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分家論定
- 釀酒娘子七歲半
- 南風至北
- 3152字
- 2024-02-21 14:43:08
趙蕓娘回來,鋤頭一扔就直沖楊翠娟的屋,剛巧牛蛋兒從茅廁出來,看見他大姑臉上的冷意,被狠狠嚇了一跳!
“大,大姑……”
趙蕓娘現在自然是顧不上他,“砰”地一聲將門推開,不堪重負的木門狠狠砸在墻上,還往回彈了一下,可見趙蕓娘用力之大。
里面的楊翠娟正在想,要不讓趙青山出面要兩個煮雞蛋來給她解解饞,陡然聽見這動靜,被嚇了一大跳,瞧見是趙蕓娘,嘴角一拉就開始罵:“趙蕓娘你是要死??!跟個討債的,老娘這兒可沒什么男人……”
她話說的是難聽極了,分明是在諷刺趙蕓娘年紀大了還沒找著婆家,沒曾想趙蕓娘如今是滿心的怒氣,抬手也不管抓到了什么東西,朝著楊翠娟就甩過去!
“哎喲!趙蕓娘!你發哪門子瘋?!”
原來是個早上喝了清粥沒拿去洗的碗。
要說起來,今早趙蕓娘和沈宓出門時還吃了些炒飯,鍋里本來也有留著,但趙青山沒去看,只舀了昨個兒煮剩的冷白粥給楊翠娟喝,又是招來一頓好罵,他聽不下去,就什么都不管了拎著鋤頭便去了地里。
至于楊翠娟?
她更是什么都不會管的。
這下肩膀被臟碗結結實實地砸了一下,更是一下子炸了火,擼起袖子就要準備和趙蕓娘干一架,沒曾想剛走過去,就被趙蕓娘薅住頭發狠狠一巴掌:“我瘋了?你早知道你哥撞傷了娘還裝傻,我看你才是瘋的不清!”
趙蕓娘憋著怒氣咬牙說出這句話,手勁是半分不減,將楊翠娟扯得嗷嗷叫,后頭跟著過來的牛蛋兒勸了兩聲勸不下來,又是第一次看見大姑這么個猙獰的神色,而且看著是十分生氣的樣子,他也被嚇了個哆嗦,連忙撒開腿去找沈宓。
“小姑!我大姑和我娘打起來了!”
那邊趙青山正垂著腦袋坐在墻根下頭,看不清面上什么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宓正在炒小菜,聽見牛蛋兒慌慌張張的來喊,也不得不停了鍋鏟,推著小木車往那邊去。
“蕓姐姐!莫打了,不值當的。”
沈宓勸人的話也是獨一份的,這一個不值當便讓趙蕓娘停了手,氣狠狠道:“是,為這么個畜生是不值當很!楊翠娟我告訴你,別以為治不了你了!”
村里嚼舌根的婦人多了去,往日人家多是看在娘的面子上才對楊翠娟這潑皮婦人多番忍讓,等分了家,她楊翠娟在村里大嬸小媳婦眼里可是半分都討不到好處的!
往日楊翠娟腦子拎不清胡亂給她潑臟水就算了,這次是真的不能忍!哪有她這樣做人兒媳婦的?哪怕知道攔不了親哥,也該讓她們曉得幾分明白,就這樣揣著,還每天窩在屋里享清福,她倒是打的好主意!
楊翠娟現在腦瓜子還是嗡嗡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確實早就知道楊富貴干的孬事,就在之前她腳扭傷,趙青山背她去看了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楊富貴,當時她還奇怪楊富貴來了趙家村怎么一反往常沒去家里蹭吃蹭喝地鬧騰,問了幾句,楊富貴忍不住心里的得意之色,說他教訓了趙嬸子一通,還罵的難聽至極。
楊翠娟心里揣揣不安,趙青山被楊富貴威脅了一通,慫的像個夾著尾巴的狗,更是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趙青山是個欺軟怕硬的窩里橫,這點她早就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他連自己老娘都能這樣半分不管。
嫁給這樣一個人,楊翠娟心里頭不知是什么滋味,唯一能想到的好處,怕只是能免了自己被賣給那老鰥夫的命。
而她更沒想到的是,這事兒這么快就被趙蕓娘知道了,難怪會那么氣。
但這不代表楊翠娟會心甘情愿的吃虧,牛蛋兒人小幫不上忙就算了,他趙青山也是個冷心冷情的東西!
她因為這事兒在這挨打,他趙青山那么大個人居然當聽不見!
其實要說起來,在早年些,趙青山還不會如此,偶爾去鎮上賣了菜,還會給兒子老娘的帶些小東西回來,只是一來二去的錢也被楊翠娟拿走,還明里暗里的說他給老娘東西怎么怎么不好,再加上村里的漢子瞧他越發沒出息的樣時時笑話,久而久之,趙青山真就什么都不管,只為自己考慮了。
沈宓冷冷瞧了一眼這可笑的夫妻二人,領著牛蛋兒和趙蕓娘去吃餛飩去了,正要給趙嬸子抬去,卻見她自己杵著拐杖出來了,趙蕓娘連忙去扶她。
院子里這么鬧騰,趙嬸子自然是早就聽見了的,只是她眼眶雖然有些紅,面上卻是沒多少哀戚的神色,想來也是看開了的,如此,沈宓便放心了很多。
抬了小餛飩給她們一人一大碗,灶臺上也有一堆還沒下鍋的,桌上用豬油炒了個蒜香肉沫小青菜,并一個拌蘿卜絲,三人倒是吃的香,只是各人心頭揣著事,面上也高興不起來。
“蕓娘!在家不?”
外面是何奶奶,她之前和老伴去看望遠嫁的女兒,今日下午才回來,沈宓十分有顏色地去灶房給老夫妻倆下小餛飩,趙蕓娘則是放了碗去開門。
何奶奶剛回來,一路上聽說趙家這陣子出的這些事情,心里掛念著,連屋都沒進就要過來看望。
趙嬸子身子不方便,只坐在凳子上和兩人打招呼,進門的時候,何奶奶面色奇怪地看了眼墻根下坐著的趙青山,但終究是沒說什么。
“哎喲,我這才出門多久,你咋還把腿傷著了,那些個遭天譴的東西……”
趙嬸子搖搖頭:“嗐,不多說了,你們這一路可還順利?”
何奶奶笑道:“順利順利,女婿是個體貼人的,讓人給我們送到了村口才回去咧!”
沈宓這時候也端著碗進來,小小的人兒抬著兩只大海碗,趙蕓娘見狀趕緊接過來遞給何奶奶和何爺爺:“爺,奶,你們吃!”
牛蛋兒也跟著道:“我小姑包的餛飩,香的很!”
何奶奶夫妻倆也就不推拒了,畢竟自己倆人還沒著屋,灶都是冷的,這鄰居也不是什么疏遠得很的人,所以也就笑著接過。
初嘗沈宓的手藝,兩人也很是驚訝,一個勁兒地夸好吃,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爺子也將湯都喝了個干凈。
又慰問了一番,將自己從女兒家里得來的一些好東西分給了趙嬸子,才轉頭離開。
吃完了,桌上也收拾干凈了,趙嬸子沉默幾息,才說:“蕓娘把他倆叫進來,我有話要說?!?
這二人自然是楊翠娟和趙青山,這事兒沈宓也猜得到,想必就是分家了。
楊翠娟和趙青山還以為是趙蕓娘找趙嬸子告了狀,她要算賬的,楊翠娟就連狡辯的借口都想好了,就等著趙嬸子開口呢。
沒曾想,趙嬸子只說:“我也不挑什么日子了,今兒就把話說明白,自明日起,就分家過吧,田地你和蕓娘一人一半,哪怕她嫁出去那地也是她的,我這老婆子就后院那塊也養得活,宓丫頭的以后我自己置辦,也不要你們出錢,村東頭你趙木伯前邊兒那塊地,怎么造屋子都是你們的事情,趙青山你借的錢我就不要你還了,家里的錢也不會分你半分?!?
趙青山和楊翠娟傻眼了,愣在原地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趙嬸子面色淡淡,繼續道:“雖說父母在不分家,但你爹早就走了,咱家也沒這規矩,家里該分的東西自己看著辦,不是你們的,自己花錢置辦,我心里有數得很,自明日起,你們就自起灶臺吧!”
對于楊翠娟和趙青山來說,這一出著實是突然得很。
其實若不是他們自己作,趙嬸子本還要和他們商量著來,這會兒倒好,直接下了死論,說完就起身回屋子里去了,兩人頓在堂屋里像個傻大鵝呆了好久,才急急忙忙地趕過去。
他們現在手里一點錢都沒有,起什么房子?連灶臺都起不來!
牛蛋兒算是聽明白了,以后他就要跟著爹娘分出去住了!
小孩想得單純,只知道小姑是不可能和他們一道的,以后可就吃不到那么好吃的飯菜了!當下難過得眼眶紅紅,就要落下淚來。
趙蕓娘敲了敲他腦門:“你哭啥哭,你個小孩,哪怕一直住在這都沒人說什么!”
對待這個侄子,趙蕓娘倒是寬容得很,再說了分家又不是斷絕關系,他一個小孩家家的喜歡在哪就在哪,誰能說半分不是?
牛蛋兒吸了吸鼻子,找沈宓求證:“真的嗎小姑,我還能回來吃你做的飯嗎?”
沈宓嘴角抽了抽,想了想自己雖然也要另起房子,但終究是在趙家旁邊,也算是一家人了,所以她就點了點頭:“當然!”
牛蛋兒這才滿意了,那邊他爹娘卻是開始哭嚎,跪在趙嬸子門前扮可憐說著自己不易,又說著自己是豬油蒙了心等等,但趙嬸子終究是沒開門。
“沈小姐!”
院子里正熱鬧著,沈宓突然聽見阿元的聲音,連忙回頭,果然見到魏璟邑在那處,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沈宓眼睛一亮:“魏哥哥!”
魏璟邑很是受用,眼里也染上了笑意。
其實他本想來告訴沈宓,害死她哥哥嫂嫂的匪徒已經抓著了,只等三日后問罪斬首,那邊剛剛把人押送回城,消息還沒那么快傳來這邊,只是他心里不知怎么就一直惦記著小丫頭,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