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恩城外的天空。
棋法師百無聊賴地從半位面里抓出一只水元素,將魔力吸管塞進它的軀體里,嘬了兩口。
水元素肉眼可見地變得干癟,隨后被棋法師又塞了回去。
“嘖,按時間來算,應該也差不多了……”
他瞟了一眼不遠處被自己困在迷宮術里的主腦,冷笑一聲。
這主腦比他想象中還難纏,果然不負其兇名。
若非自己早就針對主腦這種智力型敵人設計了特殊的迷宮術,恐怕他只能想辦法把主腦給打殘了,會麻煩不少。
忽然,迷宮抖了抖,棋法師定睛一看,卻是主腦在試圖蠻力破開迷宮。
他眉頭一皺,心想:
“主腦怎么突然狂暴起來了?”
他瞬間抽調起全身的魔力壓制住主腦的異動,同時目光下意識望向薩恩城內。
感應到神圣火爐那股稍縱即逝的波動,棋法師眼睛微瞇。
“開始了……”
他長舒一口氣,喃喃道:
“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接著,他目光轉冷,以全身的魔力將主腦繼續禁錮住,令其動彈不得,毫無高人風范地大笑起來:
“嘿,吃腦子的腦子怪,沒想到你爺爺我會在這邊吧?想出去先過你爺爺這關!”
主腦無比憤怒,靈能風暴呼嘯,但卻對這迷宮沒有任何作用。
它的四周滿是一地的奪心魔尸體,透露著它徒勞無功的努力。
它強,但棋法師更強!
……
一輪深黑的猩紅太陽高懸于天際,瀉下微芒。
無風,卻有幾縷灰塵揚起。
一圈枯死的樹木將場地圍起,而正中則搖曳著一抹無比虛弱的火光。
安古斯皺了皺眉頭,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樣?怎么看著這么詭異?
他一邊對著帕登轉頭,一邊笑道:
“這里的真實景象還真是令人……”
他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
因為帕登正和羅坎輕聲細語地交流著,絲毫沒有注意他這邊。
安古斯見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低下腦袋,跟在兩人身后。
羅坎瞟了一眼安古斯,見他這般模樣,終于是稍微回憶起來了關于此人的一點信息。
來自戰爭教會的舔狗。
“來自地獄的火焰折射于此,是正常情況。”
圣火本來就是由魔鬼賜予的,哪怕表現出來得再神圣,其根本性質也與地獄本身脫不了干系!
說罷,他也懶得管安古斯,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同時,叮囑帕登道:
“待會圣徒意志現身時,離我近點。”
帕登微微點頭,也不問為什么,只是道:
“那三名貴族的人選……需要小心嗎?”
她顯然不放心那三人。
羅坎瞅了一眼,淡淡地道:
“你無須擔心,由我應對。”
帕登抿了抿嘴,自己該不會出于幫羅坎的目的前來,結果又要羅坎保護吧?
如此想著,她忽然發現,羅坎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口。
她俏臉微紅:
“怎么了?”
難道要我告訴你,我在腦海里演練等下捅哪里么……
“沒什么,”羅坎收回停留在帕登心口的目光,嘴角微勾,“咱們走吧。”
納爾戈則在不遠處悄悄瞅著羅坎的一舉一動,在心底里犯嘀咕:
“這位神使大人還真是厲害,連教會那邊的圣女都拿下了……”
待得眾人靠近那虛弱的篝火時,忽然,一陣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停下了眾人的腳步。
“吼!”一聲狂暴的咆哮,同時于眾人的腦海中響起。
“來了。”羅坎眼睛微瞇。
這是歷代圣徒的意志,薪王們的化身!
恍惚間,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直直朝他們斬下!
……
羅坎輕輕為帕登拭去嘴角鮮血,笑道:
“沒事了,已經結束了。”
帕登的臉色略有些蒼白——圣徒們的意志超乎她想象的堅韌,若非羅坎出手,她多半還要狼狽許多!
最令她吃驚的是,羅坎在被那圣徒意志沖擊時,堪稱是紋絲不動!
若說他們所有人都是風雨中的孤舟,羅坎就是那一尊安如山岳的燈塔!
他的意志,究竟有多堅定……
她下意識瞟了一眼身旁的安古斯——果然,這討厭的家伙整個人都虛脫了。
安古斯微微抬起頭,看向羅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人怎么可能會在圣徒意志的沖擊下,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你究竟……”
羅坎懶得回應這待會就要死的家伙,只是隨口應道:
“我與你們不一樣。”
聽到這話,帕登的美目泛著些許異彩。
是啊,你真的很不一樣……
羅坎瞇了瞇眼,看向不遠處納爾戈三人。
或者說,兩人。
因為那名被找來的外包,那位倒霉蛋,此刻已經被納爾戈殺了。
提前做了準備的納爾戈雖然也相當狼狽,但他好歹是和另外一人扛過去了。
此刻,他嘿笑著看向羅坎的方向,佯裝不認識羅坎的樣子,道:
“不愧是教會的人,意志就是堅定。”
帕登也瞧見了納爾戈的行為,眉頭一緊,怒喝道:
“你們在做什么?!”
“做什么?”
納爾戈嘿笑一聲,手上忽然閃過法術靈光。
接著,狂野的魔法浪涌襲來!
“瘋子!”帕登眉頭緊皺,努力地抵御著這狂野的魔法力量。
魔法浪涌將三人切割開來,令帕登感應不到羅坎和安古斯的氣息。
“哈哈,只要能熄滅圣火,完成大公的任務,釋放血脈里的狂野力量又如何?”
伴隨著狂野魔法力量的涌動,納爾戈的身上開始出現各種異變。
這就是術士最弱小,也是最強大的狂野魔法血脈!
只要不怕死,那就能迸發出最為可怕的力量!
盡管身上出現狂野魔法造成的異變,但納爾戈卻只是疑惑地望向羅坎。
他的眼中隱有不解,不明白神使大人在搞什么。
但這并不影響他直接沖向圣火,試圖將其熄滅。
只是,他剛要接觸到圣火,那強大的狂野魔法瞬間被一陣靈能風暴撕碎!
噗——!
納爾戈倒飛而出,艱難地站起身來,看向羅坎的方向,眼中驚疑不定。
誰的靈能?!難道是……神使大人?
“對我全力出手。”以靈能傳遞的話語在他腦海中響起。
納爾戈眼神一閃,退到同伴身旁,耳語兩句,接著對視一眼,怒吼道:
“想阻攔我們?受死吧!”
兩人的魔法力量合在一處,更加駁雜了,但卻也更加狂暴恐怖!
這兩人都是狂野術士?帕登忽然明白為什么會是這兩人被選中了。
身為狂野術士,他們在拼命的戰斗之中極度可怕!
她剛要咬牙抵御那恐怖的魔法浪涌,卻發現,這恐怖的魔法浪涌全數對著羅坎而去!
“羅坎!”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沖了過去。
被先前的狂野魔法浪涌分開后,二人已經被隔開了一段距離!
然而,她剛要沖過去,忽然被一只手捏住了。
“放開你的法師之手!”
她扭過頭,冷聲道:
“安古斯,我不奢求你為傳火出什么力,但至少別在這添亂!”
安古斯臉皮抽了抽,眼底滿是妒火:
“圣女閣下,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救下羅坎,而是去殺了那兩人,或是保護圣火!”
殺了他們?保護圣火?
帕登只是稍一遲疑,便將其拋之腦后。
羅坎的安危最要緊!
不知不覺間,羅坎的分量在她的心底里,竟已變得如此之重。
“你還好嗎?!”
帕登手中圣徽綻放月芒,化作無形月鐮將恐怖的魔法洪流切開一角。
她努力伸出手,焦急道:
“快!”
帕登感到,一只細膩的手掌抓住了她。
她眼睛一亮,立刻將里面的人拽出了那恐怖的魔法洪流。
“呼……”她跌坐于地上,晃了晃腦袋,對著身后之人笑道:
“這下算我救你了……吧?”
她緩緩垂下頭,神色變得不可思議,繼而變得無比困惑。
看著那柄熟悉的星界銀劍,她的眼中流下兩行清淚,嘴里喃喃起二人初遇時的那句話:
“……為什么?”
長劍自她的心口抽回,令她整個人一個踉蹌。
接著,一雙厚重的大手將她托住。
她艱難轉頭,望著眼前的羅坎,失神地道:
“為什么……”
羅坎輕輕地解下脖上裝著灰燼之血的掛墜,為帕登戴上,同時輕聲道:
“活下去。”
“唯有活下去,你才有資格恨我。”
他幾乎已經看見帕登絕望而困惑的眼神了。
因為他的第六道傷口,已然在這被背叛的剎那間成型!
如此想著,他就要將帕登送出神圣火爐,丟到蓓思嘉身邊。
他知道,蓓思嘉能復活尸體較為完整的帕登。
只是下一刻,令他真正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懷里的帕登,流著淚。
笑了。
“無非是一命還一命,把該還的東西還給你罷了……我,不恨你……”
她喃喃自語著,翡翠般的眼眸逐漸失去光澤。
羅坎瞳孔猛縮——不,這和預想中的發展不符!明明第六道傷口的要求都滿足了!
劇本不是這樣寫的!
難道只是最開始那一瞬間滿足了,后面的帕登經過思考之后,選擇放下?!
若帕登不恨他而就此心死,即使復活了,也不會有動力追逐更強的力量!
屆時,他的謀劃全都將落空!
“艸,好感刷太高了!”
“完了,終于知道為什么救帕登的時候不能公主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