上。
“說。”威瑪喝道。
“說,說什么?”男人有些茫然。
威瑪把那匕首拔出來,貼在他臉上。
“我說!我說,大人,人真不是我殺的,我發誓,我只是進去看了一眼,我什么都沒干!”
“嗯?”威瑪眉頭皺起來,不是偷瓜的嗎?怎么還殺人了?
“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大人,就隔壁街住的那個男人,他家的燈好幾天晚上都是暗的,我就尋思他是不是出遠門了,然后我就趁夜里翻進去他的家里,結果發現,發現……”他說著,忽然干嘔起來,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極度惡心恐懼的畫面。
威瑪立刻意識到不妙,當下把這男人一把拽起來,“你是說,那家住的人死了?他在哪兒?”
“啊,是的,但是真不是我殺的,我這就帶你們去……”
于是,在男人的領路下,眾人又來到另一條街。
面前的屋子是木屋結構,大門緊閉,門口還放著一個已經爛掉的瓜,當他們站在這里的時候,周圍不少平民鉆出來,對他們指指點點。
威瑪沒有理會周圍人的動靜,他深吸一口氣,提腳向前,對著那木門猛地一踹。
“哐當”一聲巨響,年久失修的木門應聲而碎,一股腐敗尸體的味道撲面而來。
眾衛兵們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看到,在那木屋的中央,一個穿著灰袍的男人靜靜地躺在那里,老鼠在他身上亂鉆,血跡染得屋子到處都是。
他們已經無暇思考,為什么這具尸體腐壞了這么久,氣味都沒有飄散出去。
因為,現在另一個更詭異的事情正擺在他們面前。
——那具尸體,沒有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