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子抬手掀了東西扔出去,里頭還有大大小小的針,那田芬躲都躲不及,卻還是賴著不走,甚至拉了楊翠娟一把:“快!求你婆婆把方子拿出來,不然你哥就完了!”
“娘!那是老趙家的命啊!”
“可你哥是我的命!”
沈宓心里氣的不行:“你兒子自己犯了錯,作何要別人來承擔后果?好處半分沒想著我趙嬸,專弄些腌臜事情來惡心人!上次的棍棒沒打在你身上不知道教訓是吧!”
說著沈宓氣勢洶洶地跑去院子角落,撿了根比她手腕還粗的柴火棍,直直朝著田芬過來:“出去!你有空在這叫囂,還不如想想怎么救你的兒子!”
田芬自從當了奶之后雖然還常常與人打嘴仗,但已經好久沒動過手了,更沒想到這小姑娘拎著柴火棍就打人!
小腿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悶棍,她險些跪在趙嬸子床面前去!
“再不走,你兒子怕是人都要被打死了!”
田芬心里慌的不行:“富貴兒,我的富貴兒喲……你今日看見他被打咋不救!”
剛才聽沈宓說她還不信,但現在卻忽然又心慌了起來。
富貴兒在外頭躲了好些天了,難不成真是讓人逮著了吧……
沈宓冷笑:“行啊,下次你先給我錢,我再看看救不救,他死活可不關我事!”
小腿有些麻麻的疼,田芬心里著急,也顧不得剛才沈宓打她的事兒了,扯著楊翠娟就要往鎮上跑。
“你快點拿錢,看看你哥傷成啥樣了……”
楊翠娟本就虛脫得不行,被自己老娘這么狠勁兒一扯,人就狠狠磕在門欄上,只覺得臉都要被摔腫了!
偏偏田芬還半點都不在乎,直念叨著讓她拿錢出來,可楊翠娟現在哪有錢拿啊!
母女倆在院子里又鬧了一通,楊翠娟手臂都被掐的青紫,連哭都沒力氣,瞧她這個不爭氣的樣,田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看看你饞嘴的德行!活該被那死丫頭治得爬不起來!沒出息的玩兒意!”
她是忘了自己剛也被沈宓打了一棍子,可以說母女倆在沈宓手里就沒討到好處,都挨了頓收拾。
眼見著天色不早,田芬再恨也只能一邊罵著一邊往鎮上跑——現在人人都回家做飯去了,在加上又不在自己的村子,牛車都找不到人借去。
沈宓恨恨地扔了手里的柴火棍,回頭將門兒給關上,才蹲身把地上散落的東西都撿起來,一邊勸慰:“嬸子莫氣了,總歸她們也討不到好處。”
乖寶剛才可是被嚇得不輕,但卻是沒哭,只是大眼睛里包著淚,小嘴癟著,委屈巴巴地看著沈宓,見她走過來,伸著手要抱抱。
趙嬸子嘆了口氣:“這是娶了一家子吸血蟲喲……”
沈宓拍著乖寶的小身子,轉開話題道:“嬸子,我想著等會兒去找趙木伯伯問下買地的事情,然后如果能成,跟著就找人開始打地基建屋子了。”
趙嬸子雖然心里還是有些不愿意讓她小人兒搬出去,但也只是摸了摸她的頭:“成,等會兒讓你蕓姐帶你過去,多的事兒你蕓姐也會幫你問清楚咯。”
“哎,那嬸子我先去做飯。”
“辛苦你了。”
沈宓笑笑:“做個飯罷了,談不上什么辛苦,嬸子先坐著,等我蕓姐吃了飯回來給你熬藥。”
“好,去吧,留心著別燙著自個兒。”
照例生了火蒸米飯,不過今日是精米,聞起來似乎也要香很多呢。
乖寶坐在小木車里,抱著他的布老虎枕頭在玩,沈宓將小車放遠了些,就怕炒菜的時候油濺到他。
大棒骨用開水焯了一遍去腥,而后只放了姜片和鹽一起煮,大火半個時辰,而后換上小火,出鍋時這湯便是奶白色,醇香得很。
這邊種的是春蘿卜,所以現下正是能吃的時候,沈宓去后邊兒地里拔了兩個,洗凈削皮切成塊一并下鍋,煮的透明了和骨頭一道撈起來盛到大碗里,放回桌上,便開始炒菜。
不知道是現在還沒有辣椒還是這邊不吃辣,今日她在菜市里逛了一圈也沒見著,可是想念的很。
她最喜歡吃辣了,更喜歡吃火鍋。
只是現在連香料都買不齊,更別說吃喜歡的東西了。
今日便先做個紅燒肉解解饞吧。
將鍋洗凈燒熱,帶皮的五花肉洗干凈后,先捏著讓豬皮在鍋里燙了一遍,等豬皮發黃了洗凈,才切塊焯水,倒油將香料炒出味兒后才放肉一起翻炒,最后放鹽和醬油調味兒上色,香噴噴的紅燒肉就做好了。
“小姑小姑!趙禾哥考上了!小姑!”
正準備再炒倆菜呢,牛蛋兒忽然撞開門嚷嚷著跑進來,滿頭大汗,臉上卻是高興得很:“趙禾哥得了在院長手下念書的名額!他說院長還夸他厲害咧!小姑你真厲害……哇好香!”
熊孩子似乎才聞到灶房都裝不下的香味兒,下意識地咽口水。
沈宓站在凳子上:“趙禾考上了?他也挺有本事,沒準以后是狀元呢!”
牛蛋兒眼睛盯著桌上的紅燒肉和骨頭湯:“我也覺得!小姑你做菜好香啊!”
沈宓站凳子上,比牛蛋兒多了半個頭:“你也學做菜,以后想吃啥都自己做就好了!”
牛蛋兒縮縮腦袋:“我?我大姑說我不把鍋給砸了就算好的了……”
“哈哈哈……那你就好好讀書吧!”
這時候的人們講究君子遠庖廚,所以沈宓暫時還沒指望著能將牛蛋兒培養成一個會做飯的居家好男人。
說道讀書,牛蛋兒的眼睛忽然又亮了:“那姑姑教我念書,我也能當狀元郎!”
說大話咋還帶上她了呢……不過沈宓沒澆滅小孩的積極性,只說讓他好好念書以后當大官,便又忙著去做飯了。
姑侄倆說的熱鬧,是半分沒注意到門邊探出了兩個小腦袋,正眼巴巴地盯著這邊。
“啾啾,你說你哥真是看了那丫頭給的題,才考上的?她咋這么厲害呢……還能做菜……”
說話的正是趙喬喬,旁邊的小蘿卜頭是上次被沈宓扔了一嘴泥的小男娃,是秀娘的二兒子,小名叫啾啾的。
啾啾上次被扔了一嘴的泥,再也不敢招惹沈宓了,剛才被趙喬喬扯著來,還怕了一會兒,但現在聞著里邊兒的香味,全然將那害怕給忘在了腦后。
這做的是啥啊……
“你倆擱這兒瞅啥呢?進去玩兒啊!”
趙蕓娘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就瞅見這倆小娃娃歪在門口,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還嘀嘀咕咕的。
趙禾是下午時分才得到的成績,又在院長處留了一會兒,是以才回來不久,除了牛蛋兒這些成天四處跑的孩子,村里的人還不知道趙禾已經通過了考試。
趙喬喬和啾啾被趙蕓娘嚇了一跳:“我,我就是來看、看看小姑!”
嗯!決定了,以后就跟著沈宓混吧!她這么厲害,自己也不吃虧!既然牛蛋兒叫她小姑,自己也隨著叫吧!
旁邊的啾啾是個沒主見的小娃娃,見一向當老大的喬姐都這么說了,也點點頭:“看小姑。”
“啥時候成你們小姑了,也跟著亂喊……她在里面兒做菜呢!去吧!宓丫頭!趙喬喬來找你玩兒!”
沈宓確定自己沒幻聽。
趙喬喬找她玩兒?
一抬頭,果真見那小姑娘正糾結著臉站在那,憋了好久終于開口:“小姑!趙禾哥考上了!”
沈宓手里的鏟子差點鏟到牛蛋兒的腦門上去,嘴角抽了抽:“你叫我什么?”
“小姑。”
好像多喊幾遍就不那么別扭了呢!趙喬喬你可真厲害!
“……不用這樣,叫我沈宓就行了。”
沈宓將菜都裝盤,一邊往屋里走:“沒吃呢吧?坐。”
趙喬喬搖搖頭:“我娘還等著我回去吃呢!說好了,我叫你小姑,跟著你混,以后有好玩兒的可要帶我一起啊!我也會保護小姑的!”
啾啾附和地點點頭:“一起玩兒!”
“???”
誰跟你說好了?!
饒是沈宓也不由得被這姑娘的自來熟給驚呆了。
自己就,就這么給安排上了?而且看她的樣子自己不答應似乎就不會罷休。盯著自己眼睛亮的出奇。
牛蛋兒倒是很高興:“喬妹你真懂!”
趙喬喬驕傲地揚起小下巴:“那是!”
沈宓默。
奇奇怪怪的,乖寶又多了個姐姐。
“喬妹快坐,我小姑炒肉老香了!”
牛蛋兒淌了好一會兒口水了都,趙喬喬聞著那香味兒雖然也很想吃,但她還是記著家里有人等著,搖搖頭帶著啾啾又一溜煙跑了,趙蕓娘洗完手出來時沒看見人,還奇怪呢。
趙青山跟在后頭一晃一晃地進了門,嘴里還叼著根狗尾巴草。
瞧那樣怕是又躲了懶。
沈宓現在都懶得叫他吃飯——反正趙青山已經很自覺地坐上了,也沒問楊翠娟去了哪,端起碗就要吃。
“青山哥,我翠娟嫂子念叨你好一會兒了,她好像肚子不大舒暢,你不去瞧瞧?”
趙青山扒了口飯就著大塊的紅燒肉,含糊道:“她偷吃甲魚肉和南瓜餅吃多了拉肚,有啥著急的……”
牛蛋兒睜大眼:“啊?那肉是我娘偷吃的?!”
趙青山手一僵,偷偷覷了一眼趙蕓娘和沈宓,面色訕然。