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姆斯在隔壁房間的椅子上靜靜坐著。
“要來一杯嗎?”
霍姆斯舉起手中的紅酒杯,朝站在門口監聽的羅斯希爾問道。
羅斯希爾回眸看了一眼。
酒液隨著殿下的手指搖晃而輕輕晃動,在靜謐的炷光下有幾分夢幻的感覺。
“不了,殿下,我還在工作。”
羅斯希爾重新轉回頭,仔細傾聽隔壁房間中的動靜。
那邊的安娜小姐開始寫信了,只是不知道在寫什么內容,她凝神聽著。
“那真是可惜了。”
霍姆斯一邊輕嗅杯中紅酒彌漫出的水果香氣,里面似乎混雜了一些來自羅斯希爾身上飄過來的幽香,他透過輕薄的玻璃杯,觀察著倒映在杯壁上的美麗身影。
“安娜小姐寫完了。”
羅斯希爾向霍姆斯隨時報告著狀況,“她正在將信將交女仆。”
“那個女仆還真是間諜?”
霍姆斯無聲嘆氣,他還挺喜歡那個女仆的來著,“你覺得城堡里面還有別的間諜嗎?”
羅斯希爾搖頭,“我不知道,但是順著這個女仆,也許能查出來些什么,后面我會親自調查。”
她說到這里,回頭望了霍姆斯一眼,“另外,殿下,可以請您不要將目光老是放在我的胸口嗎?”
霍姆斯劇烈咳嗽起來。
污蔑!
這是污蔑!
“我沒有老是把目光放在你的胸口,羅斯希爾。”
霍姆斯道:“我發誓。”
羅斯希爾面無表情,
“還有腿。”
霍姆斯扭過臉去。
不愧是藍色劍姬,五感遠比普通人強上很多。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就在霍姆斯絞盡腦汁想著怎么打破僵局的時候,羅斯希爾先開口了。
“她們那邊結束了。”
她說。
還好現在是在工作中,可以談別的事。
霍姆斯站起身來。
“女仆交給你,姐妹兩人交給我。”
他將杯子放到桌子上,“沒問題吧?”
羅斯希爾垂眸,“當然。”
霍姆斯當先拉開門走出去,羅斯希爾側身讓開。
門的對面,正是他自己的臥室,安娜姐妹兩人正在洗澡的地方。
霍姆斯推門而入,門口守著的兩名女仆對他躬身行禮。
“殿下。”
霍姆斯嗯了一聲,隨意揮揮手。
“你們先出去吧。”
兩名女仆應聲離開,霍姆斯轉身,注意到簾墓后面緊挨在一起的姐妹兩人。
她們看起來應該是一起洗過了,頭發都還濕漉漉的,輕薄的衣服貼在剛剛沐浴過的肌膚上,透過淡淡的水霧,看起來粉嫩嫩的。
“你們看起來心情不錯。”兩人雖然因為霍姆斯的到來而表現出警惕,但霍姆斯還是一眼看出來,她們之前應該是有說有笑的。
“關你什么事?”
妹妹愛麗絲擋在安娜面前,滿臉小貓護食的模樣。
“讓我猜猜。”
霍姆斯一手捏著下巴,作出思索的模樣,然后忽然恍然大悟似地,夸張地道:
“你們找到了逃出去的辦法?”
姐妹兩人一驚,安娜剛想開口,愛麗絲捂住她的嘴巴,“別想套我們的話!我們可不會上當。”
霍姆斯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你怎么想,但是我得提醒你們一句。”
他露出惡劣的笑容:“兩位美麗的小姐,你們是永遠,永遠,永遠也無法逃出這個城堡的。”
他語氣上揚,宛如掌控一切的帝王般對兩人道:“我向你們保證。”
姐姐安娜被他嚇到了。
之前霍姆斯帶她去馬王的宴會“游玩”的那一趟,就把她整出了心理陰影。
那時她就深刻體會到了霍姆斯是個言出必行的惡魔,現在他又說這個,她不敢想象今后他會怎么對她們。
妹妹愛麗絲可不管這些。
她氣呼呼地朝惡魔大喊。
“你別想用這種哄小孩子的把戲嚇唬我們,我們才不吃這一套,我告訴你,你馬上就會有好果子吃了!”
愛麗絲將姐姐護在身后,朝他吼道:“現在,請你出去!我們要睡覺了。”
“出去?”
霍姆斯奇怪地原地轉了一圈。
“我出哪里去?這里可是我的房間,愛麗絲小姐,該出去的是你們。”
他說著,上前一步,“難道說,你們今晚想和我睡在一起?”
“狗才想和你睡在一起!”
愛麗絲拉著姐姐的手就往外面走。
臨出門時,她想起什么似的,腳步又頓了一下,回頭問道:
“我們睡哪兒?”
霍姆斯好笑道:“還能睡哪兒?你們不愿意和我睡,那只能委屈一下,地牢里房間還有不少。”
“你!”
愛麗絲哼一聲,“姐姐我們走,地牢就地牢,又不是沒睡過……”
兩人碎碎念地走出去。
霍姆斯目送她們離開,搖搖頭,將門關上。
兩人從樓梯上下來,正想朝地牢入口走去的時候,一個女仆出來,將她們攔住。
“兩位小姐,殿下吩咐了,你們的房間在這邊,請跟我來。”
姐妹兩人面面相覷。
“不是地牢嗎?”
“殿下說了,地牢里面濕冷氣息太重,明天還需要兩位小姐好好工作,不能著涼。”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愛麗絲哼了一聲,“他想讓我們做什么工作?”
“殿下說到了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那如果我們拒絕呢?”
“殿下說了,如果兩位拒絕的話,那就只能睡地牢了。”
愛麗絲心想睡地牢也不錯,反正她會治愈,只要不和姐姐分開……
“而且兩位的牢房也要分開。”女仆補充道。
愛麗絲:“……”
這人就是個魔鬼!
“我們愿意工作,請帶我們去房間。”
……
另一邊,羅斯希爾跟蹤女仆莫妮卡來到了女仆房。
等待了半個小時,也沒見她有跟別的什么人接觸,羅斯希爾站了出來。
“只有她一個人么……”
如同一只藍色幽靈般站在女仆房里,黑夜將她的身影包裹,羅斯希爾靜靜注視這個躺在床上睡著的女人。
手指輕捻,摸到女仆的衣領處,輕輕一挑。
信箋彈了出來。
羅斯希爾一把接住。
整張紙被壓得十分緊實,折疊成一個小方塊。
展開看了一眼,確認上面的字跡無誤,羅斯希爾從腰間取出另一張一模一樣的,來自霍姆斯殿下臥室的同款信箋。
稍微凝眉看了一會兒。
羅斯希爾便提筆開始書寫起來,字跡與原紙條上的幾乎一致。
只不過,內容上稍微改了改。
做完這一切,羅斯希爾又將新的紙條折疊起來,做成與原紙條一樣的小方塊,并將其放回女仆領口處暗藏的內袋。
然后,她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沒有驚動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