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給我把她綁起來!”
霍姆斯丟掉手里的連弩,對身邊發愣的衛兵隊們吼道。
眾衛兵們連忙應是,紛紛拽著鐵鏈和繩子上前,將被羅斯希爾制服的約爾結結實實綁好。
見最大的危險已經排除,霍姆斯這才向前,笑著對羅斯希爾贊嘆道:
“干的不錯。”
羅斯希爾垂眸,似乎并沒有多少喜悅。
“我可以打敗她的。”
這是鬧情緒了啊。
霍姆斯擺擺手,“我當然知道你可以打敗她。”
羅斯希爾抬眼望他。
霍姆斯解釋道:
“我只是不希望我的部下受傷。”他看著她,“特別是你,羅斯希爾。”
羅斯希爾水藍色的眸子好像有水光在波動。
她偏過頭去,沒有說話。
另一邊的艾曼就不一樣了,他可是有話要說。
“卑鄙!”
艾曼坐倒在地上捂著身上的箭傷,指著霍姆斯破口大罵。
“堂堂坎貝爾王朝的霍姆斯殿下,竟然出手干預旁人的決斗,也不怕被天下人恥笑么!”
“我都替你害臊!”
他一邊罵,傷口一邊流血,此時他已孤身一人,兩名黑兵衛都已倒下。
當“荊棘公主”落敗的那一刻,他們所有黑兵衛都已被制服,不是被亂箭射死,就是被劍架在脖子上。
霍姆斯略感好笑地望向他,“我卑鄙?”
他慢慢走過去,“你們難道就不卑鄙么?明明打著‘自由與和平’的口號,可是你看看你們都干了些什么?”
“殺我的領民,搶我的錢財,難道你們就不卑鄙了么?”
“你好好聽聽,好好看看,在你的周圍,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平民們,你問問他們,到底,誰才卑鄙?”
霍姆斯一把攥住他的衣領,聲音抑揚頓挫,眼里仿佛有火光在跳動。
艾曼被說得啞口無言,但仍強自鎮定道:“你又能好多少?你母親瘋王瑪麗卡摔碎法環,你體內流淌著瘋王的血液,你比我們更加不堪!”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他右邊臉上。
艾曼捂著臉,瞪大眼睛看向霍姆斯。
“你打我?”
“啪!”
又是一個耳光,扇在他左邊臉上,這下兩邊一樣腫了。
艾曼難以置信,“馬上,將軍大人就將率領大部隊打到這里,到時候我要你……”
“啪!”
霍姆斯再扇一耳光,甩了甩有些發疼的手。
“看來艾曼先生似乎還沒有明白形勢。”
他有些頭痛似地說道:“也罷,那我就帶你親自去看看好了,也算是對你辱罵我母后的一番報答。”
艾曼警惕起來,“你什么意思?”
霍姆斯站起身來,“馬上你就知道了。”
他露出惡魔般的微笑:“我會讓你體驗體驗,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說著,轉身望向周圍。
在廣場四周,還有許多沒有退散的人群,他們本來十分害怕,但是當看到霍姆斯殿下領著衛兵隊們三兩下就制服了暴動的反抗軍,又慢慢跑回來了。
膽子大的,甚至靠近那幾個被按在地上的反抗軍,朝他們吐口水。
“我的領民們。”
霍姆斯對大家高聲道:
“很不幸,這場審判被可恥的反抗軍們搗亂,被迫中止。”
“但是沒有關系。”
“接下來,請跟隨我一起,前往西城門外,我將帶領你們觀看一場前所未有的——”
“更加浩大的審判!”
……
城外,西郊兩英里。
時間稍微往前推一點。
一支大約六百人的部隊正翻越土丘,朝邊陲城疾馳而來。
為首一身黑甲的反抗軍首領,是這支隊伍的將軍,他此刻臉上意氣風發,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興奮地微微有些顫抖。
望著前方不遠處出現的一處小樹林,他知道,只要過了那處小樹林,就能到達邊陲城。
到時候,他們將能一眼看到邊陲城的城墻,但是相應的,城垛上的守軍也很容易發現他們。
所以,他下令讓部隊暫且停了下來。
“所有人,給馬蹄上裹上麻布,從現在開始,將聲音降到最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說話!”
眾人連聲應是。
將軍又轉向問一旁的一名百夫長。
“艾曼他們有消息傳來嗎?”
百夫長答道:“凌晨剛出太陽那會兒讓渡鴉帶來過一封信,說是他們將假裝劫法場,盡力托住小王子的大軍,到時候請將軍大人率大軍盡快襲城。”
“那封信我知道,后面還有消息傳來嗎?”
“沒有了。”
將軍點了點頭,看看天色,估摸著這會兒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一個翻身上馬,他拔出大刀,朝東前指。
“全軍出擊!”
“是!”
一時間,人馬都興奮起來,隊伍速度陡然加快。
只要拿下邊陲城,他們這支位于西北的反抗軍,就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莊園的面積范圍還是太小,遠不能跟其他地方的反抗軍們相比。
但是只要占領了邊陲城,情況將立馬變得不一樣起來。
霍姆斯那顆人頭所能帶來的榮譽,城堡里所蘊藏的財富,還有城里大批的兵源,以及那些無法反抗的女人……
光是想一想,每個人都激動地心跳加速,呼吸不能抑制。
快了。
只要跨過前面這片小樹林,他們就能看到屬于他們的一切。
將軍帶著所有人奔跑在最前方,小樹林的輪廓不斷在眼前放大。
他感到血脈賁張,連帶著看那小樹林的影子,都活像一個個嗷嗷待宰的坎貝爾衛兵。
真是丟人,他竟激動至此么……
“將軍大人,好像不太對勁,您看那小樹林里,是不是像藏著人?”
旁邊的百夫長騎著馬,有些遲疑地問道。
怎么連百夫長也這么說……將軍皺了皺眉,忍不住又朝那樹林望了望。
此時,他們的隊伍距離樹林已經很近,按這個速度沖過去,幾乎就在瞬息之間。
而他也終于看清了,那樹林里的影子……
確實是人!
而且還是一個個騎著戰馬的人!
“停!停下!”
將軍扯動馬僵大喊。
仿佛是聽到他的喊,樹林里忽然轟隆隆動了起來。
一個,兩個……
他們有著黑色頭發,古銅色肌膚,全都赤裸著胸膛,手持草原彎刀,一個個騎著戰馬從樹林里沖了出來。
“草原人!”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
將軍的隊伍忽然亂了起來。
前面的人在瘋狂勒緊韁繩,后面的來不及行動,一頭撞上,一時間混亂不已。
而那沖出來的草原戰士們可不會給他們休整的時間。
一見敵方如此混亂,大好的戰機豈能錯過?
頓時,萬馬奔騰。
泥土在馬蹄后面如雨花飛濺,后馬又踩著前馬的馬蹄印趕上。
草原戰士們嗷嗷叫著,一個個如狼似虎,夾動馬腹,揮舞彎刀,一頭扎進將軍的隊伍里。
一時間,喊殺聲在震徹在原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