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大片的雨水被狂風漩裹著撲進指揮室,把大西瀧治郎澆在暴雨里。
水泥地面濺起朵朵水花,雨水在室內縱橫流走。
秋天的雨水,冰冷的打在大西瀧治郎的臉上,順著淌進了衣服里面,轉瞬之間渾身上下已經濕透。
讓大西瀧治郎有著一種發自骨髓的寒冷,他的眼眶里面的水,其實有一半都是滾燙的眼淚,也只有借著這個雨水的遮掩,才能讓他痛快的流淚。
這場戰敗,無論據說是有多少中國空軍伏擊,擊落了多少的中國戰機,還是昨天晚上中國廣播電臺不斷滾動播報的謊言,中國只出動了葉浩然驅逐分隊五架驅逐機,用只有一個飛行員負傷的代價,擊落了海航一架新式戰斗機,八架重型轟炸機。
對于中國的戰損,其實都不重要,而且也沒有第三方證據。
因為空戰爆發在返航的途中,附近沒有日軍的諜子親眼目睹,也沒有西方的記者,大使館人員看到。
就是中國電臺說只是葉浩然一個單槍匹馬打出來的戰績,東洋這邊也拿不出來足夠的證據進行付反駁。
然而大西瀧治郎根據以往和中國空軍的交戰經驗估計,還是久野武夫,村上聰一,大久保久作,長濱優平,他們的報告真實性更加的大。
而到了現在,整件事情也被大西瀧治郎他們復盤出來。
因為有著璧山空戰的戰績,使得海航第12戰隊從上到下,都彌漫著一股輕敵的情緒。
陸航第一飛行團在羊馱寺被端了老巢,在咸陽機場上空又被打了一個殲滅。
嚇得陸航第三飛行集團,朝著大后方整體后移三百里。
機場半徑超過了中國15機的作戰半徑,也處于16機的作戰半徑極限。
看到陸航這么拙劣,海航12戰隊在笑話和看不起的同時,采取了一種帶著羞辱式的方式,固定飛行路線,固定轟炸地點,固定轟炸時間,大量投放侮辱和邀戰傳單,逼迫中國空軍起飛迎戰。
然而中國空軍就是一心要當縮頭烏龜,就是不出動迎戰。
直到昨天,看到霧都霧季來臨,今年的霧都蓉城長江一線的轟炸,將要停止,等到至少四個半月以后得明年春天。
進藤三郎這個白癡終于忍受不了誘惑,下令中隊撲進霧都低空搜尋射殺。
一時殺的爽,都清空了彈倉。
而一直在等待機會的中國空軍,看到機會終于來了,一方面下令葉浩然五機在宣恩上空攔截試探零式機群,在發現都是空彈以后,就突襲騷擾驅趕。
同時中國剩下三個驅逐機大隊,集中所有的驅逐機,對增永急中隊進行攔截圍剿。
也就是說,假如當時零式帶彈,能把這群中國驅逐機群殺成第二個璧山空戰!
現在海航這邊難受的是,不管對外和實際情況是什么,海航一次性的戰損了八架重型轟炸機,一架新式戰斗機,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么大的戰損,是從37年七七事變開始,海航對中國空軍,第三次巨大的戰損。
之前的松山空襲,兩次江城空襲,出動的都是蘇軍的空軍轟炸機群。
也就是說,昨天的這場空戰敗績,不單是中國空軍對海航,打出的一個大捷殲滅,也是中國空軍在空中的空戰中,除了江城2.18空戰和4.29空戰以后,時隔兩年半的時間,中國空軍獨立打出來的第三次空中大捷!
這里面的象征意義,要遠大于海航戰損的這九架戰機。
等于宣告了時隔兩年半的時間以后,中國空軍獨立軍種,在完全沒有蘇軍戰機的協助下——要知道江城38年2.18空戰和4.29空戰,都是中蘇空軍聯合作戰。——又恢復到了兩年半以前,江城會戰時候的空中軍力!
對此大西瀧治郎根本就是嗤之以鼻,因為在昨天的空戰中,假如零式能夠帶彈參戰,絕對能殺得中國空軍人仰馬翻,丟盔棄甲。
甚至在知道零式帶彈以后,中國空軍的那三個主力驅逐機大隊都不敢烏龜露頭,露頭就必被殺落天空!
可問題是,別人不知道啊?
甚至國內的東洋人,還有中國戰場的陸航白癡們,都不知道這個事實啊!
更別提那些中國人,還有那些外國佬。
那么也就意味著,他們將會開始吹牛逼,踩著海航的頭吹牛逼,在海航的頭上臉上蹲著拉屎撒尿,一直吹到明年霧季結束,才有可能被揍的露出原形。
本來羊馱寺和咸陽空戰以后,陸航的狗臉都被丟盡,在國內爭奪飛機場的制造資源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這個原因,海航的零式,九九式艦上轟炸機,中島九七式艦上攻擊機,這些海航急需的新式戰機,都被傾斜更多的資源制造。
可昨天的空戰,可算是能讓陸航那群白癡興奮的載歌載舞,而且可以想見的是,不用幾天,陸航那邊就會趾高氣昂的向飛機制造廠施壓,要求同等建造他們的戰機!
這等于是因為進藤三郎這個白癡的愚蠢,讓海航好不容易能夠力壓陸航的勢頭,又被狠狠的拉了回去,這讓大西瀧治郎如何的不怒和恨!
“啪啪啪~”
暴雨重重的打在大西瀧治郎的身上,他的心里面像是燃燒著一個熊熊的火爐一樣的炙熱,讓他有著一種摧毀的沖動。
此時他太需要這場冰冷的大雨,來降低他內心灼燒的火焰。
他惡狠狠的掃視了一遍永石正孝,小谷雄二,白根斐夫,川西善太郎,又狠狠地轉回身體,繼續用雙手抓著欄桿,支撐著身體,讓暴雨澆灌著自己。
而在暴風雨里面,下面機場的機群都各自靜靜的停在暴雨里面,今天原本計劃要出飛行任務的航空兵們,也都是依然一動不動的站在雨里淋雨。
這時候,大西瀧治郎看到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從雨幕里面出現,駛過跑道,在那一架架戰機和一隊隊航空兵面前駛過。
然后停了下來。
一個軍官撐起了雨傘,走到另一邊的后排車門,打開,給另外一個下車的軍官打傘。
雖然有大雨迷糊,大西瀧治郎還是認出來了。
是古賀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