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宓此話一出那可真是驚起千層浪,眾人面面相覷之后便是議論紛紛,就連村長都滿臉驚疑地看著沈宓。
“帶著村里人?你的意思是……”
沈宓點點頭:“就像您想的那樣,帶著大家一起發財,如今桃花酒確實好,但要賣到別的地方的也只有我趙嬸子一家,這沒錯吧?”
旁邊有人附和:“是了是了,雖然沾了點趙嬸子的光,但要再往外賣是難得的了。”
“就這樣不挺好的么,又不是沒有錢,我們做酒不如別個這又不是啥丟臉的事兒!”一個壯漢這般無所謂道,端的是一副豁達模樣,倒是他旁邊的小婦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沈宓輕笑道:“話這么說也沒錯,但如果有更多的銀子賺,誰會就這么看著呢?”
那小婦人雖然有些懷疑,但依舊忍不住心動道:“這個橙子酒真能掙錢?我們也不會做,你哪怕教了我們也不一定能做出那個味來啊……”
“是啊是啊……”
沈宓:“橙子酒法子簡單,也不需什么特別復雜的,各位嬸子伯伯的大可放心,我既然敢說,那定也會親自教大家,直到橙子酒成,能賣得出去。”
她這么一說,在場眾人大部分都開始心動了,只等著沈宓的下文。但沈宓又突然不說了,轉而看向村長:“村長伯伯,我若要教給大家,那前提我得是村里的人呀!不然說出去,人家還以為我還是沈家村的,到時候這橙子酒到底該誰能做,可就真的說不清了!”
村長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沈宓一直以沈家村的人的身份來教趙家村的人做酒賺錢,到時候沈家村肯定要鬧得不可開交,這酒肯定也做不成了!
見村長面上神色變換,周邊的村民也出現了好些糾結的表情,俱都看著沈宓:“那你說怎么教我們!”
沈宓嘆了口氣:“我在沈家村沒有什么對我好的人了,這邊的叔叔伯伯嬸嬸平日里照顧我,我也感念大家恩情,所以想著要在村中買塊地,把戶籍也遷了,畢竟這邊才有親人。”
這話的確是沒錯的,她軟聲道出自己的打算,眾人才像是突然想起來一般,面前這個還是個小姑娘,是個剛遭了難的可憐孩子。
有些剛嘴毒的人臉上臊得慌,眼神閃躲不敢看那個目光澄明的小姑娘,但又忍不住想聽這個帶大家做橙子酒賺錢是怎么個做法。
錢么誰不想要,這要是真能像她說的能教會了去賣錢,那家中多一筆收入,生活也能好些豈不是更好。
沈宓說了這么一通,村長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以你找趙木家買地,就是想自己起房子遷戶口到趙家村來?”
沈宓點點頭:“是,所以之前已經找過趙木伯伯的。”
村長再看楊翠娟,得,已經呆成啥樣了,都不用問了。他又轉向村民,詢問了一圈大家伙的意見,沒意外的,少數人持無所謂的態度,大多數人覺得此種想法很不錯,這樣一來玲香的笑容都停不下來。
“哎喲我都說了這沈小丫頭厲害得很,我當時可是看著人家千金小姐把錢給她的,這還能有錯?”
“這橙子酒真能賣這么多錢?”
玲香擺擺手:“多啊少的,有不就行了,你還怕那小姑娘虧了你的不成?人家可厲害著呢,缺不著你那點東西!”
她這么一說,邊上的婦人都放心地笑了,一邊討論著要不下午去問問這個橙子酒要怎么做,先到先得,早點學會更好!
沈宓這一遭不僅把田地的事情說清了,順便將自己遷戶籍和要帶著大家一起釀酒的事情說了清楚,倒是沒落著什么壞處。
總之橙子酒也不是什么特別難的,買了白酒用橙子按照一樣的步驟來就能成的事情,當然,后面她要是自己做了白酒,那這橙子酒可就真的是她們趙家村獨一份兒的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橙子酒現在大家就是喝個新鮮,時間長了市面上多了,那有心人多試試也能知道是怎么個回事,得像個法子讓這酒享有“獨家”之權才行,之后要是對橙子酒有想法的,大可以與她進行合作!
沈宓一邊看村長把田地寫到她的名下,又立了書契,在大家伙的見證之下,她沈宓才是這塊地的擁有者,至于楊翠娟?那是妥妥的打臉!
“成了,你簽個字,不過這戶籍的事情急不得,畢竟還要沈家村子那邊一起去,才算是成了。”
沈宓點點頭:“我省的,勞煩伯伯了,不過在改戶籍之前,還希望伯伯說一聲,別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村長明白她的顧慮,又想著沈家村那邊竟逼得一個小女娃自己想辦法解決生計,也不知道那村長是怎么當的,真是不稱職得很!
“行,我待會兒和大家說一聲。”
沈宓笑著應了,趙木家那邊也得了錢,他媳婦兒終于狠狠地松了口氣,上前在楊翠娟面前啐了一口:“這惹得趙家真正不安生的人是誰,大家伙可都看著呢,你以為不要臉就能成事了?因為攪事精讓婆婆要分家的,你楊翠娟可真是頭一份!了不得很!”
論起諷刺來,這位也是一個好手。
楊翠娟現在滿腦子都是完蛋了,這邊田氏不管她,事情鬧得全村人都知道了,誰都覺得她是個不要臉的賴皮貨,還是個惹出分家之事的惡媳婦,關鍵是分家的事情還是她自己抖出來的!
這下真的啥也沒了。
針對沈宓這么久以來,楊翠娟第一次有了后悔的情緒,但現在留給她的除了唾棄就只有笑話了!
沈宓臨走前看了眼垂著腦袋的田氏:“村長伯伯是個好人,不過可要小心提防家里的老鼠,免得咬壞墻根,這房子可也就跟著塌了!”
田氏抬眼怨毒地瞪了她一瞬,觸及村長看過來的疑惑眼神,不自在地起身回屋去了。
沈宓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
至于那個還呆坐在地上的楊翠娟?沈宓不上去踩兩腳已經是看在牛蛋兒的面子上了。
回去的路上心里輕松的很,冷不丁聽到后面有人喊,她疑惑回頭,對上趙木有些窘迫的眼睛:“今天的事情也是我沒弄好,這,等你要起房子了,我一定給你找好的,保證給你把房子起的漂漂亮亮的!”
沈宓也笑:“那就勞煩伯伯費心了,今天的事沒誰對錯,解決了就行。”
“是是,解決了就好!”
至于后面楊翠娟是怎么個情況,沈宓沒去在意,只回家抱著乖寶好一陣親,將他逗得咯咯直笑,又把自己的打算和趙嬸子說了一通,趙嬸子表示她自己決定就行。
晚飯牛蛋兒不知道去哪里玩來,一身的灰,趙青山倒是在地里待了一整天,但回來時嘴邊的的油還沒抹干凈呢,可見是去哪家蹭飯去了。
現如今他在家是待不住的,總想著等翠娟兒能把事情都弄好咯,他能繼續在家當個寄生蟲,今天趙蕓娘可真是心狠,還沒分家的田地就只做她的那邊,自己這塊刨了點草就再沒有動過,這要是真分家還不得累死?
趙青山美滋滋地等著坐享其成,殊不知他媳婦兒今天鬧了什么事情,丟臉丟了整個村子!
楊翠娟是牛蛋兒又跑出去牽著回來的,開門看見他爹坐在屋檐底下剝橙子吃,瞪大了眼睛:“爹!那是我小姑用來釀酒的橙子!”
趙青山撇撇嘴:“吃兩個咋了?我自己家里的東西我還要問一個小丫頭片子?”
張口閉口小丫頭片子,吃人東西倒是一點都不嘴軟。
楊翠娟面色十分疲憊,現在是罵都懶得罵了,抬起眼皮看了趙青山一眼,啞著聲兒道:“趕明去找人買點材料起房子,早點搬出去。”
說著自己進了屋,趙青山一瓣橙子卡在嗓子眼,給他咳得滿臉漲紅,連忙跑回屋里逼問是怎么回事兒,將楊翠娟惹煩了,屋里又是一陣乒乓亂響。
牛蛋兒縮了縮脖子,轉身去找沈宓了。
沈宓剛洗了手,正在趙嬸子那跟她學做寶寶穿的小鞋子。
雖然手藝不熟練,但手中的虎頭鞋還是能瞧出點模樣的。
嗯,等多練練,以后親手給寶寶做衣裳小帽子什么的,光是想想心都要軟成一片。
牛蛋兒也不說話,只搬著小凳子坐在旁邊看她們做,時不時地探頭看著小木車里水的正熟的寶寶,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沈宓笑他:“你一個小孩子嘆什么氣?”
牛蛋兒撇嘴:“我娘說讓我爹早點想辦法把房子起了,早點搬出去,但我娘說那塊地有點遠,那我以后來這邊不方便啊!”
沈宓無情戳穿他:“你整天滿村子的溜達也沒見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牛蛋兒還想說什么,沈宓卻又道:“得了,以后飯都給你留著,你想睡在哪邊都行,這樣成了吧?”
小心思全寫在臉上了。其實牛蛋兒也不是非要饞那口飯,若真要說點什么,可能待在這邊更讓他覺得開心吧?
“對了,魏公子是不是明天要來接你?”
趙嬸子忽然問,沈宓點點頭:“明日一早。”
趙嬸子咬斷線頭,道:“我也一起去看看。”
看看那些害死她女兒的人,是怎么得到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