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在貴族聚會上占據主導地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房間里,眼神疲憊。
正是杰拉德家主。
華美的水晶燈此刻黯淡無光,將陽光折射而出,映在他的臉上。
盡管陽光覆面,但他只覺得,自己的臉上滿是陰影。
“教會那邊難道真的打算把我們拋出去平息民憤?其他貴族怎么也沒反應?”
桌上是堆成小山的消息,一卷卷羊皮紙重疊,數量看得人頭疼。
當然,沒一條是好事。
他發狂地抓了抓腦袋,眼中盡是兇惡:
“媽的,早晚拉你們這幫看好戲的陪葬!”
發泄了一通之后,他再度頹廢起來。
“怎么就我杰拉德家被針對得多?別人家產業也都在那,偏偏就打砸我們家的……”
杰拉德家主忍不住回想過往,杰拉德家族有沒有得罪過什么高人。
好吧,得罪的人太多,有沒有高人他也不知道。
搖了搖頭,杰拉德家主嘆了口氣。
可能,家族真的遇上危機了吧。
“大不了就拋棄在薩恩的一切產業遠走……”
他咬了咬牙,但眼中的情緒卻絲毫沒有所想的那般果決。
見過光明的人,再難以忍受黑暗。
他這種享福慣了的人,怎么可能忍受遠走他鄉的顛沛流離?
絕不可能!
“難道,真要向魔鬼……”
杰拉德家主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回憶起那天。
那天,自稱秉承魔鬼大公意志的奪心魔找到了他。
本想要直接將其拿下,但對方的一席話卻硬生生讓他陷入了沉思:
“配合我們熄滅圣火,你的家族不僅不會隨著薩恩一同毀滅,反而會得到前所未有的富貴。”
他也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么鬼使神差地放過了這家伙。
杰拉德家主咬著牙,從懷里摸出一只肉白色的小蝌蚪。
他并不想和奪心魔還有魔鬼合作,這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除非腦子壞了,誰和他們合作?
可眼下的情況,似乎更加嚴峻。
要是不和他們合作,別說腦子壞了,自己連這顆腦袋都不一定保得住!
他眼神微沉,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忽然,侍衛從外面跑進來,焦急地大喊:
“不好了家主大人,法師塔發生爆炸,大師們好像都出事了!”
“什么?!”
杰拉德家主頓時愣在了原地。
半晌,他仿佛蒼老了許多歲。
“有多的人員傷亡嗎?”
“暫無人員傷亡,但那幾位大師……”
“我知道了,退下吧。”
將門關上,呆坐了一會,杰拉德家主望著手中游動的蝌蚪,終于下定了決心。
“看好戲的家伙,還有見死不救的教會,是你們逼我的,我要你們付出代價……”
他閉上眼睛,張開嘴巴,猛地將其直接一把送入口中。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干嘔。
“嘔……嘔!”
強忍住惡心,杰拉德家主的臉上反倒露出笑容。
只是,這笑容剛露出來,便被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
“什么事?”他眉頭皺起,這敲門聲卻是干擾了他和奪心魔溝通。
雖然他對法術有些研究,但不通靈能的他,想借助這蝌蚪和奪心魔溝通,須得全神貫注才是。
咔噠。
不等杰拉德家主更多反應,這門忽然自己打開了。
見此,他瞳孔猛縮!
這門是從里往外鎖上的,也就是說,正常手段絕不可能從外面打開!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法術波動。
“法師之手?”
他渾身驟然緊繃起來,眼神敏銳地在四周掃視。
法師塔那幾位大法師前腳剛出事,這邊就突然來了個不知名的法師把自己的門給打開了?
哪有這么湊巧的事!
“撒瑞爾,有外敵入侵!”情急之下,他直接大吼起來。
撒瑞爾是家族里最強大的圣武士,也是獨屬于他的親兵!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杰拉德家主的神色逐漸變得蒼白。
明明這個時間,撒瑞爾應該在門口站崗才對,怎么沒動靜?
“撒瑞爾?撒瑞爾!你死哪去了!”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驚慌,長時間得不到回應,令他忍不住想到了一個最壞的可能。
下一刻,門口丟進來的東西印證了他的猜想。
一顆安詳的頭顱被丟了進來,跟農民丟自家地里種的爛瓜似的。
“嗯,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或許我應該晚點來?”
羅坎似笑非笑地盯著杰拉德家主,眼底滿是戲謔。
杰拉德家主神色蒼白,他明白,眼前之人是來殺他的!
但他自知必死,一咬牙,怒喝道:
“你要殺了我,奪心魔主腦不會放過你!魔鬼大公也絕對會讓你的靈魂永世不得超生!”
羅坎伸展了一下因為殺人有些疲憊的身體,笑道:
“那,不好意思,你能自己抹脖子嗎?讓我少費點功夫。”
說這話時,他時刻觀察著這杰拉德家主。
“嘖,看起來慌亂,但一直防備著我啊……”
杰拉德家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喝道:
“你不能殺我!”
羅坎悠然道:
“哦?為什么?讓我猜猜,你剛才吞下了奪心魔給你的靈能蝌蚪,向他們表了忠心,要做他們的狗?”
“不過嘛,嘿,奪心魔主腦這會自顧不暇,恐怕沒工夫管你。”
杰拉德家主的身子不斷顫抖,眼中滿是恐懼——這人為什么全都知道?!
“你大可以試試聯絡那位給你靈能蝌蚪的奪心魔。”羅坎不緊不慢地擦拭起自己的星界銀劍,一幅渾然不怕的模樣。
杰拉德家主臉皮抽了抽,也不管是不是有詐,直接開始試圖以靈能溝通起奪心魔來。
對方能把守護自己的親兵如此悄無聲息地宰了,想宰自己那更是隨便的事!
然而,杰拉德家主的臉色愈發蒼白,直到看不出一絲血色。
怎么真的聯絡不上?!這家伙說的是真的?!
羅坎笑了笑,道:
“嗯,是不是聯絡不上?因為主腦作為靈能網絡節點,他自顧不暇,你想借助它聯絡其他奪心魔,也注定要失望了。”
杰拉德家主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與羅坎對視起來。
忽然,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道:
“求您放過我!我可以帶您去往我們家族里的寶庫,那里藏有真正的寶物!甚至包括……”
他的話語刻意停了下來,顯然是想用情報作為籌碼來要挾羅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羅坎只是笑瞇瞇地從懷里掏出一張殘破的羊皮紙。
“你說的寶物,是不是包括這份九劍殘篇?”
“很抱歉,我已經把你家庫存里值錢的東西都洗劫過一遍了。”
他竟然知道我們家族有九劍殘篇,而且知道怎么拿?!
杰拉德家主大駭,此刻他已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指尖凝聚火球,就要往地上砸去!
轟——!
他并沒奢望能就此殺死有準備的羅坎,只期望借著煙塵掩蓋一下自己逃跑的身形。
然而,一把劍精準無誤地射出,直接將他釘死在了半空。
“抱歉,本來只用取走你的命,但你搞出來這么大動靜,讓我很是煩惱啊。”
羅坎緩緩自煙塵中走出,雖然沒什么傷勢,但煙塵附在身上,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的笑容卻令人通體生寒。
“沒辦法,本來懶得殺人,還想給你們家多留點活口,不好意思了。”
法師之手凝聚,這虛幻的幽靈手拔出釘在杰拉德家主身上的劍,接著直接對準其神經連接處,一劍捅了下去!
【任務完成,獲得九劍之書·殘-天心篇(史詩)】
聽著外面逐漸圍攏而來的衛兵和杰拉德族人,羅坎無奈地嘆了口氣。
人太多,自己這隱形術的魔法波動,恐怕也不好瞞過去了。
那沒辦法,都殺了吧,到時候甩鍋給邪教就行,剛好掙點經驗。
蚊子腿也是肉啊……
念及此處,他催動起最開始留下的通訊手段通知坎爾普斯的人趕緊撤回去。
接著,又通知起貝茜頓教派的老教主:
“可以了,帶手下來撿尸體吧,我一個人有點撿不過來。”
通知完之后,看著不遠處奔來的人群,他嘿笑一聲,手指輕點:
“火球術來咯!”
轟——!
……
教派駐地內,老教主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撿尸?還撿不過來?他喝大了還是貴族出狠手屠殺平民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不情不愿地回頭,對著教派成員道:
“走,神使大人有難,需要我們幫忙。”
他的眼神深處略有嘲弄——這位自大的神使,肯定是碰上麻煩了。
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快就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